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需要点儿药 今天喝了点 ...
-
今天在下雨。
荣臣在面对身前一排冲锋枪的时候，脑子里是这么想的，没来由。
枪口黑洞洞的，对着他。毫无胜算。
他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角被雨浸湿了。照片上是一位小小的女士，她穿着精巧的和服，眼中却全然没有天真烂漫，似乎这张照片只是为照而照的，没有原因，有人要她的照片有用处，她便被拽着胳膊，摆在那里，“咔嚓”一声，照了一张照片出来。
拿枪的人很多，都是平常交付任务时才会出现的大佬，黑漆漆的。
为什么他要遭遇到这种事？
荣臣跟智佳子不同，或者说，他肯定是跟他任何一个副人格都不同的，这才是能区分他们的原因。
但这个时候，他又想到智佳子，差点把她叫出来，颇有一种‘你搞出来的事你负责到底’的意思。毕竟，将□□的事端复杂化的，是智佳子。
他这一生最得最多的，是妥协。
孝敬父母也好，认真学习也好，关怀女性也好。都是为了迎合道德标准。
别人夸奖他他会不自在。别人讨厌他，他可以生上好长时间的闷气。
为什么这些条条框框我都做到了，还会被讨厌？！
但他不会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他害怕别人发现他的行为原来都不是出于真心。
对于人也一样，他稍被质疑就会放弃自己的观点，迎合对方的思维。
人都喜欢被迎合吧？他想。这样就不会被骂了。
这个世界不管多久对他而言都很陌生。
荣臣是不会在察觉到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还能做到镇定的；他不会和樋口大姐示好；不会和背景复杂的人多谈；他对事件和纷争想要的只有远离。
也就是说，如果是他自己，是不会把自己弄到这一地步上来的。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敲打在仓库的玻璃窗上，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他的头发上还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一滴水珠沿着发梢的轨迹在他眼前滴落，水珠碎在地上。
不。他提醒自己。他不能指责智佳子。
智佳子和他是同一个人。
就像眼前这些黑漆漆的□□们，他们能知道他们枪对着的不是对他们有威胁的人吗？不能。
分辨不出来。他们自己都在说服自己不应该分辨出来呢，外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荣臣是艺术家。
他有艺术家一样的感性，纤细和脆弱，像是日本最正宗的神怪故事里苍白易碎的少年。
这也是写作最终包容了他的原因，他确实是适合创作的。
就像他今天穿一件青烟色的男士和服浴衣，打一把黑伞，为□□做事，却硬生生像扭转了画面，在他走过的人行街道上流过烟雨朦胧的影子。
所以说，他更像一个诗人，而智佳子虽然身为女人，比他却更像一个战士。
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这是不同的东西。
荣臣其实不喜欢智佳子，这是一个秘密。
他喜欢精致小巧，漂亮的东西。他喜欢蝶花，虽然后者因为不愿执行融入主人格的决定而对抗他，他还是觉得她很可爱，即使蝶花代表着他最为自卑弱小的一面。
他不喜欢智佳子。
他害怕强大的女人。或者，准确的说，他害怕强大但同时正确的女人。面对她们的时候让他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无力。非常无力。
他逃避这种女人。
而现在，他要时刻提醒自己，他和智佳子是同一个人。
又扫了一眼枪支包围网。
为什么我要面对这种事？为什么偏偏是我？
事情就不能按照想要的方式发展吗？
雨声渐强，凉薄肆意。
荣臣是期待自己的死的，自从脑海里开始有声音交流，将他生生逼至几近崩溃，他就有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想过自杀，但他从没想过杀人。杀害别人让他感到恐惧。
今天是死的时候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漆黑一片的混沌，我朝着荣臣的方向喊。
“是啊，荣臣，现在是什么情况？是情形不方便告诉我们吗？”立夫的声音鲜少地带上了几丝焦急。
“妈的，废什么话，躲开，让我上去！！”普。我和立夫立即拦住。开什么玩笑，让你这种时候横插一脚还了得！？
“上个蛋啊！！”我死命环住他的一只胳膊。
幸好蝶花和A没醒着，在这时候这俩谁醒着都是麻烦。
突然。
一个瞬间。
瞳孔不受控制的涣散，然后骤然以急速收紧。像猫眼一样，黑色最后紧缩成一个针眼般的极点。
白光随着瞳孔放大的光圈猛然入眼，后又消退，留下让人想吐的缓慢残影。
脑子嗡的一声。
中弹了？一念闪过。
别别别，“又怎么了这是？！”我吼，“说话啊！！”
还是没有声音，一时间静得像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然后。
荣臣的声音出现在了原来立夫的位置。他帮我一起制着普。
“没事的，”他喃喃，坚定却像是在说服自己，“会没事的。”
立夫上去了？我想。
艹艹艹艹艹艹艹！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质问荣臣，少见的，凉薄的质问。
他眯起眼，对我笑，“没事的，真的。”
到底怎么了？！
然后，这次。感到晕眩，感觉自己被抛进了失重，失去了一切力气，全身填充了重铅。
这次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畜生！’失去意识之前我默爆粗口，‘外面的，你们丫要是敢动立夫先生，就是轮到我出去也要neng死你们！’
两眼一黑，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需要点儿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