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尸阵 初窥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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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我们走过的路明明是高低不平的，即使被青藤覆盖也难掩它的粗糙，可是……”玉凝抚着青藤下光滑如镜的地面，只觉得一道闪电在心中划过，但却无法看清那道闪电究竟照亮了什么。玉凝蹙眉凝思，一只手却忽然伸到她面前。叶凡初掌心张开处，白色柔软的光团翩翩起舞，轻灵得犹如逐花之蝶。
“漂亮么？但却会吸引你全部心神，忽视了本该发现的事。”叶凡初低声说道，盯着玉凝光芒流转的双眸，“这些青藤也是一般，美丽得喧宾夺主，令人难以想到它们只是一层掩饰。”说着，叶凡初冷冷扯去墙脚的青藤，玉凝一呆，只见少了青藤和光团的墙脚一片虚无，黑得摄魂夺魄。
“这里的路本是一片平坦，有古怪的是这些石壁。掩去墙脚，是为了令人忽略早已发现的事实——它们会动。这本是在石厅中看到石门突显的瞬间便应该记住的事实，却在连绵不断永无尽头的石壁间被磨损忘却。会动的石壁造成了地面凹凸的幻觉，而且石壁上精美的花纹恐怕也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所以才会使一个个生命耗尽心神后在这里无声地沉寂下去，甚至忘却了自己。”叶凡初说到此处，脸上泛起一丝微红，目光也有些闪烁。玉凝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神色，连忙挪开目光假作思索。大概，他也落入了自己所言的陷阱，几近绝望时才发现了这个秘密吧？
“咳咳……我可以慢些说。”叶凡初似乎看穿了玉凝心中所想。他不自然地笑笑，动作僵硬地坐下，竭力做出轻松的姿态。然而红如桃花的双耳却暴露了他心中所想，叶凡初抚了抚火热的耳朵，又瞄了眼面无表情却故意避开他目光的玉凝，似乎有些泄气。坐立不安了片刻后，他索性向后挪去，抱着双臂懒懒靠坐在石壁边，扭过头再不发一言。
“我听得懂。可是我想听……呃……”玉凝揉了揉酸胀的双颊，语气僵硬，目光中却透出焦急和担心，“想听……说慢些。”说完，玉凝失落地长出口气，暗骂自己为何总在此时变得拙口笨腮。
“既然如此，我长话短说！”叶凡初冷哼一声，不安地挪动着身体，嘴角却悄悄弯了弯，“一个如同迷宫般的陷阱，若足够巨大，本身便足以令人迷失路径，根本无需如此复杂的机关。这些移动的石壁，在迷惑闯入者的同时也表面这里并没有如我们所想那般宽广。或许在不知不觉间，我们早已转了无数个圈，只是石壁呈现出的不同让我们以为一直在前行。”
“但若这里是个很小的地方，我们为何一直找不到尽头？只是因为石壁和花纹的蛊惑？可你一瞬便勘破了这陷阱。”早已将叶凡初的偷笑收入眼底的玉凝恨恨地扭着手指，却也忍不住露出微笑。她盯着叶凡初许久，张了张嘴只说出这样一句，险些噎了自己。
“有个傻丫头一直被青藤拌得跌跌撞撞，可曾发现那青藤的末端？”叶凡初微笑着以手抚唇，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你也知道我跌跌撞撞，何况，你究竟是如何发现那些青藤的异样的？！”玉凝心中一气，只听一声脆响，她掌下的青藤顿时现出裂痕。然而无论是气恼的玉凝还是窃笑的叶凡初都没有发现，此刻青藤中渗出的汁液竟透出些许诡异的暗红。
“自然是靠观察~”叶凡初抚了抚脸，掩饰着颊边再度涌上的羞涩，“无论何时有人总会被绊住，难道不值得思索？这些青藤无论何处都是一般粗细，几乎从来没有偏差，你从未感到奇怪么？还是……因为什么事分散了心神？”
“当然是在思索如何逃出这里！”玉凝飞快地接口说道，浑然不觉掌中的青藤已经没有形状，“既然一般粗细，那便是无头无尾，你是说我们一直在同一个圆上徘徊？但即便产生错觉，我仍是修道之人，此地绝不会这般狭小！”
“我何时说过是圆？”叶凡初神色肃然地来到玉凝面前，伸出手似乎要在地上演示。玉凝好奇地上前，不防叶凡初却用另一只手突然抚了抚她头顶，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今日跌得狠了么？方才你捏碎的青藤分明和绊倒你的并非同一方向，圆？改日我就勉为其难，带你见识一下蹴鞠。”叶凡初的手悬在玉凝头顶，似乎在思量着该不该锦上添花。
“我知道蹴鞠！”玉凝立刻躲开，想了想又拍落叶凡初的手坐回原处，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可是你明白一切又有何用？我们还是无法走出这里。”
