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Tu me manques Mes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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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夜，静谧无声。
下过雨后的潮湿空气里，带着初夏的青草味，窜进窗棂间，又消散在屋中。
他一觉睡醒已是午夜时分，口渴的厉害，大手摸到身边却没有人。起身走出卧室，书房的门虚掩着，隐隐有光泻出，昏昏暗暗。
茶几上正放着冷掉的茶水，他拿过猛灌了几口，喉咙的干涩感才慢慢退去。放轻脚步推门进书房，果然看见一个身影趴在巨大的画板上睡着了，酒红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呼吸浅浅的，安静地像只小猫。
“…龙崎？”
久眠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总是沙哑低沉的，尽管轻了再轻，仍衬的这黑夜更加幽深。趴伏着的人儿眉睫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啊……龙马君你醒了？”抬头看看挂钟，凌晨一点，“都这么晚了，啊呀我怎么画一半睡着了……”
她抬手揉揉睡眼，另一手在画板边找滑落的画笔，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附过来，拦腰便将她从椅子上横抱了起来。
“好了，很晚了，明天再继续。”
“可是……”她吸吸鼻子，想说距离交作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可是看看对方有些不悦的颜色，终究是乖乖地任他抱出了书房。
他在黑暗里步履矫健地走回卧室，尔后带上门，轻轻的关门声惊动了卧在沙发上的小小喜马拉雅猫，咪咪抬眼看看主人的背影，换了个姿势四脚朝天继续睡。
偶尔窗外传来一两声，天气还未开始大热，已经有些蝉鸣着急了。
她背刚贴着柔软的床垫，身后就有宽大怀抱紧紧靠过来。男人坚实的臂膀从她腰侧搂过去，将她抱了个严实。
不论何时他都像个暖炉一般。
樱乃在黑暗里眨眨眼，又眨眨眼，忽然觉得先前还有的睡意被驱散的一干二净。一向在学校做乖宝宝的她，此刻想起那张没画完的设计图，心里小小挣扎了一下。
怎么办……要不还是等他睡着了再起来继续画图吧。
“嗯？不睡？”
他长手长脚地缠着她不能动弹，听不见她入睡的平稳鼻息声，开口懒懒散散的一问，那声音同暧昧气息一同溜进她耳朵———
真性感。
她小小的咽了咽口水。
没有回答声，他薄唇探过来，吻住了那小巧的耳垂。
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静悄悄睡在她耳畔，是他在维也纳参加巡回赛时偶尔看见的，他舌头扫过凉凉触感，唇顺势向上，掠过耳廓，来到耳后。
他连夜的飞机到巴黎时下午两点，进了屋子疲倦的倒头就睡，睡到刚才醒来，倒是真的不困了。
发根处的薄荷香与耳后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黑暗中只能闻见沁人的香味，其他都看的不甚明白。樱乃被他这一衔一吻搅乱了心底一池春水，好在天色昏暗看不见她微微发红的面色。
“唔……龙马君，我、我不困了，想起来继续……“
“嗯？”声音好像有些危险。
“继续、画……”啊，可不可以不回答啊……
男人闭眼享受她微微的战栗，扬起唇角给她发声的机会，却未等她说完，忽然翻身将她欺于身下：“都读研了还做好学生，今晚不要画画了。”
“唔……好吧。”她终究乖乖点了点头。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眸，寻着目光望向他的，墨绿色的额前发扫在她额头上，痒痒的，越来越暧昧的气息随之而来。
“做点更重要的事吧，樱乃。”
嘴角的笑坏坏的，下一秒他已经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修长的手指陷进她长发里，迫她抬头迎着他唇瓣的力度沉沦，他身心俱饿，干脆吻了个痛快，趁她呼吸迷乱间，唇已移到了雪白颈项，舌头扫过美人骨，又不舍地回去，轻轻咬，再轻轻吮，痒而舒服的感觉令她双手攀上那结实的后背，顺着厚实的背肌一路滑下，又随着他的温柔与专注，攀回来。
