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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一章 我面色如常 ...


  •   夜寂静,寒声碎。

      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

      是夜,子时。

      江南矜园。

      是蔚为壮观的飞阁流丹,还是迎风吐艳载满名贵杜鹃的倚鹃苑,亦是白日里美若海市蜃楼的秀丽景致,都尽数隐匿归于苍茫的夜色中,只能大致看到个亭台楼榭的淡淡轮廓。

      此时此刻,矜园的一隅,西处后厨之地,却突然从窗栏中翻进了一个鬼祟的人影。

      “哎呦........”嘴里痛呼出声。

      我从窗户翻进烟波阁以西的一间厨房,不料,一跟头扎进窗栏下置放的米缸里!

      从袖子里掏出一火折子,点了烛灯,四周终于通明可见。

      连忙在米缸里扑腾了两下,手臂用力撑住米缸的缸沿儿,站起身从米缸里跳了出来。

      跺了跺脚,掸下了身上挂着的簇簇米粒。

      我轻叹了一口气,又蹲下了身。

      双手将地上散落的米粒,搓成一小堆儿,又放回了米缸中。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粒米,一滴汗,粒粒粮食汗珠换。

      此时,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我饿的前胸贴后背,胃里不停冒着酸水,十分难耐。

      偌大的华丽矜园,卫卿那个女人,以尽地主之名,把我“捆”来这矜园,自然是不会短了我的吃食,而且还是珍馐美味尽招呼的。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谁知道这其中藏着什么猫腻,我就假意动了几筷子。

      做我对面那个柔美佳人,她叫卫卿,这一点,我一分一刻不敢忘记。

      突然,一个丫鬟从外面小跑到卫卿附耳说了什么,她面色一怔。

      随后卫卿表示不能陪我吃饭,说有点事情便匆匆离开了。

      正合我意,她前脚来一走,我便将吃下的两口,都抠了出来,连同上午在来福客栈吃的东西,也一并都呕了出来。

      以至于入夜时分,我平躺在住处轩波阁的床上,饥肠辘辘,翻来覆去足足两个时辰,愣是毫无睡意。

      躺下,起来,又躺下,又起来。

      感觉到胃部略感绞痛,“腾”地坐起身,穿了鞋子,随意披了个外卦,推开了房门。

      四下看了眼并无人,便蹑手蹑脚的出了轩波阁。

      卫卿并没有“圈禁”的很明显,所以我没有在轩波阁被禁足,仍可以在园内随意走动,美名其曰“欣赏”江南园林风光。

      只是我想,若光凭自己单枪匹马的出这个园子,可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园内虽是钟灵毓秀,风光莞好,可这矜园之外想必是已暗布下铜墙铁壁了。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其余的吃饱后再想法子。

      我沿着烟波阁往西,一路寻至个厨房,准备自己下厨煮碗小米粥喝。

      这几日大鱼大肉,真是想喝这一口了,而且现在胃疼的厉害,需要食清淡些,小米性凉,微寒,可缓解胃疼,正是绝佳的选择。

      再说,除了简单的煮粥,我也不会做别的吃食,这才是关键——————

      “啊,找到啦。”我一蹦三尺高,眉开眼笑。

      左翻右翻,终于在厨房的角落的其中一个木桶中,找到了金灿灿的小米,心里瞬间喷射出灿烂而快乐的火花。

      舀出两大勺小米放在灶锅之中,续上些许水,弯腰开始生火煮粥。

      在天山之巅的日子,我也未曾真正动手做过饭,仅凭着常识开始装模做样的捣鼓,可是灶台下生火的木头块,总是是烧的不够旺。

      无论,我怎么捅咕木头,亦或是大力扇风,仍旧是一小簇火幽幽地烧着。

      算了,小火就小火吧。

      我如霜降的茄子,泄气地只好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耐住饥意,慢慢等候粥熟。

      不一会,淡淡的小米粥香,飘入鼻中,让人舌底生津。

      我连忙从板凳上窜起来,迫不及待的打开锅盖,米已成粥,金黄黄的一锅,芳香四溢。

      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立刻拿起大勺,盛了一大碗粥。

      刚出锅自然是热腾腾的,我连连咽着口水,双手端着忙吹了吹热气,想要吹凉些,赶紧喝一口!

