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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四章 暮然间,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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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我们抵达了海宽门之所在的江南,正值上元佳节。
海宽门地处江南的西郊的蒙山之上,蒙山之中虽是一路青山秀水风光糜糜,只是越靠近海宽门走周围的氛围却越是诡异阴冷。
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九龙缠刻的汉白玉大牌楼,牌楼上用红漆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是“海宽门”。
我探着脖子,仔细一瞧,哪里是红色的漆墨,石牌楼上的字下滑出一道道垂直的红痕。
分明是血迹!血溅“海宽门”.............
在天山之巅的时候,听弟子们谈起魔头血洗海宽门,只是当故事听了,如今身至其中,亲历此景,心中却是布满密密麻麻的胆颤,太惨绝人寰了。
我不争气的抽脚,将身子向一脸淡漠的师尊的身旁挪了挪,手悄悄拽住了他那繁琐的宝蓝色团花茧绸袍子的一个小角。
行至海宽门中,虽然已经经过清理,并没有横尸铺地,想是已被海宽门的门主的情人,五凤刀门门主冯一凤派人所安葬,让逝者长眠于地了,只是空气中还混杂着之前留下来浓郁的腥甜与尸臭............
主厅阶梯前长满苔藓杂草,还有一团一团因湿血阴出的青乌发霉,门框处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斑驳的木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往日江南很是风光的海宽门,此时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气。
“碰”的一声,寂静被打破,耳中传来腐朽的门突地被踢开的刺耳声,我被突如其来的扑面的灰尘呛的咳嗦不止。
光里也扬着许多灰尘,我看不清楚门中是什么个情况,师尊却早已迈步进去。
一阵阴风吹过,我捏着鼻子独立在门外,总感觉身后某个阴暗角落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脑门上瞬间生出冷汗,顺着突突的太阳穴滑下,浑身汗毛竖立。
我抬脚马上跟上师尊,进了那载满怨气的死人厅堂。
外面阳光灿烂,可布满灰尘的窗户却透不进一丝光亮。
屋子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黑洞洞的一片,到处散发着死人的味道,透着一股霉臭颓败的气息。
室内的摆设俨然是经过整理的,俱铺盖着告慰逝者的白布,只是正面供奉的海宽门始祖之神像被人从头削断,墙壁上还残留着擦不掉的血乌斑斑的痕迹,四面的墙面很难再找到一处原来的原色,眼过之处,一片血染的世界的修罗刑场。
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是木板龟裂开的一道一尺宽的深痕,里面还蓄着没有清尽的血水及断肢!
我吓得连忙惊叫一声,捂着眼睛蹲下身,颤抖不止。
一道生猛的力量将我刹那间卷了出去,拍出了正厅的门外!
我瘫坐在石阶之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耳边便传来师尊用内力传出的声音。
“胆子小就外面等本座。”
里面虽然惊悚恐怖,可是自己一人更害怕,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便抱膝将头埋在双腿之间,边颤抖边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一千二百九十九只........
幸的是,在数到第一千三百只羊的时候,师尊从那扇阴冷的门中走出来,提着双腿松软无力的我下了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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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城内,上元节,夜幕落下,华灯初上,灯的多少,明暗有分,形态种种,特色各异,妙趣横生。
上元夜玉漏铜壶,锦瑟流光彻夜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我和师尊坐在江南最富盛名的翠满楼的雅阁。
我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掏出被衣物层层包裹的五彩琉璃小药瓶,倒出一粒红丹,放在嘴中顺着水咽了下去。
“你在磕什么药?”卫皎云挑眉问道。
“礼物!这是白苓送给我上元节的礼物!”我心里甜甜的,笑得眯起眼睛。
卫师尊听见我手中的药丹是药王谷的白苓所制,便不再过问,想是吃不死人。
这一路行来,每天我都听白苓的嘱托,按时服下她所制的“神丹妙药”。
这些日子我嫌摘带面具麻烦,日夜都带着人皮面具没有摘过,好在这面具做的细薄透气,不摘也不会有毁肌肤,更不会感到不适感。
所以,也许久没看到自己的脸,不知道这药是否真的有效果,不过讲真的我也没抱多大的希冀,只是这一小瓶子是那古灵精怪的丫头一片心血,便日日服送,没有一丝懈怠。
随着小二进进出出,我面前的八仙桌上布满了江南的名菜与小食。
松子鲑鱼、上汤四鳃鲈、茭白肉丝、龙井虾仁、糯米素烧鹅、、糟烩鞭笋、鸭血粉丝、桂花鲜栗羹、藕粉桂花糖糕、糯米糍、梅花糕、核桃酥........
对于卫皎云不把钱当钱的大方,毫不克扣弟子吃食的这一点,我还是极满意的,尽管他自己不吃。
这————人不吃饭还有什么乐趣!
