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花猫老林

2、第一章．疑犯 Z国，街

　　Z国，街道一如既往的拥挤。警车被人海拥堵的几乎寸步难行。楚城瞅着开车的阿勇一副急的要跳窗的样子，自己个倒是没有半分着慌的模样，反而慵懒的靠在副驾上，端起了大爷的派头。他懒懒挑着指头，一会往东一会又向左比划，指挥的阿勇那叫个手忙脚乱。
　　眼瞧着阿勇的汗是哗哗的往下掉，楚城却半点不带紧张之感，反而乐着把阿勇当猴耍，仿佛已经忘了这次出来的任务，而开始专职戏弄新队员了。阿勇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由着人不着调的忽悠。
　　楚城这位爷，乃是真大爷真狠人也。特战队出身，刚专职就当了个科级的大队长。不说他恐怖的身手，只他不被言说的经历就足够把人震住了，楚城是从三年前转业到这的，三年里在这位爷手下从无一件错案，更没放过一个犯人。只要这位爷伸手接触的案子，总是很快就能侦破。跟着楚城，似乎什么事儿都显得轻松简单。
　　阿勇刚来时还以为自己幸运，热血青年一心为国，跟了这位传奇般的人物，还以为能实现个理想立个什么功。哪儿知道头来的一个月，楚大爷带着全队不误正业，整天海吃疯玩。人家别的队加班办案，他们倒好，加班陪队长打游戏，一打就半宿。
　　一整个月啊，上面派下来的大案小案这位爷是一律不接。管你天王老子，楚城还就是非得赖在单位和游戏死磕。
　　好不容易今儿这位大爷心情好，竟然千年难遇的主动申请接案。终于捱到今天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可瞅瞅这位爷，还一副吊儿郎当没睡醒的样儿。
　　天知道他们这次追捕的人是有多重要，跨国黑色集团的成员啊！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国际大案啊。只要抓住了这小子，近年的大案子十有八九都会更近一步，他们整队的人都是升星在望啊！可偏偏天不作美，楚大爷也不配合，好不容易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看到了嫌疑人小弟，却被嫌疑人小弟七拐八拐的绕进了这么个地儿。
　　明明路宽的足能并排放下五六辆解放卡车，可在z国就是人多到能让你寸步难行。
　　眼看嫌疑人在人海中越窜越没影，他这四个轱辘却硬生生撵不上嫌疑人俩脚丫子的。
　　阿勇把着方向盘，单手蹭了把脑门上的汗，急的说话都结巴了：队，队长。这咋这么多人啊。
　　楚城比划了一路也累了，正舒舒服服的往后一仰准备打个盹儿。哪知道刚压下帽檐遮光，就听阿勇来了这么一句，楚城心叹气一句朽木不可雕也，干脆闭眼摘下帽子把整个脸都挡了个彻底，隔着帽子懒懒回道：“他不聋不瞎，你跟那么近傻子也能发现。”
　　何况是这种老油条。楚城在心里补了一句，他从来没指望能直接追上那家伙。据楚城的了解，这个跨国犯罪团伙成员基本都具有极强的反侦察反跟踪能力，显然是受过专门的培训。只是这套路在他眼里莫名的熟悉，这让他很是疑惑。
　　阿勇总是慢半拍，半天他才反应过来。瞬间“嗷”一嗓子从座位上窜起来：“坏了楚哥他要甩了咱！”
　　这猛的一嗓子硬生生能把人吓出心脏病，也亏了楚城经过大风大浪，即使被打断了思路也显得十分淡定与迅速，他当即摘了帽子对着阿勇脑门就是一狠拍：“妈的，又不是让姑娘甩了咋呼啥？！”
　　阿勇摸摸自个的鼻子，可怜巴巴的望向又闭起眼睛假寐的楚城，半响才愣愣的来了句：那咋整…就让他跑了？
