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年》一尔喵

2、不约而至02 C市的中心

　　C市的中心到郊区南只有23公里路程，虽然起地比较早，但一路上已然能见许多挂着旗帜的车，大概用了半个时辰才抵达目的地。

　　到达时，晨露还没有褪尽。

　　出来迎接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他说，“学校的物资和建才设施已经陆续补上了，孩子们因为一开始就接到这里，也很难茂然带他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了解了基本的情况，代悬准备给他们先做顿早餐。

　　胡晟接到电话，好像是今天分队里又有新的物资过来，需要他们去接送。

　　Sam说要一同去，结果被Holly一句话给顶了回来，“你又不会开那车，去了还阻碍我的副驾驶坐其他人，要是有浪漫的邂逅怎么办？你赔啊？”

　　张弦不屑地走开了，身影进了院子。

　　胡晟压低声音也遮不住他的嘻笑声，忽然咳了一下，“妹子，你别误会啊，哥哥不是这么见色忘友的人，前天Sam在搬运物资时肩部被砸了一下，我这不是心疼他嘛。”

　　代悬巴着眼应了一声。

　　他又补充：“还有啦，我看这里那么荒凉僻静，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应付地过来，就给你配个保镖嘛。”然后又顾自偷偷一乐，“虽然是残了的。”

　　厨房传来一阵叫骂，“你才残了呢！”

　　“你也还是可以让他拾掇拾掇柴火什么的，很好用，随便用哈！”逐渐消远，留下发动机的声音。

　　她被逗乐了，直觉着这样的场景总是觉得那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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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瓜糕，黄色的，还是兔子形状，还有猪头……不对，是可爱的小猪。”

　　她介绍着今天的早饭，“不过现在还有点烫，要数数到60才能吃哦，来跟姐姐一起数，1、2、3……”

　　“啊～”

　　“诶呀，烫到了吗？”代悬抱起孩子就往靠墙角的桌子挪，便挪还边念叨，“牙膏呢？牙膏呢？不哭不哭哈，我们很坚强的，姐姐给你涂点牙膏就好了。”

　　自觉着怀中的孩子被抱走了，看了眼是Sam，便又低头专心翻包。

　　转头，孩子跟他都不见了，剩下的孩子们正在开心吃她做的南瓜糕，她问，“刚才那个弟弟呢？”

　　一小女生指了指门外，随即传来一阵嬉笑声。

　　她出去时，看见他和男孩儿一起在玩水。

　　水龙头的阀门开地很小，正好能慢慢滴下水滴的样子，他蹲在那里，用手接着水，数着1、2、3……然后对着男孩儿弹着手指里的水。

　　男孩子也接着照做，彼此露出最真诚的笑容，眼睛里尽是无暇。

　　不戴鸭舌帽的Sam有着一头蓬松的棕色短发，留给她一个好看的侧影。

　　阳光下，就连水渍都开始温柔起来。

　　她也笑了一阵，忽然鼻尖有些酸楚，转而去看房间里的孩子们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Sam把男孩儿领了进来，一起吃早饭。走过她身边时，难抑无奈嘲讽，“现在中国初中毕业生难道都不上基本医疗常识课吗？连个小烫伤的急救措施都不知道。”

　　听得代悬一阵可气，心想，我刚才是在找酒精啊，酒精，物理降温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会不知道。

　　但满腔委屈也只能咽在肚子里了。

　　吃完，她起身收拾东西，刚要将蒸笼和碗搬回厨房，一双熟悉的手已抢了她手中的物品。

　　她转头对孩子们说，“既然哥哥主动要洗碗，那我们先来做游戏吧。游戏的名字叫做弹水节，对呀，就是顾名思义，把水弹到你喜欢的小朋友身上，因为是你喜欢的人，所以弹的时候，动作要轻柔。”

　　然后院子里就嬉闹开了，她也蹲在那里指导他们，“诶，豆子，你多接了一滴水哦。”

　　“小燕，是弹水不是摸脸啦，不要那么直接好不好？哈哈哈哈。”

　　蹲着蹲着就觉着有点累，随手开始托起了腮。

　　然后摇摇晃晃地要倒的感觉，准备起身，眼前开始从白雾越来越模糊，再而有些灰蒙……闭着眼睛大口呼吸了几口，再挣开眼睛时，又见孩子们冲冲撞撞，手舞足蹈的身影。

　　挠了下头，瞥见身边多了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简洁地按着键盘，貌似打了个ok，然后按了电源键，屏幕黑屏。

　　她回神才意识到，在自己眼睛短暂性失明，双脚几乎不能站稳之际，这家伙竟然拿了把椅子坐在自己身边，如此没有眼力劲儿和绅士风度。

　　她起身，自觉蹭到了什么，一个小板凳。

　　内心微微欣慰。

　　但忽然又发现，那人坐的是椅子，有背靠的椅子啊。

　　抓耳挠腮中坐了板凳，她看着边上盯着黑屏发呆的男生看，睫毛浓密细长，鼻梁挺拔玲珑，唇薄色浅，除了下颌的棱角分明证明这是个汉子，其他五官，都不够坚毅，心中直直摇头。

　　直到那人开口，“你看够了吗？”

　　她下意识地撇过头去，“我没有看你，啊。”

　　温柔的小雨点丝丝凉凉扑面而来，然后看清豆子那张稚嫩的小脸开心的笑着，肥嘟嘟的小手还不停地甩甩，试图将不成形的水都弹到她脸上。

　　“姐姐，姐姐，我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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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我喜欢你。”

　　“长大后，我想娶你，好不好？”

