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唐之晋阳公主》诺茗

166、火

　　虽然已经是春天，风依旧如冬天一般肆虐，几株疏梅，落花一地，梅林那，也是满地的的落花吧，任如何迎风傲雪，终究会凋零。
　　“这天还冷，要不然我们去骊山修养一下。”李治说道，以前李世民每年必去骊山半个月左右，可他登基以来，为了勤政不劳民，只去过一次。
　　“你真的有那么恨三哥吗？”
　　晋阳的沉默令李治觉得可怕，可如今她开口了，李治却越发难受了。
　　“是，我恨他，我知道你想让我放过他，可以，只是我绝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晋阳看了看李治，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你变了，还是我突然做了一个噩梦，我善良的九哥被一个恶魔控制了。还是皇帝的宝座真的有这么可怕，可以让你狠得下心肠。”
　　李治点点头道：“这个宝座确实可怕，所以我必须让你在我身边。”
　　晋阳推开了李治的手，退了几步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恨你吗？你毁得仅仅是我和三哥的幸福吗，多少无辜的性命会葬送在这一场腥风血雨中。你还毁了，我心里的那个曾经最无微不至爱护我的哥哥，他变成了一个冷血的帝王，然后和我说，一切因我而起，武媚娘是因为我回的宫，三哥高阳身陷囹圄也是因为我。”
　　李治道：“对不起，晋阳，我没真心想杀过人，真的，没有。”
　　晋阳擦了泪，说道：“现在说这一切还有意义吗？我只希望能把事态控制住，你不能让舅舅再这么剪除异己，否则，舅舅权力将会太大。”
　　李治有些惊喜说道：“此时，你还是在为我着想。”
　　“我只是为了父亲。”说完又不禁苍凉一笑，如若父亲在天有灵得多心痛。
　　“那么，谁是人选。”
　　“李勣，他这几年几乎是朝廷的隐士，但他在军中根基很深，你可以送点东西，他会明白你的意思。”
　　“好。”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三哥高阳他们的命你必须保住，你必须按照我的办法来。”
　　“好，晋阳，我都会答应你。”李治抱住了晋阳，晋阳竭力忍住反胃。
　　“我想先带两个孩子回府，现在外面关于我的传言很多吧。”李治的眼神有些狐疑，晋阳继续道：“我出宫只是想平息谣言，况且舅舅的行事风格你知道，他想借此机会大肆清除异己，现在的形势，没人提前联络大臣，就算你提出要保三哥他们一命，也不会有大臣敢响应你的。”
　　“李勣呢。”
　　“大势已定，他岂会再说什么，这里又牵连到江夏王和薛万彻，他自然愿意冷眼旁观，况且最好还是避免他和舅舅直接冲突，维持住微妙的平衡就行，他到底是军人，不必要的时候不能让他直接出面。”
　　李治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一会你便可以回府。”
　　晋阳点点头，转身欲走，李治道：“晋阳，我当初真的没有预料到这一切。”
　　晋阳惨然一笑，她答不出话来。
　　当晋阳见到高阳时，吃了一惊，那曾经惊世的容颜可以如此迅速地枯萎。
　　高阳抚了抚有些花白的鬓角，说道：“连我自己都快不认得自己了，不过罪有应得，不是吗？”
　　“你并没有谋反，如何算罪有应得。”
　　“晋阳，我求你，你一定要救出三哥。”高阳忽然跪下了。
　　晋阳连忙扶起，说道：“你们都不会死的。高阳，你相信我，我能救你们。”
　　高阳流泪道：“你不用救我，不用，死对我来说是解脱，我在想也许乳母说得是对的，我就是个霉星，我母亲因为生我而死，乳母也因为虐待我被父亲处死，辩机，辩机本来可以成为一代高僧，也因为我名声扫地，屈辱而死，现在连三哥都受我的牵累。”
　　“如果你要这么算，我才是最大的罪人。”
　　高阳咬咬牙，说道：“我现在恨不得杀了长孙无忌那个老匹夫。”
　　晋阳道：“你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以后能过上的平静的生活，就好好过日子。”
　　“太尉，晋阳公主已经回府了，事情会不会有变故？”褚遂良说道。
　　长孙无忌沉吟半响，说道：“现在老夫有些担心这个外甥女儿，你不知道，陛下对她的感情很不一般，老夫怕她利用陛下报复。”
　　褚遂良捻了捻胡子说道：“太尉是国舅对陛下恩深情重，应该不至如此。”
　　长孙无忌叹了气，说道：“吴王恪一定不能活，他活着他的力量就还在，就始终是个威胁。”
　　快到傍晚时分，李恪的心开始有些慌乱，他有些焦急地盼望武媚娘能来，他希望她能给他带来一些消息，就算没有消息他也希望有一个人陪他说话，让他暂时忘却痛苦。一个人寂静地等待死亡，真的是件很痛苦无聊的事。
　　夜半时分，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武媚娘一身宫女打扮来了。
　　“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
　　“我知道了。”
　　“哦，殿下如何知道？”
　　“你没来之前，我就能猜到了，你来之后一身宫女打扮我就可以肯定了，昨晚你来是经过陛下的允许来劝我放弃晋阳，好让晋阳死心，可是今晚显然你是悄悄自己来的。”
　　武媚娘笑道：“你这样太过聪明的男人，有时会让女人感到可怕。”接着又说道：“虽然晋阳公主那么快妥协，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对我们的计划有利。”
　　李恪没说话，他这时候不愿意想起晋阳，一旦想起他所有理智要消失。