　　楚城半掀开起眼帘，眯着眼睛打量车外的人海，淡淡开口：“往西街开，那小子会路过街口。”
　　这小子的套路，是军队出来的。楚城心里其实也没多大把握，毕竟他是人不是神，做不到料事如神。在加上嫌疑犯的路子太过诡异，他唯有一赌。赌楚城之前所猜测的正确与否，如果这小子真的是按照他们当年特战所独有的那套路子走的，那么说明，这案子，与“他”有这确确实实的联系。
　　楚城所谓的“他”不是旁人，正是与他从小一同长大的人，方钟。
　　方钟与楚城同出在军区大院，楚城的父亲与方钟的父亲本就是战友，住的也相当近，恰好两人几乎同时同刻出生，于是这两人自打出生起就极少分开过。他们一同上学，一同入伍，又一同加入了特战队，一同成为了l8D军的传奇人物。
　　楚城的代号叫做苍狼，方钟代号黑豹。在l8D军中，他们所参与的事件，极多数都被列入了机密，而少数在军中公开的事迹也相当凶险，狼豹二人一直来都是个传奇。
　　可天有不测，就在两人意气风发时，方钟的父亲因走私被忽然推上了军事法庭判决死刑。曾经的高官老将一朝莫名成了国家罪人，曾经如若同体的兄弟，被迫分道扬镳。方钟离开的那天，楚城甚至没有办法去送。
　　特战所接触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曾经两人也怀疑过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因命令牺牲自我，为国捐躯，为民受辱。可当年的他们没有想到，仅仅是一纸调令，就可以毁坏所有年少的幻想。
　　楚城不是没有怀疑过，方钟的突然调离也许不是那么简单，在楚城还会幻想时，他常常想，方钟会不会是是被领导派去某处卧底，会不会方父的事情只是一桩冤案。他甚至会假设，也许方父至今还在秘密活在某处安享晚年。
　　他等了一年，在特战队足足等了一年，他想等来方钟归来的消息，他想等来一切事情的真相。可他最终等来的，只是张冷冰冰的转业书。
　　到现在为止，整整四年了。再有棱角的人，也终究会被现实磨平。只是，他始终不敢相信当年所谓的结果，他始终在幻想还有别的真相。于是他选择了自己去查，楚城在三年内利用职务之便他从国内贩毒查到境外走私，他接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案件，却仍旧如同大海捞针。
　　而他的兄弟方钟，他更是音信全无，整整四年，楚城一无所获。
　　回想起当年，楚城心里也不再轻松了。
　　这是块压在楚城心里四年的石头，他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只是这真相，终究太过飘渺。无论楚城怎样捞抓，却仍旧如烟一般，似乎从未出现。楚城想过放弃，想过认输。可最终，他还是爬了起来，只因为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堕落，只是他再也不想抱什么希望。
　　直到这一次，龙头集团的出现。
　　一支烟抽到底，火苗总会烫着手。楚城目光深邃的望着街道，他手指上的皮肤以被夹着的烟烫出印记，可楚城却丝毫没有常人被灼伤的反应，只是就着窗户面无表情的将烟扔了下去，然后再次低头重新点燃一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起来。
　　楚城反常的深沉令阿勇有些不适，这并非楚城在众人面前所表现出一贯游戏人间的大爷面貌，此时的楚城更像是在狩猎。像是在静待猎物的狼，浑身上下都充满危险的气息。这令刚毕业的阿勇深感压力，直到嫌疑人的身影再次出现，才将阿勇从几乎凝固的气氛中拯救出来：“队长你真神了！那小子还真来了。”