口底生津吞着口水,眼神一一扫过面前的每一个盘子,在盛着鸭脚包的那一碟,顿住了。
拍了拍脑袋,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
我眼神幽幽地飘到师尊身上,师尊侧坐肘部撑在窗栏上,托腮兴意阑珊地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头也不回的抬抬手示意,让我自己吃别扰他。
得到金主的首肯,我便开始狼吞虎咽的扫荡起来,还不忘替自己斟上了玉壶中的“琼浆玉露”。
这酒味闻起来极淡,尝在嘴里却浓烈,满口余香,好酒!
想想礼仪孝道,百善孝在先,便将师尊的杯子中的水倒了,替卫皎云也恭恭敬敬斟了杯酒。
唉,虽然他都没回头看到我这一片孝心赤诚!
忽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我抬头看向窗下,只见街头上出现一条锦绣金边红绒巨大的狮子,舞狮队的小伙儿腿脚麻利,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使狮子的后身扭动着着,许多男女老少围观笑着跳着去追逐,喜气极了。
我目光追随着那讨人喜的“狮子”,没有看到师尊口渴侧身拾杯一饮而尽。
“放肆!你给我倒了什么!”
卫皎云震怒的声音,吓的我身子一哆嗦。
“酒、酒.......”我不明其意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白玉瓷酒壶,无辜的小声的回答。
“师尊不能喝酒?!”我满脸担心惊诧地追问。
“没有。”卫皎云冷冷的声音吐出淡淡的两个字。
此时,一盏巨大的天灯从窗栏边飘过,晃悠悠的直升上天,天灯上写着一行漂亮的小楷,笔锋柔中带刚,难得的好字,其上写着: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卿儿轻一笑。”
我低头向下好奇地寻找执笔者时,窗下河畔边俱是有情人蹲身在写着天灯。
俊俏的白面书生与满脸羞红的持团扇遮脸的少女,一对儿又一对儿,分不清楚是谁放的这盏天灯。
那时,我并没有看到,一道美艳如妖精的红衣身影,呵护着一名叫“卫卿”的铅华女子,消失在街角处。
我满是兴奋的站起身,摇摇身旁仿佛在愣神的师尊,肯肯的央求道:“师尊,我们也下去放一盏天灯吧!”
久久没有得到师尊的回答,我不肯罢休,摆出肯求的姿势,可怜的继续说:“不放天灯,放河灯也行...........”
“好。”师尊幽幽的抬头,眼神忽近忽远,然后又恢复了清冷。
我连忙唤了门口候着的小二来结了银两,便拉着师尊出了雅阁,出了翠满楼。
店小二此时在收拾雅阁中的一叠叠空碟子,心里暗叹那女子可真能吃,每道盘子都空空如也,唯独那晶莹的鸭脚包,好像没有动过,不多不少六个还置于碟子中。
碧波之上疏疏密密的精致的河灯漂荡着,一盏、两盏、十盏、百盏……数都数不清,点亮了河面,闪闪烁烁,流光溢彩。
河灯有大的像脸盆一样的,也有小巧如拳头大小的,各式各样,其中造型要属莲花灯最多,可能是通字意。
河灯,荷灯。
我小心翼翼的将一盏两朵莲花并蒂的别致河灯置于碧波中,轻轻地用食指推了一下,莲花灯便缓缓地向河中心漂去。
心满意足的站起身,立于河畔边,学着旁人那样闭眼抬头,双手合十许愿。
只感到身上突然一沉,周身感知到另一个人的温度,耳边传来温热的鼻息,一股淡淡的酒香萦绕鼻尖。
我连忙睁开眼睛,看到双手挂在我肩上,头微侧窝在我脖颈处,双眼紧闭呵着酒气的师尊大人.........
我脑海中突然想起我失忆醒来的时候,白苓说的一个八卦:“传言师尊虽然武功盖、世无人能敌,却不胜酒力,可谓是三杯倒,在一次清灵师祖宴请外客神秘贵宾之日,青灵师令师尊至客面前祝酒,举杯一饮而尽,回身不过三步还未归至座位,就轰然倒地,不省人事......”
平常的师尊身上永远都是一副至尊的淡漠威严,此刻面颊上却带着异常的两团红晕,像是村妞儿,还是个极好看的“村妞”,煞是可爱!
我便起了捉弄之心,低头反手轻戳其光洁柔糯的脸颊,又搞怪的捏住往外揪了揪,“噗”的一声笑的喷了出来,口水溅到了天山至尊的脸上。
吓的我连忙抻出袖子,要去擦拭犯罪痕迹。
“水......水”师尊模模糊糊地呢喃着,头微扬,红扑扑的脸,一点一点的靠近,合目皱眉,暮然间,便混沌地往“喷水的地方”印去。
舌头灵活的如鱼儿一般翻转,寻找他的水源..........
忽而绚丽的烟花冲天而上,天空中爆开五彩缤纷的流光,绮丽多姿,在空中绽放。几声巨响,美丽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在空中绽放,黑夜中除却满天的星斗,还开出了一朵朵七彩的花,人群霎时间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