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空馀梨花雪》钟离念

5、第四章 钟粹宫众美金凤艳，御柳池独芳梨叶纷

　　六月初九，盛夏苦热。众人向风小仪送了礼物，互相厮认过，依序归了坐。独少秦倩兮一人，蔚嫔蔚澄盈有意抓乖卖俏，向风烟道： “素闻娘娘温良，果然不错。只是以德报怨难免宽纵了人。”
　　正巧秦倩兮进门来，听得这一句，笑道：“本宫果然是个不知礼的，倒不知说话的是哪位娘娘？”向风、安两人见礼。安采薇只淡淡的应过：“美人请起。”风烟柔声道：“妹妹不必多礼。”
　　在座诸人少不得又起身行礼，蔚澄盈心下不安，忐忑间听得秦倩兮道：“本宫当是谁呢，区区一个蔚嫔，竟也想学风小仪，可惜没个好姐姐。”
　　蔚澄盈本意只是想讨好风烟，却刚好被秦倩兮听去。虽然面上强装镇定，着实不敢接话。好在风荷听到这话，当即起身道：“前几日是妾脂油蒙了心，冲撞了美人娘娘。还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秦倩兮秀眉微挑：“本宫可没有那个工夫。”顿了顿“好容易'狗长尾巴尖儿'的好日子，倘若心里不受用，倒是本宫的罪过。”
　　说着以目指一侧，示意道：“那盆金凤花是前几日番邦进贡的。君上见开得艳丽，名字也贵重，便赠与本宫赏玩。风小仪可还看得入眼？”
　　风荷虽有些不快，想起姐姐的叮嘱,只忙道谢。说话间，桌上菜肴已备好。虽则清淡，十分添人食欲。宴罢，众人面前皆是一碗桂花酸梅汤。
　　秦倩兮略饮了一口，对风烟道：“妾在闺中时，府上曾依样作了一回莲叶羹。拿些一尺多长，一寸见方的银模子，也有莲蓬的，也有菱角的。不知弄些什么面印出来，借点新荷叶的清香，全仗着好汤，消暑是极好的。”
　　风烟笑道：“妹妹果是名门闺秀，府上膳食也都想绝了。”
　　众人闲话了几句家常，各自散了。
　　如今且说这边。那位慕容泠婳入宫几日，终于将先帝的部分整理完成，当今君上尚未临朝，也便罢了。向晚一时偶兴，并不要人相随，自去御花园了。
　　御柳池。池畔杨柳依依，池中菡萏袅娜。深红浅碧，千般旖旎。花光柳影，相得益彰。
　　却见一株梨树，本应是空余枝叶时节，却偏生满树芳菲色，压枝欲低。不由纳罕，行至树下。晚风拂过，落英缤纷。泠婳伸手，恰有一朵梨花落在掌心。
　　忽听得有人道：“我叫黎潇。敢问姑娘尊名？”
　　泠婳便说了名。
　　因问道：“哪个'‘ling’‘hua’”
　　泠婳道：“‘泠泠七弦上’；‘姽婳于幽静’。君上有何见教？”
　　柳环今日思绪不佳，变尽方法支开身边人，多饮了几杯。不知不觉到了此处，见如斯奇景，倒没留意是何人。又有些疑惑，却思来这位慕容氏虽未得见天颜，大抵是声音犹记得。也不大介怀，道：“朕也不是扯谎。‘黎潇’是母妃取的小字。”
　　泠婳微微思索片刻，说到：“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柳环叹了一声，点了点头，神色颇有几分落寞：“母妃去后之后父皇种下这株柳树，给朕取名‘柳环’。杨柳依依，卿何时还？如今杨柳亭亭如盖，却没有等到归人。”
　　泠婳听闻,也有些感叹，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柳环迟疑片刻，又道：“殿选那日，朕并非有意针对于你。”
　　泠婳未料到柳环说起这个来，可见是醉了。四顾无人，方低声道：“世间不迁怒者难。‘半部春秋’，何足挂齿。君上醉了，且回宫罢。”
　　柳环微怔应下。两人各去不提。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喜欢你，却终究无法描摹那场相遇。
像学语的孩提，穷极毕生之力，词不达意。
此一世，从未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哪怕后来，我已知道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