　　没等阿勇话音落下，楚城就已经叼着烟从车里窜了出去。
　　阿勇是一路嚷嚷着进警局的，嗓门大的都恨不得让全市人知道他们队长他的楚哥有多牛逼。
　　“好家伙！当时楚哥一开车门就搜的冲了出去，就听人群了有人叫唤了一声那小子一扭头见了楚哥就要跑还没等他跑框的一下就被楚哥撂倒按地上铐了。”阿勇绘声绘色的描述，激动之处恨不得上桌子。
　　从审讯室回来的楚城刚走到门边上，就听到了办公室的热闹。心里得意，更觉得有意思。正打算听阿勇说下去，哪知道双手抱胸才往门边上一靠，阿勇就没了动静，阿勇也是吓了一跳，他才刚来不久，也不清楚楚城这位神人的脾气，生怕人听到自己在背后的议论而生气。阿勇索性装作小媳妇，委委屈屈的蹲在凳子上摆出一副受罚的表情扁着嘴喊了声：楚哥….楚城一乐，走到阿勇旁边就给了他一后脑勺：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说书的天赋。
　　阿勇抱着脑袋连忙配合的哎呦一声，发现人并不在意也放松的乐了起来接着与人玩笑：“不瞒楚哥你说，我爸就是说相声的。”
　　“呦，”楚城作势还要打，阿勇连忙躲了，嚷嚷道：“哎，楚哥你可别打脑袋了，再打打傻了！”
　　“别贫了，”楚城乐呵呵的坐在沙发上宣布：“咱们有大事儿要忙喽。”
　　阿勇立马精神了，连忙凑到楚城面前，活脱一哈巴狗，听到案子跟见着肉似得兴奋：“楚哥，刚刚抓的小子问出来了？”
　　恰时女同事小苗正好抱着文件出现，光看表情就知道刚刚的审讯收货不菲：“楚队，都整理出来了，这次可以确定我们的情报是准确的了。”
　　“啥啥啥情报？”阿勇还在状况之外。楚城挑挑眉接过文件，就手甩给阿勇。没等捧着文件陷入震惊的阿勇反应过来，就搂着小苗往外迈步。办公室剩余的三名队员也纷纷跟上，唯独阿勇瞅着记录半天才回到现实追上去：“楚哥，咱干嘛去啊！”
　　“开会。”
　　会议室，女警小苗站在屏幕前汇报着现有资料。
　　“据可靠情报，亚欧龙头集团近期正在逐渐渗入国内，上级领导强烈要求我队涉入调查，收集有效犯罪证据。期间允许对涉案人员进行抓捕审问，允许出现伤亡，允许就地击毙任何有反抗的嫌疑人。不计任何后果，必须赶在国际刑警组涉入前制止该集团在国内的任何活动。”
　　楚城心不在焉的按着圆珠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被抓的嫌疑犯那熟悉的反跟踪法，以及审讯时嫌疑人无意提到的鬼王。他哪有心思听这些领导的这哪儿的破事儿，直到小苗汇报完了叫了他两声，他才堪堪收回了神。
　　“我需要的详细资料。”楚城忽然说道，他隐隐的有种特殊的预感。这一件案子，恐怕与自己的事情有很多牵连，他甚至不敢设想，因为害怕这一次的设想只会给自己带来又一次的失望。直到屏幕上，出现了半张模糊的面孔。咔的一声脆响，楚城手中的笔被他生生按成两截。楚城惊了，屏幕上的那个人，留着到肩膀的黑色长发，并带着鸭舌帽，所看到的只有他的半张模糊的脸庞，但对楚城却异常熟悉。
　　“鬼王是人们给他的称号，关于这个人我们并没有多少资料，可以说这个人相当谨慎，很少留下什么痕迹。也是近两年才在东南亚活动起来。”
　　小苗继续汇报到：“据我们内线情报，以及综合今日审讯。可以判断亚欧龙头集团入境与鬼王的关系匪浅，楚队，您看...”
　　楚城缓缓开口问道：“今抓那小子，说他要接人。也就说，有可能他接的人就是鬼王。”
　　在座的人脸上不约而同都出现了惊讶的色彩，楚城环视众人续而问到：“那么，接人的地点就在，天涯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