《告悔[SW]》冰の物语

30、我爱你

　　耳边申彗星的话语如同神奇的咒语一般，逐渐安抚了金东万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金东万将身体抽离申彗星的怀抱，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抱着垂下的头，回忆让金东万痛苦不堪。

　　“弼教啊，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又会变成孤伶伶的一个人。我没有做过坏事，可是上天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从我身边抢走我爱的人？先是阿爸，然后是哦妈。小的时候我很乖很听话的，那时哦妈说只要我乖乖听话阿爸的病就会好了，我一直很乖也很听话，可是最后阿爸还是扔下了我和哦妈。我不停地哭不停地闹，是哦妈说的我乖我听话阿爸就不会死，可是我乖我听话有什么用，阿爸还不是死了。五岁那年，我成了没爸的孩子。后来上了学，同学总是嘲笑我是没爸的孩子。他们嘲笑我，我就跟他们打架，常常鼻青脸肿地回家。看到我受伤，哦妈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我哭。渐渐懂事了之后，我知道哦妈为了养活我过得很辛苦，我就又变得很乖很听话，因为哦妈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她就会觉得日子一点都不苦。可是，哦妈又骗了我，十五岁那年哦妈病倒了。去医院，医生说是长时间吸食有毒物体导致的肺功能衰竭，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哦妈的工作是在石灰厂打石灰。我哭着去问哦妈，哦妈温柔地告诉我那份工作挣的钱多。从那天开始，我不再去学校了，我要打工挣钱给哦妈治病。那个时候，我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又瘦又小，出去找工作没有人肯要我，只能做点包饭什么的去学校门口摆摊。学校的混混看见了就欺负我，经常把我的包饭扔得满地都是。可是，我得忍耐，我得挣钱跟哦妈治病。终于，有一天，附近餐馆的大婶看不过去雇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工作，我就拼命地干活，拼命地干，拼命地干。。。。。。”

　　不断重复着口中的话语，不堪回首的往事让金东万泣不成声。申彗星紧挨着金东万坐下，用力扳过金东万的身体靠向自己。好不容易止住哭泣，金东万靠着申彗星单薄却安稳的怀抱，闭着眼继续回想着自己曾努力遗忘的过去。

　　“我在小餐馆里一干就是四年，大婶将餐馆兑给别人的时候，为了让我能继续留下少要了十万元的转让费。我没有能力补偿大婶的损失，就只能用行大礼来表达我的感激。后来，一天凌晨送外卖，我就认识了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叫郑弼教的小子。刚认识的时候，那小子的脾气坏透了，不但爱生气还特别能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守护那个爱闹别扭的小子，他纤细的灵魂让我想要守护。后来想想连自己的日子都没有能力维持的穷小子，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守护别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悲。就算是那样我还是不想离开那小子，哪怕只能短暂地呆在他身边，我也不想放弃。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小子越来越依赖我，我真的觉得自己赚到了。就算因此被老板骂被老板打，那又怎么样，只要能见到他就行了。可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我忍受老板的打骂就不会丢了工作，我错了。大婶用十万元换来的工作就这样丢了，不管我怎么哀求还是丢了。没有了工作，没有了钱，哦妈的医药费就没了。好不容易熬过了四年，我不能就这么放弃。犹豫了很多天，我终于决定去找我人生中唯一的朋友，那个叫郑弼教的小子。可是上天跟我开了个很大的玩笑，那小子就在我要去找他那天出道了。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他上了报纸，才知道那小子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真为他高兴，我不能去打扰他，我不能做他的绊脚石。可是哦妈没有医药费病情就会恶化，没办法我只能去借高利贷。借了高利贷我却没办法还，只能任他们打。后来，连高利贷也借不到，后来，后来。。。。。。后来哦妈就没了。”

　　紧紧咬着牙关，金东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着。痛苦地干呕着，金东万死命地揪着申彗星的衬衫不放。

　　“东万呐！东万呐！东万呐，别再说了，别再想了！我都知道了，后来我都知道了。别再想了，东万呐，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这辈子不会让你再一个人，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的。好不好，啊，东万呐。”

　　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搂住金东万颤抖的身体，申彗星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快要窒息了一般。可是，申彗星知道，自己的心痛及不上金东万的万分之一。除了一遍一遍发誓再也不离开金东万，申彗星知道自己什么也替代不了金东万，那种占据心头无力感让申彗星几近抓狂。

　　“弼教啊，你知道么，再一次看见你的脸听到你跟我说话，我有多高兴啊。可是，我怕，我怕我会毁了你的前途。我就逃跑，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了。出海那几天，渔船遇到了台风，船翻了我掉进海里差点淹死，那一瞬我看见了你生气的表情，你气我丢下你一走了之，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阿爸丢下我那个时候的自己。我突然就想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我就再也不逃了，只要能活下去，我就去找你，我要告诉你我爱你，很久之前就爱了，一直爱着，永远都会爱着。”

　　喃喃地说着，金东万反手抱住了申彗星的肩头，力量大得仿佛要将申彗星的骨头捏碎。默默承受着，申彗星的心痛盖过了□□上的痛觉。

　　狂野地沉沦在情波欲海，申彗星和金东万的爱情惨烈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雨过天晴，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白天，申彗星和金东万会回渔民大叔家蹭饭，然后在海边静静地坐上一天，说着不咸不淡却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懂得的闲言碎语；晚上，夜色下幽暗的小屋里就做上几回少儿不宜的运动，疲惫过后再说上几句羞人的情话，相拥而眠。两个月的期限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临，伊甸园始终是梦想中的天堂，现实，没有人能够永远逃避。最后那一天，申彗星站在落日的余辉里，回眸对着身后的金东万温柔地笑着。

　　“东万呐，要跟我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