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绕城花落殇》天之国度

32、怀揣憧憬 为谁而战？

　　然而正在此时，敲击石壁的声音慢慢从石厅另一面响起，沿着石壁慢慢向玉凝移来。叶凡初模糊的身影在慢慢恢复的光线中浮出，虽然略显疲惫但却异常坚定。只是他沾满细尘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迷茫，慢慢滑过久已无人轻抚的石壁。
　　“笨蛋！不是让你一直敲着石壁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倒也省得麻烦！”见了玉凝，叶凡初猛然喝道，可他只说了半句又止住了话锋，冷冷看向一边，颇为烦躁地驱赶着飞舞在颊边的光团。借着一闪而逝的光芒，玉凝忽然发现他的脸已被绿色的青藤汁染遍，并且左肩也布满了从墙上落下的尘土，看去就像是……难到他刚刚也险些陷入石壁，与自己一样？念及此处，玉凝嘴角不由泛起笑意，转瞬心中却有一疼。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叶凡初冷脸上紧皱的眉头，思索了许久却仍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凡初，你……你也几乎被石壁吞噬么？”话一出口，玉凝便恨恨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心中清楚，自己想要问的明明是另外一句话，只是不知为何却变了模样。但他或许会懂吧？玉凝悄悄瞄了眼叶凡初，可目光所及，他的脸上只有一片冰霜。玉凝转了头闷声不响，也许他不回答是件好事，那样锐利到几近将人刺穿的锋芒。但正在玉凝无奈地安慰自己之时，叶凡初的回答却轻轻飘来，带着纵然千般冰寒也无法掩饰的羞怯与柔和，那是恐惧失去的无力。
　　“呆瓜，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远离石壁，莫非舍不得？”叶凡初努力想要在嘴角扯出嘲讽，却终是疲惫一笑。
　　“哦……”玉凝慢慢远离石壁，一双眼睛却紧盯着叶凡初满是倦意的脸。心，在一点点紧缩。即使是面具，但她此时宁可看到他飞扬跋扈，冷傲倔强，因为他至少还有力气支撑那张面具。虽然那样的叶凡初不时令人怒不可遏，可至少他在笑，夹杂着真心的笑。但现在的他……玉凝撇撇嘴，暗自脸红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与此同时，她却又不由自主地偷眼看向叶凡初，他需要温暖么？会接受暂时的支撑么？或许自己即使鼓足勇气，面对的依旧是万年玄冰。玉凝的指尖毫无目的地在石壁上划来划去，左思右想无法下定决心。
　　“你在想什么？”叶凡初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玉凝手指一僵，而他眼角压不住的笑意更是令玉凝心如鹿撞。只一瞬，叶凡初似乎完全恢复了。
　　“你笑得好甜，究竟在想什么？此地只你我二人，难道你不想分享？”叶凡初将一根手指放在满是笑意的唇边，目光轻佻又纯净，掩饰着心中孩子般的开心呐喊。
　　“笑？！我笑了？”玉凝惊得连忙站直身体，双手在脸上摸来摸去。但慌乱中记忆却更加模糊，真的在他面前露出傻笑？！玉凝大窘，满脸羞怯地瞟了眼叶凡初，不料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诡笑。玉凝顿时醒悟，怒气冲冲地向叶凡初走去，可刚刚迈出一步却被地上的青藤绊住，惊叫着倾向地面。
　　“真是呆瓜！”叶凡初一急之下骂道，不假思索地向玉凝冲去，待醒悟自己在做什么时不禁一愣，然而他脸上随即露出浅浅的笑，索性假作不知，将错就错。但就在此时，叶凡初突然发现身旁不远处的石壁有些异样，似乎变黑了。他心中一动，仔细看去，那竟是一道门。不知何时，只由一根石柱支撑，一览无余的石厅居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门！看来他们也许真的不必变成石壁上的花纹了。叶凡初心头一松却险些错过玉凝，情急之下他急急向前，柔软的暖意正撞入心口。看着飘落在鼻端的如黛青丝，叶凡初不由呆住，连脸上的红晕也忘了掩饰。
　　“……你真的是怕我跌倒么？那么惊讶的表情。”叶凡初鼻尖上的青丝微微一动，冰凉的声音在他身前缓缓散开。玉凝狠狠按下忍不住抬起的手，暗骂自己愚笨，竟然说了这般莫名其妙的话，还要骑虎难下地掩盖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不知道他会不会猜到，自己想说的只是——够了么？这温暖，真的很好。
　　然而身后的温暖骤然消失，玉凝无奈一笑，竟然落入了自己总是为别人设的陷阱，呆瓜！你才是呆瓜！玉凝赌气地看着叶凡初默念，对着他的背影。可一只手却在此时横在她眼前，僵硬而冰冷，叶凡初漠然看向石壁上突然出现的门，脸上满是绷紧的刚硬线条，似乎在竭力压制着心中愠怒。