来回反复。
不知疲倦。
听———
有他低沉沙哑嗓音在唤爱人名姓，有她羞持不住终于破唇而出的喘息与低吟。
夜有一声长长叹息声，好似这一番春水荡漾来得太暖。
除了他俩便无人知晓。
好学生龙崎小姑娘破天荒睡了懒觉。
她太困了。
凌晨，某个坏人折腾她近四点才心满意足的放她睡觉，睡前还记得他在耳边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她倦极，只是摆了摆手便沉沉睡去，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去厨房做东西吃，想起来他昨天晚饭也没吃。
醒来时外面日头正旺，一看钟，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下午还有课，急急忙忙起床，某个坏人坐在客厅里看无声电视，手边是“喜马拉雅猫”牌手垫。
“喵～”她出来的声音惊动了四仰八叉躺着的小猫，顺着声音，他抬头看她：“起来了？”
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目光跃过沙发看背后餐桌上丰盛的午餐，真的有些饿了。
算了，冲这一点，某个坏人还是很好的。
出门上课前，他已经开了电视机的声音连上游戏机准备打电动，脸上还有些不高兴。
原来他难得的假期本就没有几天，他们时不时异国恋搅的见面变得不容易，可又说服不了她逃课，虽然只有三个小时，看她换衣服出门，越前先生心里不高兴，却不舍得冲她发火，嘴里小声吐槽学校：“讨厌的巴黎美术学院，整天上课，没有一点人情味。”
她正穿鞋，听他嘟嘟囔囔的闹脾气，有些好笑。
这个人都快二十五岁了，四舍五入奔三的人，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每次见面都粘人的不行。
“龙马君要不和我一起去上课？”
“你们那个讨厌的胖老头，逮着我问问题，我不去。”
想起上次他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陪她上课，这边手头游戏打了一半，忽然被人拍了拍肩，那个艺术系的教授明明知道他不是这门课的学生，还是叽里呱啦说着他听不懂的法语问他问题。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以及静默。
她掩嘴笑：“那你乖乖在家打电动嘛，我很快就回来。”
“讨厌的巴黎美术学院。”
终究是笑出声，鞋穿一半又脱了回到屋里，小跑到他面前，弯腰凑过去吻吻他唇角：“龙马君最乖啦。”
“……知道了，等你。”
她要关门的最后一刻，忽然听见里面的男人喊了一声：“龙崎。”
手停在半空中，刚探过头去看，就见他拿起沙发侧的外套穿上。
“算了，一起去。”
教室的窗户外是一片大草坪，有不少学生捧着书晒太阳。
下课的间隙，胖教授走到窗边正看见不远处一棵树下，带着白色棒球帽的男人正在玩游戏机，感受到了目光抬头一看，正对上法国老头儿友善的微笑，终究是没好气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眼里，那男人还有着年少的帅气面庞，琥珀色的瞳光旋即移到旁边，一瞬的惊喜，抬手挥了挥。
教授转身正看见那个有着长长卷发的亚洲女孩甜甜地冲着窗外笑，Cheryl ，日文名叫什么来着？Ryuzaki Sakuno，他的得意门生。
年轻真好。
不禁感叹那些年少的爱情，纯净又美好，尤其是在这个浪漫的国度，显得更加耀眼。
下课时，金色卷发的法国小哥问她晚上什么安排，她刚准备说话人已经被他占有般的揽了过去。
越前先生用少有的会的几句法语告诉他Cheryl有约了，尔后宣布主权一般搂着就出了教室。
樱乃好笑，捣捣他：“干嘛呢你。”
“他经常约你？”他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没有啦，我们是一个学习组的，只是交流学习罢了。”
“找揍。”他气势磅礴，尔后紧紧牵住了身边小女人的手。
她今天心情实在太棒了，总是想笑，不由自主的，看着他就觉得很幸福。
晚饭是她下的厨，简单的日料，他却十分满意。饭后他包揽了洗碗的活计，顺带把换洗的脏衣服一股脑倒进洗衣机，樱乃见无事再需要她做，便窝进书房继续画画做作业。
时钟走向九点，她出来倒杯水的功夫，看见他正无声地打着电玩，表情有些落寞，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想想作业也画的差不多了，走过去坐下：“龙马君，我陪你玩。”