　　代悬捏了捏他的小脸，“姐姐也喜欢你，可是你刚才跟小美也说了这个话，还有，等你长大好远哦，姐姐能不能先找个人嫁了？”

　　男孩一脸稚嫩，已经开始思索这个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的问题。

　　她扑哧地笑起来。

　　边上的冷水浇下来，“心肠不错，就是有点蠢，就这一点，嫁人可能还是有点困难。”

　　她冷目，“你说说看我哪里蠢，就因为我刚才要找牙膏而不是酱油？”啊呸，为什么说酱油，“我在拿酒精啊！”

　　他嘴角拉了个弧度，“不知道蹲久了站起来会突然加重心脏负荷，大脑供血不足吗？”

　　她愤懑，“那我难道要一直蹲着吗？”

　　“在不确定边上有支撑的时候，站起来还不如就地坐下。”他冷冷地说。

　　她想，说地简单，下次看看他蹲久了是选择站起来还是席地而坐，但是，怎样才能想办法让他蹲久呢？

　　看着他坐在椅子上坐出一副世间无事的出尘感觉，她问了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你的是椅子？而我的是小板凳？”

　　他将嘴角几乎拉到了耳后，说出最欠揍的话，“你看看中国传统中，哪有给长辈坐板凳儿，自个儿坐椅子的道理，实在不孝嘛。”

　　她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还击，后来她终于学会，能叨叨地时候别沉默，能动手的时候千万别哔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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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到下午午睡时间结束时，Miss陈也没有来。

　　张弦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说，“今天心理组没人走地开，计划定明日。”神情略微有些失落，还有，“我们要在这里留宿一夜，Holly的货运完估计要到半夜，开车不安全，我就叫他明天下午来接我们。”

　　代悬点了点头，想，住哪里都没有关系，起码开始了，一定要好好完成，起码不要辜负这些孩子们。

　　却不知道，夜晚，才是真正的难关开始。魔鬼害怕光亮，所以，阳光下，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将弱小的心包围，而黑夜，像无孔不入的烟，熏灼叫嚣着，逼着浸润出的是掌心的汗还是眼角的泪？也不知道怎样的蚕食才算是尽头？

　　伴着此起彼伏的哭闹声，代悬拿出她的笔记本，用一种温和清甜的语调，对着一页空白编起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传说，每一颗星星上啊，其实都住着一个神仙……太阳爸爸要去旅行，就把孩子们托付给了月亮妈妈，月亮妈妈有时候要去参加聚会，就把地上的孩子交给星星里的神仙，神仙有时候爱喝酒，喝醉了，就睡下了，怕孩子们感冒，就给孩子们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这个被子是……”

　　Sam指了指床铺上的孩子，做了口型，都睡了。

　　院子里，他坐在椅子上抬头喝水，然后侧头微微笑，“你一定没有看过童话书。”

　　代悬眼见着大晚上地又要被挖苦，实在委屈地很，义正严辞地说，“纠正纠正，我没看过洋童话书，什么灰姑娘白雪公主的故事我都说不全，但是我看过大风车。”抓住时机要提问，“你知道大风车是什么吗？”

　　很好，张弦一脸省略号。

　　“那是……”她正要傲娇地科普，对面已是无奈地声响：“怪不得，张口闭口满脑子的神仙，原来是被那档子节目迫害的啊，如果星星给孩子们盖上的被子是夜空的话，厚是厚，但也会很重。”

　　她清冷地说，“难道不重吗？”

　　他再也没讲话，只在那里沉默地啜茶。

　　睡下时，月光撒在床头，投下窗沿的影子，她忽然惊坐起来，电话电话电话！忘记报平安了。当她不淡定地掏出手机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插上电源，开机，12个未接…4条短信…

　　电话10个来自妈妈，2个来自卢苇苇。

　　短信第一条：术术，你怎么不开机，妈妈很担心啊 看到短信速回。

　　短信第二条：丫的，好你个代术术，来了S市也不告诉我，还玩什么失踪，你知道你妈找你找疯了嘛？！

　　短信第三条：忘记说正事儿了，跟阿姨说你陪本小姐喝了点酒，睡下了，手机忘记充电，明天回她。

　　第四条：本小姐严重怀疑你和男人私奔了，12点前不回我，就报警！打幺幺灵！

　　她轻轻地按着键盘，打出：亲爱的苇苇，谢谢，我没有和人私奔，你放心，现在也很安全，好梦。

　　发送提示没多久，电话铃响起，接听：“代术术，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姐姐熬夜没睡，你给我回这么条短信？！”

　　转而哭腔，“你没事就好，呜呜呜，起码给我打个电话啊，害我好担心你被人骗了，还在我的地盘被骗，差点没脸活了……”

　　代悬哄孩子一般，好不容易止住了她，“我那么大的人，不会被骗啦，来，摸摸头……”

　　忽然暴风雷雨地又袭来，那你说出你现在的经纬度！

　　她无语，“姐姐，我又不是人肉坐标，反正现在距离你那儿挺远的。”

　　--呵，能有多远，S市才多大，姐儿明天就找到你。

　　--起码1000多公里吧。

　　果不其然，又是一顿轰炸：“代术术，你再说一遍？！你横穿半个中国，竟然背着你妈去了那里！还拖我下水，下水就下水，姐们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you jump 我肯定也jump，可你忒不厚道，竟然不提前支个声，一脚把我踹下去了，不能忍不能忍啊……”

　　--好啦好啦，回来请你吃大餐。

　　--大餐便宜你了，十顿！

　　--好～

　　挂了电话，手机震动两下，绿色信号灯闪烁，心想，那丫头还有什么话没说，点开短信：术术不要漏报平安署名：大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