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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药可救 大概是整个 ...


  •   镜头里我和立夫对坐着,对互相而言都是三米开外的距离,一片黑暗,只有我们身上有发出的微弱光芒,灰色的,甚至不是白色。

      万籁俱寂。

      这简直是最可怕的场景了。我没来由地想起了荣臣为《激流》写的序。

      ‘故事献给所有迷茫和走过迷茫的人,犹豫和走过犹豫的人,懦弱和走过懦弱的人。献给不羁的灵魂,献给沸腾的热血,献给勇气。我认为成长不只包括变强,也包括跨过局限。没有成长,经历本身毫无价值,没有成长,人毫无价值。’

      之后是BALABALA一大堆文艺青年的腔调,我没看,当时就扔回了一边。

      立夫在光线中安定地靠着椅背,我僵硬的看着他,像是冻在椅子上的死物。

      “立夫,你说什么……?”

      “智佳子,”他温和的叫我的名字,“杀了我。”

      我还是没听懂。
      我一定是听错了,耳朵有什么毛病了。

      “什么……?”

      “智佳子,”他又叫我的名字,“你听懂了。”

      什么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我傻了,在做梦?人格还能做梦?
      这是什么鬼梦啊?!我要投诉了,顾客投诉可是很严重的哦。

      “智佳子,”立夫倚在那里,特淡定,他说,“你考虑过我不在以后的情景了吧?”

      视线下移了一些,立夫半阖着眼,缓缓道来:“融合倾向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了,我走以后,人格的平衡将被打破,荣臣只能忍受而无从插手,混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直到新的平衡建立,或者独裁出现为止。”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A将无人可挡。现在的你、普或者蝶花都不可能拦住他,你知道的吧?他会采取暴力,并且一定会试图夺取控制权,到时候荣臣也不可能拦得住的。荣臣崩溃会怎样你不会不知道,智佳子,他是主人格,整个人会死去,绿川荣臣作为人类的寿命到此为止。”

      那又怎么样?我脑海里闪过。
      谁都会死,为什么绿川荣臣不能去死?

      “或者你和普能联合起来呢?我也想过这种可能,”立夫继续说,“但很可惜。智佳子,论暴力你是远远不及A的,而普,只要A用蝶花威胁也就结束了。即使A和普堂堂正正的打斗,普能赢的几率也是太小了,”声音不急不缓,“再说,A不会只是打斗这么简单,他会杀了你们,他是不懂得适可而止的,即使他懂,他也不会选。”

      “所以智佳子,”他话音转回我身上,“你知道你得杀了我才行。”

      “不,我不知道,”我惊得站起来,“我知道混乱会发生,也知道不能任其发展,我希望这次大家能开个会,讨论讨论。”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立夫厉声说活,顿时僵在原地,“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了,智佳子!你可以计划,可以潜伏,可以承受,可以执行,但是你不能做出决断!你在逃避什么呢?!”

      我两眼失神,不知所措。

      “你在逃避责任!智佳子,你从不下定决断,从来都是不被情势所迫到最后一秒就不会行动,这样你就能把所作所为的后果推给事态和别人不是吗?就像这次,你明明什么都想到了,但结论就是开个会,好把决定权和所带来的后果统统交给别人,”立夫声声掷地,“你想过荣臣死也无所谓的吧?”

      我一惊,抬头。

      “因为他的死不是你的责任,所以不关你的事,你与此毫无关系。天命,你是这么觉得的吧,”立夫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是你恶意终止他的生命,携着满身的杀意切断他的喉管,在他的求生下依旧阻止他的呼吸,这样,生命的重责是不是终于才能落到你的肩上呢?你是不是才能对自己的作为所带来的至今往后的结果感到责任呢?是不是才能重视决断的力量,在分析事态的基础上影响事态呢?”

      眼泪流满我的脸颊,我呜咽。

      “孩子,我们都是荣臣的一部分,而荣臣的根源,就是逃避,”他起身,朝我走了两步,“这就是界限了,即便是A,也在这条界限里。”

      “所以智佳子,所谓新的平衡,立刻就可以产生,”他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可以和平成熟渡过控制权的,除了我就是你。而超越界限的你,即使我不在了,也可以让剩下的人继续生存,”他平和又认真地看着我,又是那句话,“智佳子,杀了我。”
      “以你的杀意杀了我,在没有任何外力形势严峻的状态下杀了我,以你自己的意识做出夺取我生命的决断,以你自己的决断驱使你的行动。你知道你随时可以离开的,但我就在这里。”

      他放松的转身,坐回椅子上,倚着椅背,幽幽说道:“智佳子,跨越逃避的局限吧。求求你。”

      立夫缓缓闭上眼,就这样居然安心的等待起来。

      我浑身颤抖,气管似乎堵上了一团湿布,喘不上来气,满身都是冷汗。

      我直勾勾的看着椅子里的立夫,似乎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视野里的他安静而祥和,闭眼舒展地坐着,头在重力下微微下偏,身上穿着他常穿的那件水蓝色的和服,披着纯白色的羽织,宽厚结实的身躯稳重而带来安全感,他看起来比我大多了,差不多有40岁,他一直包容我们,像水一样。立夫是我们的依靠,像我们的保护者,父亲,师长,前辈,有他在,我们好像任性也无所谓。

      眼前划过漫天清水冲刷下来的场景;立夫在笔记本上恳切地写下尝试融合的字句的场景;机枪液化的场景;立夫喝制A的场景;我用立夫吓唬芥川的场景……
      立夫像是山巅,屹立在前方,他做出最明智的判断,像指路的明灯。

      我觉得我快吐了。
      向前走一步,身体立即抗拒的颤抖,我甚至自己都无法控制,膝盖发软,一下砸在了地上。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我不停的喘息。

      干脆这样逃走算了。我看着立夫纯白色的羽织、水色纯净的和服忽然想到,离开这里就可以轻松了,没人能阻止我离开,这里是内心深处,即使荣臣都不能阻止。

      立夫仍然安详地靠在那里,闭着眼。
      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像是有无穷的水在我眼球背后,无穷无尽,无止无休。
      我发出无助的幼兽一样嘤嘤的呜咽。

      扒住立夫的脚,我把自己拉过去。
      杀掉立夫,责任是我一个人的,以后我无法再向更强的人格寻求帮助,无法再作为旁观者满不在乎,无法对内心的隐患视而不见,无法对A和荣臣置之不理,无法再对这条生命置之不顾。我将代替立夫做到所有该做的事,这就是我杀掉立夫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我哭得不可收拾,边哭边吐。

      离立夫已经很近了,我一条腿跪在他的椅子边缘上,另一条腿支着地面,双手放上他的脖颈,低头去看他的表情。

      立夫微微睁开眼,对我笑了,他声音轻微却平静:“‘终结’事物的勇气,智佳子,这是你成长的价值。”

      我缩紧双手,大哭不止。

      立夫死了。
      镜头里有两张椅子,他坐在其中一张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我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地面一片狼藉,我的目光坚强而清澈,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我的肩上,不一会儿,我站起来,最后环视了一下这个空间,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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