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凯风自南 白雪红梅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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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随意往幽僻处走，闻着一股幽香，心想这时候别无他花，定是梅花。听说淑景门旁有一大片梅林此时正开得好，这昨日的雪还没化，雪中之梅定然美极了，自己何不去看看。便往淑景门走去。
果然，晋阳远远便见着那盛开的梅花，有的红若胭脂，芬芳吐蕊，有的淡粉如樱花，幽香阵阵，又有白雪映衬，真是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说不出的雅致美丽。进入林中，幽香沁鼻，微风吹过，雪花飞扬，比那暮春时节的漫天落花又多了几分圣洁，美得令人窒息。
正自沉醉，忽传来一阵洞箫之声，那曲声不像人为谱就，虽呜咽扬顿却更显浑若一体，如泣如诉，反似听者心内之音，叫人断肠，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什么人？”一个冰冷的声音差点吓散三魂七魄，猛地一抬头，对上一双极为美丽的眼睛，顿时好似忘了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眼睛的主人将目光从她身上转开转身要走，才恢复了清醒，发觉自己的失态，红了脸，盯着那白色的身影，忍不住想连背影也这么美。
“喂。”喊出这句话后，晋阳简直想割掉自己的舌头。
白衣男子停了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冷峻没有一点波澜。晋阳拭了泪，心跳得厉害，很紧张窘迫。
“你很难过对不对？”晋阳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蹦出这么突兀的一句话。
男子错愕了一下，接下来他的嘴角边扬起一丝戏虐的笑。“哪个宫的小宫女管到这儿来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吐字沉稳，话里虽然有笑意但掩不住里面的冰冷，也是问谁你难过不，也不见得乐意回答你，更何况这个看似有点深不可测的皇宫里的人。
宫女？晋阳看看自己，可不是穿的墨香的衣裳，因而答道：“淑景阁的，你呢，你是乐师吗？”晋阳实在有些猜不透眼前人的身份。她来了两个多月对如何辨别身份颇有心得，况且能进这内宫的男人并不多，皇子亲王定然认得她，而且大多她也见过认识了，这男子衣裳朴素，可以排除这个可能，重臣外戚，就算进宫也不敢一人在这内宫吹箫，可能行也不大，只好用乐师试探。
男子一笑点点头，这一笑晋阳忽然想起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怪不得这么年轻便能在皇宫当乐师，长成这样，就是光看着也觉赏心悦目啊。
“你刚刚吹的曲子妙极了，能告诉我曲名吗？”晋阳听说是乐师便放了心，她实在很喜欢这首曲子。
“应景之作，尚未有曲名。”
“是你自己作的，这么好的曲子，一定要起一个名字才行。”晋阳简直有些忘乎所以地兴奋，已经歪着脑袋搜尽枯肠替这首刚刚诞生的曲子想名字。
“望南山？”晋阳随即摇摇头，这名字不够有韵味。
男子却有些吃惊的样子，半天竟点点头。“就这个名字吧。”
晋阳有些吃惊，就这么随意用了她起的曲名，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你精通音律？”男子问道，一双眸子越发地清澈。
晋阳连连摇头，她向来五音不全。
“那你说说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他的目光简直像要将人穿透。
“凭感觉。”晋阳被看得有些紧张，又开始疑惑，望南山这个词有什么特别吗。她起这个名字是想到了在现代很喜欢的一首歌《南山南》，南山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南山这个词带着浓浓的悲伤之意。。
“我感觉这首曲子似一直在追寻什么，试图抓住什么，可却什么都没有，有那么一刻好似终于找到了可一看却如梦幻泡影。”
“别说了。”男子有些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晋阳的回忆，她心里一颤，闭了嘴，自己胡言乱语惹人生气了吗？
“对不起啊，我不懂音律，自己胡乱理解的，你别生气。”
男子的脸色有些好转，甚至有些歉意，“是我失礼，一时胡乱作的曲子，不意有人听到。”
见他不生气了，晋阳也不好意思表示自己的歉意：“是我打扰了，我知道的，宫里的人，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是保护自己的方式，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宫女不会对你有什么危害的。”
