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月》泠娜子

2、夜袭

　　B区主城.墨丘利
　　这里的夜间，灯火辉煌。
　　短发的高挑女子，背着一杆重型机枪走进巷子里，额角被发夹卡住的头发下面是一丛黑色刺青。她走进了，拐过转角，那一瞬间巷外的灯光照亮了这一张年轻冷峻的苍白脸庞，同样照亮了那一角刺青。
　　那是一串数字。
　　“097。”

　　“准备好了吗。”有人在暗里点燃一支烟，声音带有磁性，听起来分外性感。
　　同样印有刺青的男人坐在沙发椅上，伸出舌头像蛇一样舔过自己的上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完美的食物。

　　“洛娜。”

　　>1.夜袭
　　“啊，城西街的拉面简直难吃到吐了啊，洛娜……”卷发的女人披着一身褐色大衣斜斜地挂在短发女子的身上，像是一只巨大的树袋熊，“我要叫师傅赔我的钱！为了这点钱人家还去苦兮兮地做了苦力嘤……结果！我的胃好受罪……”
　　“卡西尔不还你钱吗？”
　　“啊那个死赌鬼！”女人嘟起嘴在对方的身上蹭了蹭，“哪有洛娜你守信啊！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借给他钱了！”
　　“唔，马里可……”洛娜对于女人有些过分亲密的动作表示无奈，身子朝向一边轻轻闪避。
　　“嘻嘻，”倏地，昏暗的巷口处高坐了一位红衣女孩，腰间别着四把枪支，长发垂到臀部，歪着头，斜斜地望着她们，“姐姐，晚上好。”
　　洛娜和马里可仍旧维持着刚才的表情，像是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一样抬头望着来人。“小妹妹，要不要姐姐请你去吃拉面呀？”马里可笑眯眯的。
　　“姐姐一点都不好玩。”女孩坐在巷子上空的横梁上晃动着柔嫩的双腿，嘻嘻地笑了几声，“你们刚才说的，我可都听见咯。”
　　“那……请你去地狱吃，怎么样？”
　　轻声说着，马里可蓦然跃起！
　　“姐姐真讨厌呢。”女孩从横梁上跃下，踩着窄巷两边的窗台，一楼一楼地跳回地面。她的身后，马里可在最后一刻刹住脚稳稳站在了横梁上。回过身俯视女孩的背影，脸上笑容依旧。
　　女孩站在洛娜的面前，比对方矮上一个头的女孩歪起头来端详着她。
　　身后，马里可已像女孩一样一步一步从横梁跃下，随着她的脚步，女孩缓缓开口。
　　“4、3、2。”
　　“0、9、7。”
　　“哎呀……”女孩眯了一下眼，咯咯地笑了起来，冷芒从眼中一闪而过，“比起那个4级的垃圾，还是0级的这个……更招人喜欢呢！”
　　当！
　　只是瞬息，两人的位置已经互换！洛娜缓缓放下了将刀举在面前的手，下一瞬，那把刀碎成两截。
　　“呐，姐姐。你竟然挡过了我的第一击，不错哦。”女孩微俯身，吮舔着自己手背上刚被划出的成一条线的伤口中涌出的血液。笑嘻嘻地说。
　　“速度型的……”马里可站在原地，皱了眉。
　　“血种人？”女孩的神色充满厌恶，却仍旧是笑着，笑容让人感觉寒气阵阵，“我可不是那种渣滓哟，姐姐。”
　　“噢……那真是不巧，恰好姐姐们就是你嘴里的渣滓哟，小可爱，真让人伤心。”只是瞬间，马里可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笑意。
　　“A区？”洛娜微昂了头，斜睨着望向对方，眼中冷芒锐利至极，“很好。”
　　“谢谢夸奖。”女孩耸肩，退后一步，“阿莉娅，我们走了哟。”
　　砰！砰！
　　随着她话落，巷子的两边徒然升起浓烟！
　　“该死！”马里可咳嗽几声，她离得最近，那些带有毒性的气体已经慢慢探入她的口鼻。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探出，用方帕轻轻覆盖上她的鼻子。
　　洛娜。
　　待烟雾散去，巷里已无人影。
　　“不去追吗。”马里可靠在洛娜身上，低声询问。
　　“不了。”洛娜扶着对方，眼神微冷。
　　“这只是他们的一次提醒而已……”
　　“我有一种预感，现在B区所维持的表面平静……很快就要打破了。”

　　“0级的家伙……叫洛娜？”
　　黑暗的地下室里，男人向后靠着椅子，懒懒地问。
　　“是的。”
　　“老朋友了啊……”
　　他转过椅子来，一双碧绿的眼睛在灯下闪着诡谲的光芒。

　　“老朋友了啊。”
　　冰雪一般剔透光洁的宫殿里，红色的地摊一路延伸到尽头，银发的神使坐在属于他的神座上，伸手抚摸面前低俯下来的少女的黑色长发。他的手如同天国的神羽一样莹白如玉，圣洁无垢。
　　“做得很好，阿莉娅。”
　　神使淡淡地说着，少女低垂着头，一缕发从耳后滑下，又遮住了一丝光，使她的脸庞更隐于暗中。
　　神使从指间变出一双白色的蝴蝶，那一双蝴蝶扇动着两对翅膀从他神祇一般的双指间飞开来，落在女子的肩头，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芒，像两颗星星。
　　光芒照亮了一张苍白无神的脸。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空洞无神的脸。
　　该如何准确地形容这张脸。
　　她的睫毛与常人不同，是白色的，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瞳孔周围泛着粉白的颜色，像一朵开在黑暗里的花朵。只是无神，偶尔眨着眼睛。
　　眼角有很浅的一道青色，好像已经很久不曾休息。
　　她安静地低俯在那里。
　　像是早已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