“山人自有妙计！看来你已经恢复了。”瞧了眼玉凝微微鼓起的双腮，叶凡初尽管心中暗笑，语气却是毫不相让，“既然这样，劳烦你随我走一趟。不愧为修仙之人，面对险境仍能保持酣睡初醒的心境。或许你已经梦到了，这里的道路崎岖难行——如果想令人更加深信这幻觉从而更容易疲倦困惑，那么地面本不该如此光滑。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里所有道路都是这般，唯有那间石厅中才雕有龙纹。虽无法断定是凶是吉，但这是此地唯一特殊的地方。”叶凡初用脚拨开青藤，果然青藤下光滑如镜。恐怕此地果如叶凡初所言，以青藤为饵，令最想掩去的东西在进入迷宫的人心中消失——那些龙纹。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龙纹处一探究竟！在此已经耽搁了太久，还不知……”瞥了眼青藤下的地面和叶凡初得意的神色，玉凝竭尽全力才咽下了胸中逞强的嘲讽。她冷哼一声跺跺脚，正要再说什么时目光忽然被青藤渗出的暗色汁液吸引。那汁液似乎带着些许温暖，略显粘稠，如同……玉凝心中一寒，却倔强地伸出手。此刻的她，正需要如这般奇怪的东西转移心神，而叶凡初也并未阻止玉凝，他瞧着玉凝，脸上现出了然于胸的笑容。
“若言其他，你或者能侥幸胜过我。但若说此事，哼哼，我便让你一炷香。若这次我仍比你先窥破玄机，你便要对我心悦诚服，如何？”瞄了眼玉凝双颊上浮起的粉红，叶凡初脸上现出诡笑，“怎么？害怕了么？为示诚意，我便转过身去，在一炷香之前绝不偷看！”
叶凡初边说边转过身去，甚至笃定地闭上双眼。以玉凝骨中的傲气和倔强，即便这次赢了恐怕也会认为胜之不武，可凭她性情又不会求自己转过身。因此无论如何，这场赌他已经胜了，余下的只是……叶凡初得意地抚弄着手指，估量着什么时候转过身才能既不浪费时间又能大获全胜。时光在指尖上一点点跳过，如同一只渐渐开启的锁，只等待着最后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耳边一声轻响滑过，叶凡初轻握双手，胸有成竹地转身，不料却怔在原地。身后的情景大出叶凡出所料，没有胡乱搅成一团的青藤，没有满眼求助的玉凝。只有一只手，一只从迷宫石壁中伸出的手在他眼前摇摆。而这只手，叶凡初熟悉至极！
“玉凝？！”一切似乎都发生在瞬间，玉凝的手在叶凡初眼前猝然消失，叶凡初只及喊出她的名字。望着石壁上重新恢复原状的无数扭曲花纹，叶凡初始而呆望，随后猛然一拳砸在石壁上，而就在手触及石壁的瞬间他又连忙缩回手，脸上带着散不去的惊恐。这石壁竟犹如噬人的沼泽般险些将叶凡初吸入！他只是一只手陷入其中便如此危险，而玉凝……只怨自己一味争强好胜，竟忘记了这里是如此险境！此事何必急在一时？
叶凡初长叹一声，狠狠摇头。事已至此，多思无益，还是想想如何救出玉凝。按照自己心中猜测，此地一切关键都在龙纹石厅中，玉凝也很有可能被青藤带去哪里。即便不是，那里也掌握了玉凝的存亡，只是迷宫路径错综复杂，如自己原路返回，玉凝或许已经……但若不依照原路，那么可以选择的也只有……叶凡初将目光挪向石壁，慢慢握紧了双手。想要更快回到石厅，便只有穿过这些石壁。但以方才情形来看，穿过石壁必定是九死一生。恐怕，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痕迹？叶凡初心中一动。如若石壁上的痕迹当真是没入石壁中的万物扭曲而成，那么玉凝的痕迹呢？她在自己眼前被青藤拖入石壁，她所留下的痕迹在哪里？而且方才玉凝的手一动不动犹若石雕，难道以她本领，竟会被青藤暗算而没有半点挣扎？
叶凡初狂跳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接，他思索片刻，微微一笑便闭目凝神，只觉得僵硬慢慢爬上全身，而令他全身覆满僵硬的却是一种别样的柔软。
“果然如此！”叶凡初猛然睁开双眼，翠色的光点在眼前簌簌而落。眼前哪里有半分石壁的影子？只有无数青藤纠缠在一起。叶凡初冷笑，恐怕自方才玉凝捏碎青藤之时起，二人已经不知不觉间陷入幻象，雕虫小技岂能瞒过我！只是……叶凡初神色一黯。他深吸口气，不顾尚有些无力的身体，将手重新按在面前的青藤上。
“非叶某自夸，此虽微末伎俩，但叶某能此时窥破已可显耀于人前。若你仍旧为青藤所害，叶凡初，绝不会放过你！”叶凡初掌下的青藤散发出淡淡绿芒，犹如宝玉一般。玉般的光华中，叶凡初的身形渐渐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尸阵 初窥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