　　“其实我今晚来，只是想安慰殿下，毕竟晋阳公主妥协了，我们就可以从长计议以保万无一失，所以我并不着急。”她说着把身子轻轻倚在了李恪的身上。
　　李恪站起身来，推开了武媚娘。“请你自重，你是我父亲的女人。”
　　武媚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手指的被自己捏得一阵响。
　　武媚娘忽然环住李恪的肩。“是，我是先帝的女人，但是我是真的爱你，我十岁那年，在表姐家，和一群女孩打赌新郎的模样。我爬上了墙头，远远地见你，你骑着马，越来越近，一身明艳的新郎服，你的脸也是那样明艳灿烂，我感觉自己像被吸走了魂魄。后来，我进了宫，我以为能离你近一点，但我每年可能只能正面看见你一两次。其实，我想过爱你的父亲，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可是他太伟大，他的心也太宽广，在他面前我就不再是我，只是和后宫里所有女人一样，一样等待他的垂青。至于陛下，真的只是个错误，我从未想过借他回到宫里，只是那一晚公主留我和她一起睡，我被人阴差阳错送上了御床。”
　　李恪一直安静地听着，他努力地把所有心思放在媚娘的话里，他努力地去回想他少年时的第一场婚礼的情形，看自己是否记得那个趴在墙头的女孩。在武媚娘说完以后，他说道：“李恪多谢你的错爱，但我们绝无可能，请你回去吧。”
　　武媚娘道：“好，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建议，你有着惊人的意志力，会是个好皇帝。”
　　接下来的两天里，没有人再来过，连一个审问的人都没有，大唐最显赫的亲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关着。
　　他不知道的是朝堂上为他的生死，出现了最激烈的争锋，长孙无忌的坚持使得李治这位天子开始觉得危险。李治下令推后再议。虽没有直接翻案，但没有议成罪，长孙无忌先输一筹。
　　房遗爱的翻供使形势出现了长孙无忌没有预料到的逆转，越来越多的大臣看到皇帝并不支持长孙太尉，而太尉私心重于公心，只为了自己能独揽大权。举足轻重的李勣虽然没有公然表态，但也与长孙太尉保持了距离。
　　宗室亲王公主，和多位重臣都开始出面为吴王和高阳公主等求情，认为该重新审理定罪。于志宁，杜正伦，中书令柳奭保持了微妙的沉默，褚遂良和韩瑗是长孙无忌最有力的支持者，但在几个御史言官的质问下，他们的立论变得不再大义凛然，长孙无忌极为恼火，他知道这次自己打击的宗室背后强大的力量，加之天子的不配合与反击之下，他必须先退一步。三日后，长孙无忌上表，请重新议罪，吴王等贵胄非常，疑罪从无，重罪从轻。
　　一些人开始借机对长孙无忌发难，长孙无忌进宫请罪，痛哭流涕说自己辜负先帝重托，愿回乡养老。李治顿时有些慌乱，自然挽留。
　　“臣已不见容于人，如何敢留于朝堂之上令陛下为难。”
　　长孙无忌如此低姿态，李治顿时心软，况且他一想到舅父不再辅佐自己就觉得不安。“舅父何出此言，是什么人容不下舅父。”
　　“是何人，老臣不知，自从先帝托孤以来老臣朝乾夕惕，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办事不力辜负陛下，有负先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位极人臣，难免奸诈小人攻讦，此是常理，但是有人借高阳公主等谋反案，说老臣欲除异己以独掌权柄，则是冤枉。不可讳言，老臣对吴王确有警惕之心，老臣怕陛下尚少，吴王已壮，怕其有不臣之心，但老臣未曾授意房遗爱故意牵扯吴王，老臣一直以为是吴王确有不当言行被房遗爱听到，若老臣确有授意，老臣当请为其减罪，可老臣从未有提过此等话，也从未授意他人为其请免罪。”
　　“朕从不以此疑舅父，就是韦怀质这等卑鄙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朕及舅父不能容兄弟。”
　　“老臣心中还有忧虑，吴王先前受先帝看重欲立其为太子，为老臣固谏而止，其心中必然怨恨老臣，加上这一次，陛下知臣，吴王未必知，只怕老臣和吴王难同班于朝，更怕其怨及陛下。”
　　李治道:“舅父可有办法，可以妥善处置。”
　　是夜，晋阳府上收到一封神秘纸条，纸条说太尉与上计焚吴。
　　晋阳看到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李治又反悔，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夜就行动，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不管怎样，还是要试试，晋阳不顾宵禁，乘车过了承天门，而永安门却是怎么都进不去。晋阳只得让侍卫代为传递有急事进宫谒见。可是，回来的消息是，陛下已就寝，非有紧急军情，不予通报。
　　晋阳无法，许以守门郎将重利，请其想法传信给内侍王德，告其今夜若陛下不见，将自尽于宫门。
　　一番折腾，晋阳终于获得召见，刚到两仪殿便闻内侍省走水了，打锣大呼救火。晋阳连忙赶往内侍省，只见大火冲天火势猛烈，问人吴王囚禁何所，有没有烧及，那人说已经一片火海，吴王只怕已经不幸。晋阳只是不信，几度欲闯火海被人拉住。
　　随后李治和武媚娘匆匆赶来，晋阳已经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似被抽走了魂，见到李治顿时红了眼，冲上前要找李治问个清楚!李治受了惊吓脸色惨白，晋阳被众人拉住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