　　“起来，除非你想死！自己的路终归还是要自己来走！”叶凡初的手微微一抖，唇边却现出一丝嘲讽。原来自己在她眼中也不过这般！
　　“叶凡初你真的信了，我不是……”玉凝话刚出口却猛然停住。她瞥了叶凡初一眼，许久默然无语。刺伤别人时满面诡笑，如今落入同样的陷阱便暴跳如雷，当真是占尽了天下便宜，让他尝尝滋味也好！
　　“时不我待。”叶凡初看了看玉凝的神色，冷笑一声转身便向石门走去。然而他的目光刚刚落到石门边的花纹上便猛然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后，他忽然转身，拖起玉凝直入石门。
　　“叶凡初你……你怎么了？”见叶凡初突然转身，目光黯淡的玉凝双眸一亮，而后不由感到一丝恐惧。如此神色的叶凡初她还从未见过，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那道石门，在你跌倒前我便发现了……”叶凡初舔舔嘴唇，似乎有些紧张，“如今石门仍在，可是石门旁边石壁上的花纹不同了。它似乎在移动，或者……这石厅四壁本就布满了石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其中一扇。”叶凡初皱紧眉头，无声地思索着，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
　　“可是我们初来时，石厅之中根本没有任何石门。如果我们落入此间时正值石门开启的间隔倒还可以解释，但若你所见不虚，那石门开启的间隔必定极短……叶凡初，你……”玉凝看了看叶凡初的额头，不由自主举起的手却再次僵在半空，犹豫了很久又慢慢缩回。玉凝终是没有说出那个“怕”字，若然说出，他恐怕又会转身离开。何况，他此刻或许想的是……倘若眼前所见并无虚幻，恐怕石门是因为有人落入才自行开启。不入其中便会困死于此，而踏入其中亦是生死难料。呵呵，可笑生死之前居然这般争执，真是幼稚！玉凝长叹一声，摇头笑笑。
　　“你还是留些体力吧，我早发现了许多端倪，很快就会有对策。这样东西，我不久就会……”叶凡初瞟了眼玉凝，冷然说道。
　　“渴望凌驾于你，因为可以挡在风浪之前……”玉凝仿佛自语般仰头说道，慢慢走向未知的地方。忽然她转过身对叶凡初甜甜一笑，“前面可能有任何东西，但我不会碰到任何危险，对不对？”
　　“……别乱跑！”叶凡初嘴唇动了动，冷哼一声道。他疾步赶上前去，唇边露出浅淡而温柔的笑容。然而叶凡初的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这次沉默不语的是玉凝。
　　“即便我想要乱跑恐怕也没有足够的胆量……”良久，玉凝的语声从微颤的双唇中挤出，而她本人仿佛已经化为石像。叶凡初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逝，他神色凝重地来到玉凝身边，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只见两道石门同时出现在二人面前，深嵌在与石厅四壁布满相似花纹的石壁上，每扇石门中都可以看见一面石壁，只是那面石壁上却有三扇石门，而那些石门中的黑暗依旧深远，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并且随着石门的开合，石壁上原本细致的花纹被不断撕裂，几道暗红色的液体从花纹中缓缓淌下，落入翠色的青藤中化为妖艳的美丽，连那些从青藤中升起的光团也变得犹如干涸的血迹，暗红的光芒映亮了一些横在打开的石门中，干瘪变黑的青藤。它们似乎是在石门自行开启时被无形的大力从石门中抽出，仿佛蛛网般覆盖在石门当中的黑暗上。仔细看去，这些青藤如同一根根丝线，将被石门扯开的花纹重新连在了一起，呈现出更加扭曲的形状。
　　“会不会……那些石门之后就是石壁中的世界。我们要不要……”在叶凡初停在身边的那一刻，玉凝仿佛回魂般全身一抖，边说边看向身后。可身后只有深渊般的黑暗，回到最初石厅的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如同被一柄巨大的刀切去一般。或许，下一次这柄刀切去的会是他们？
　　“走吧，无路可逃，唯有前行。”叶凡初径直向石门走去，神色平淡看不出一丝忧虑，除了藏在身前不由自主紧握的手。但他向身后瞥了一眼，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也许人人都能成为英雄，所需的仅仅是一个理由。怀揣憧憬，为谁而战？

作者有话说

　　嗯，写完内容提要突然想起某种程度上还要谢谢某男促成了我第一次去伸手够想要的东西，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从此爱上冒小小的风险不再害怕。从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叫只有一次的生命，不能只是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