白衣男子点头一笑，晋阳咬了咬牙说道：“唉，和你说真心话，你的曲子很悲凉，而且太压抑了，你好像有点无论如何都要死撑，我和你说，大可不必，人非草木，没有感情才是怪物呢，我也不愿意在人前掉半滴泪，不过自己一个人时要是难过爱怎么哭就怎么哭。”
白衣男子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一笑，“你在这迁延这么久，没事吗？”
这可提醒晋阳了，自己是每天都是吃饱饭没事干，但是她身边那群美丽的小宫女可不是，说不定这会正急着找自己呢。因而说道：“是啊，我得先走了，再见。”说完连忙小跑着出了梅林。
过了淑景门，就遇见急得团团转的书香和墨香两个，安抚了一番两个丫头，一起回去了。
晋阳回来换回了衣服，心里却忍不住想梅林里遇见的男子，越发觉得可疑。
来到甘露殿前，王德迎上来笑道：“公主，刚刚圣人要见您，听说您不在，这会已经去了佛光寺，说不让人打扰，连老奴也不许跟着。”
晋阳听了哦一声准备回棠露阁，却瞧见殿门旁边跪了一个小宫女，身板娇弱，已经冻得全身哆嗦，心里极为不忍，说道：“公公，她犯了什么错，这么冷的天跪在地上只怕吃不消。
王德瞥了一眼那小丫头说道：“罚跪也是轻的，粗手粗脚的，给圣人梳头也不知道小心，害得龙颜大怒，连累旁人。”
晋阳听了心里一咯噔，李世民到底是皇帝，不是寻常人，身边哪个人不是要谨小慎微，他虽素日待自己极为慈爱但和普通的父亲毕竟不一样。
王德见到晋阳半天无语只当是可怜那宫女因而说道：“殿下菩萨心肠，只是今天圣人心情本就不好，她又触了霉头，老奴也不好轻易饶了她。”
晋阳听了反应过来，看来这宫女只是惹怒了父亲，到底跪多久却要看王德的意思。因而笑道：“啊耶其实比我菩萨心肠否则怎么去爱护天下百姓呢，今日生气只怕是为别的缘故，这么冷的天跪在那有个三长两短，耶耶要是知道了心里未必舒坦，公公不如发发慈悲让她起来吧。”
王德本就乐得卖个人情，再听晋阳话里恭敬，脸上高兴挥挥拂尘，尖着嗓子喊道：“起来吧。”
那丫头颤颤巍巍起来了被几个应是她的好姐妹扶过来，又准备跪下谢恩，晋阳来了这么久，怎么都受不了别人的跪拜，连忙止住说道：“我于你没什么恩，你要念好也要念着王公公，以后在啊耶面前更加细致些吧。”
王德见晋阳这般客气不受这宫女的跪，自己哪里敢受，一脸和颜悦色地对那宫女说道：“以后小心些便是，回去休息吧。”
“殿下也回去吧，这儿风大。”王德说道，晋阳这才将思绪从小宫女身上抽回来，方才想起王德的话，问道：“公公，你说啊耶心情本来就不好，是怎么回事？”
王德脸上犹豫了一会，又看四下无人才说道：“今天是杨妃的祭日。”
“杨妃？前朝公主？”晋阳有些惊讶，她本以为是朝堂上的事，譬如被魏征气着了，却不想是为了一个逝去多年的妃子，心里忽地生出一丝好奇。不知道那前朝公主与李世民之间又有什么故事呢，前朝公主，当朝帝王，简直绝顶言情小说好素材，爱恨纠缠，相爱相杀。
别了王德往佛光寺去，这佛光寺本就甘露殿之后，没有一会晋阳来到了佛光寺门口，见两个宫娥端着一瓶梅花站在那儿，两个人身姿窈窕，容貌极美，身披青色斗篷与红梅两相映衬看着十分清雅。见着晋阳，连忙躬身行礼。
晋阳问道：“在这做什么？”
“回禀公主，这花本是要供佛的，听闻圣人在里面不敢造次。”说话的女子丹凤眼，樱桃口，本是极妩媚艳丽的长相，因穿着一身素色衣服，薄施粉黛，颇有娇花照水的娴静温柔。不过她说完话的一抬眼终究掩不住眼里的风华，与她的素色打扮便有些不协调。晋阳想这应该是个位分不高嫔妃，往寺里看了看心里觉得一丝好笑，皇帝在里面怀念逝去的妃子，外面却有妃子精心打扮只为求得天子注目。
“这梅花甚好，我代你们拿进去供佛吧。”晋阳淡淡一笑说道，女子面露难色，略一迟疑，连忙满脸笑，说道：“有劳公主殿下。”
晋阳让墨香和书香接过梅花便进了佛光寺，因是内宫，寺内没有和尚只有几个尼姑，都在宝殿里念经，而李世民在更里一层的院落里。
门口把守着的侍卫见着晋阳没有阻拦，晋阳推门进去看到的是一尊楠木的观音像，宝相庄严，悲悯苍生。李世民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惊愕，一会才点头说道：“是兕子来了。”
晋阳点点头，把梅花摆在供案上，拜了几拜，才在李世民身边坐下。李世民的神色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又有一种道不明的悲哀，这种看似无形的悲哀却让晋阳心里一颤，她忽然觉得这不光是一位慈爱的父亲，英明的君主，更是一个普通的充满柔情的男人。
李世民抚摸了一下晋阳披肩的秀发，有些感慨：“一晃很多年，兕子都成大姑娘了。”
“你去梅林了吗？这个时候那的花一定开得很好了吧。”李世民定定地望着案上的梅花，他目光早已穿透那枝梅花，不知在想什么。
“还有不少没开呢。”晋阳想起梅林中的那个白衣男子，忽然有一种预感，那人与杨妃有关，心下有一丝慌张。
“过了年，就差不多全开了。”
恩，晋阳点点头本想问李世民什么，可一想，问自己的父亲最爱的女人是谁，这个问题有些可笑。无论这个开始苍老君王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她的父亲，想着慢慢退出离开了佛光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凯风自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