      “也给我成一碗。”

      我惊诧地回头,差点打翻手中的粥碗,只见窗栏处慵懒地倚着一个男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绝代风华的男人,一副妖异绝艳的娇酥媚骨。

      人随音而动,男人抬起的头,让我呼吸一紧,好一张绝代风华的脸!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姿容绝艳罕见,神情亦佳昳丽。

      朱唇外朗,明眸皓齿,修眉联娟如秋水,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

      一双勾魂摄魄的勾人的瑰丽眼眸,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身修约七尺六寸,风姿秀丽,纤妍饼肌,如美妇人,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绸缎。

      一拢红衣,佩戴玉刻麒麟腰带,腕动飘香麝,衣轻任好风。

      此时,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词,形容此人再不为过: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即使,梦魇中出现过这副绝色容颜...........如今亲眼所见,就出现在我十步之外,还是被惊艳的不知所措定在原地。

      惊艳过后,便是一阵突来的心悸,左胸像是溢出一股化不散的悲伤,然后便不自觉油然而生出浓烈的恐惧。

      卫卿看不出来我带着面具,他.............看的出来吗?

      他可是令名门正派都闻风丧胆宿兮宫的魔—————————英悦芳。

      “我可不管你是否是卿儿的妹妹,你若再看一眼,不给我盛粥,就把你眼珠挖下来当咸菜。”

      英悦芳蛾眉颦笑兮,娇若曼珠沙华,浅笑地说着,莲步乍移,消失在窗栏外。

      只见厨房本是粗铁链锁着的门,轻轻一震,便被推开了。

      我依旧如同被遭雷劈了一样,像是陷在泥沼之中,一动不动,仿若没听见。

      春葱玉指如兰花,将我手上端着的小米粥,豪夺了过去。

      就是那双好看的手,将我的心剜了去吗?

      “要说宿兮宫那主儿,将挚爱自己的乐正氏手刃挖心,却是为救令一位女子,想不到那杀人如麻的魔头,竟也是个痴人!只是魔头心系之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儿,传言那女子来头还不小,是某个神秘门派掌门人的私生女,无奈天妒红颜,自小娇袭一身之病,模样儿却病如西子美胜三分,静时如姣花照水,动似弱柳扶风!不然魔头也不会费尽心机给她取乐正小娘子的心头肉做药引子............”

      我耳边不禁幽幽浮现,兖州逸生茶楼里的那个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

      第一次,我试图想揭开封尘的记忆,却脑中像是被什么压着,怎么也想不起过多的事。

      想要报仇吗,过往一世痴心错付,终究是自己的执念。

      再言,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手刃仇人的能力,掂量掂量自己,如何能将对面那个魔教之主杀了呢。

      上天恩泽,不绝我之性命,将我的记忆抹去,便是给我新生之意。

      在无痕地涯的时候,那个神秘冰室之中,卫皎云在教授我周元决之前,让我以“以后再也吃不到饭”为惩罚,郑重的发过誓,挥手谢前尘,不再纠葛过往恩仇。,不得滥用周元决。

      当然,卫皎云逼我发誓的时候,并没有料到,我这榆木脑袋,即使他亲自谆谆教授,我也没全学会这本天山派传奇的心法。

      最重要的是,爱生成时,才懂得了什么是恨。

      没有爱的对比,就不会知道什么是恨。

      有爱才能有恨,如今我心中无半分爱,哪里有恨去驱使自己再陷入漩涡呢。

      令我庆幸的是,魔头并未看出我面容之异,我心中暗赞白苓家药王谷真的不是徒有虚名阿。

      恍然大悟,原来晚饭的时候,丫鬟向卫卿附耳小声禀告什么之后,卫卿便匆匆离去,当时丫鬟声音太小我未听清楚,只仿若听见什什么“.........回来了”。

      .............原来是魔头,回来了。

      哦,不,是“教主回来了。”

      不知道卫卿是如何,将我这个莫名其妙“妹妹”的来历,向他解释的。

      不过仔细一想,是我杞人忧天了!

      卫卿说的一言一语,面前的这绝色男子,想必都是深信不疑的吧。

      一丝酸楚划过胸膛,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心中不勉为过去那个并不熟悉的自己,叹息了一声。

      我面色如常的转过身,又盛了一碗粥,装作不知他是魔头英悦芳,回头展颜浅笑,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姐夫。”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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