“你作业搞定了？”他放下手中的游戏机。
她点点头。
“出去怎么样？”
“现在么？”
“嗯。去Café Oz。”
他一贯的行动派，拉她进屋换了一条长裙，又顺手拿上她的外套，便拉着她出了门。
路上她问他怎么知道Café Oz，越前先生想了想：“……凯宾说过吧。”
好学生龙崎小姑娘在巴黎呆了一年多，却没怎么出去玩过，虽然听过Café Oz，却没去过。刚来的时候因为法语还不算特别熟练，她除了打工，就是呆在宿舍里学习，很少出门。
后来受不了相聚时晚上还要住在宾馆的越前先生，想着明明一上大学就已经订婚了，门禁时间还要把她送回去，于是以自己比赛间隙需要在巴黎有一处私人空间好好休息为由，在学校附近很安全的地区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她便搬出了学校的宿舍，钥匙一人一把。
平时他不在巴黎的时间里，她晚上很少出门，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终究是不安全，更别提什么酒吧了。
他们去了Denfert-Rochereau那家，酒吧氛围很好，里面多是些学生模样的人，也有看着很小资的高管们随意的聊着天。
点了最简单的葡萄酒，他们坐在二楼听音乐。酒吧里放着一首熟悉的歌，他常在她耳机里听过，叫什么来着，《Mes mots tes lèvres douces》。
见她入神地听着，越前先生忽然开口：“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她收回思绪，看他面色认真，便也正襟危坐了起来。
“我准备留在巴黎，等你毕业了我们回日本了，再继续比赛。”
“诶？？”她先是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不是一件小事。
“大满贯什么的，早晚也是我的。巡回赛打了不少也都赢了，在此之前我不想再这样了，”他顿了顿，“偶尔见面，不想了。”
“龙马君，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很好的，如果因为见面少的原因你不继续打网球，我……”
她终于明白过来他是因为挂念着她才做这样的决定，心里很开心，却又酸酸的。
“我在这里也可以打网球，已经有训练场邀请我做顾问了。”
“可是，如果分隔两地让你没办法好好打球，当初……当初我可以不出来读书的。”
“龙崎，当初你想留学，是我支持的，这是你想做的事，也是你选择的人生。同样，留在这里是我的决定，是我选择的人生，”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暖暖的温度传过来，什么时候这双手已经变得这么大，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我再也不想这样了，总是……很少见面，从国中到现在。”
聚少离多的日子终于过到了头。
受够了，再也不想急急忙忙坐飞机赶过来，呆不上几天又得匆匆离去；打比赛时也不能时时带她在身边，偶尔因为时差连facetime都没机会；有时他回来时她还在沉睡，或有时他回来时她已经去学校上课了。
想到这里，不禁又想说一句，讨厌的巴黎美术学院。
“你好好上学就好了，为什么我们两个之间必须你去妥协我呢？我也可以选择，选择迁就你的人生。”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俊颜，从12岁到24岁，从在一起到现在他从未一口气与她说这么多，从未这样郑重地告诉她———
我也可以迁就你的人生。
酒吧里回荡着女孩子俏皮的嗓音：“Mes mots tes lèvres douces，Mes rêves tes chimères……”
樱乃的眼角有些微微湿润，却什么也没有说，轻轻地点了点头。
灯光有些迷离，一杯葡萄酒便有些醉了，她在回去的车上就睡着了。
被越前先生抱回公寓的路上她还在做着美梦。
耳边似乎一直响着那首歌的旋律。
Mes mots tes lèvres douces.
我的言语是你柔软的嘴唇。
Mes regards tes promesses.
我的注目是你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Tu me manqu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