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天.孽缘》白鹦鹉

7、步简 继续

　　摇光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刻，甚是慈祥。他摸摸姑娘的发顶，笑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镜，我叫韩镜。”姑娘这么回答。
　　“镜？哪个镜？哪个韩？”摇光想逗逗她，真是，一大把年纪还好这口，真是够无聊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姑娘是这么说的，
　　“碎了，堕了。这是我的名字。摇光上仙如此睿智，想必懂得我的意思吧。”尾音没有疑问。
　　摇光不想这小姑娘就这么将了他一军，只得讪讪笑着说：“懂得。韩镜，倒干脆利落，你先进来吧，原本明天才是拜师之日，你来得这么早。”
　　韩镜没有答话，跟在摇光身后进了九重天金碧辉煌的大殿。
　　殿里很静，一个人都没有，布置得与外面看到的很不一样，空得很，只有一个巨大得无与伦比的铜香炉，燃着不知道什么种类的香，闻起来却令人十分愉悦。
　　“这里真的空。”韩镜说。
　　摇光笑笑，手一挥，一张桌两张椅出现。“坐吧。”摇光说。
　　韩镜刚坐下桌上又添了一只茶壶两只茶杯，袅袅地散着热气。
　　“我不喝宝珠山茶。”韩镜说，面无表情地盯着摇光。
　　摇光自顾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然道：“从没有一个上门的弟子像你这么蛮横无理，给你什么就喝什么，哪来这么多挑剔。”
　　“若不是上仙就只专情于宝珠山茶，又怎么会只给上门的人烹宝珠山茶？我不喜欢的东西，更不喜欢逼我去喜欢。”韩镜冷冷地说，“不喜欢雪顶韩翠，上仙就逼着自己喝上宝珠茶么？过得这样辛苦，难怪都没人上门拜师，我说的可对？”韩镜毫不犹豫且毫不客气地说。
　　摇光自顾自笑了笑，道：“我说你怎么叫这个名字，可是你母亲叫你来的？”
　　韩镜垂下眼睑，默了一会儿才说：“上仙总算想起来了？只是，太晚了。我应该在五年前就来同上仙说的，居然忘了。”
　　摇光放下茶杯的手轻轻一抖，说：“我仿佛记得，你母亲四十年前是出了什么事吗？”
　　韩镜张张嘴，她能怎么说？她该怎么说……
　　“璟葙，这样编谎话，可不好。你母亲会不高兴的。”摇光抬头，双目炯然地望着她。
　　“上仙在说什么？”韩镜沉静的面容忽而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璟葙，你叫璟葙对不对，我知道的。”摇光淡然说道，“镜，是你母亲的名字。现在，堕了，碎了。”
　　“你居然知道？上仙？看来母亲谁都瞒着了独独没瞒着你。”
　　“她没留给我机会，孩子。”摇光颓然地放下杯子，“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我看，纵然想说什么，还有什么必要么？”
　　寒璟葙绝望地闭了闭眼，嘴角勾出一丝戏谑笑意，站起身便要走，忽而又转过身冲摇光鞠了一躬，“今日扰了上仙清修，还望海涵。”话毕，大踏步走出九重天，背影湮没在重重烟柳中。
　　摇光仍旧坐着，只是慢慢，额上渗出细密汗滴。
　　“还是如此……”
　　“君上，是什么是让你此番？”一个身形颀长轻盈的女子近前来，一点不顾忌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一跳一跳地震颤着，似有怒意，然而面上仍是清朗的笑意。
　　“你都听见了？”
　　“臣避无可避，又为何要避？”女子慢慢走开去，葱绿萝纱在背后散扬，像开了一朵碧色荷花，“君上许是忘了，臣，致死都不敢忘。”
　　摇光去看女子，沉声问道：“不敢忘？”
　　“寒璟葙？名字好听，鸾玉环佩，葙葙甘溪，只是……”女子一顿，尾音带上了阴郁的笑意，“臣已帮她算了一卦：红颜薄命者，于情所牵绊，累世三生。我这么说，上仙心里可有打算？还是要一意孤行么？”
　　摇光摇摇头，说：“郡岚，世上的事不是说算就能算的，如此决断，只是自欺欺人。”
　　“哦？”郡岚笑意陷落，“君上还是要收那小丫头？就不怕连累自己么？”
　　摇光走到窗前站定，道：“天命不可违，何况，我要改天命，也并非难事，郡岚，你说是不是？”
　　郡岚听出摇光的话已经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只得默默点头说：“君上说的是，臣明白了。”
　　“好。”摇光简简单单一字，回想五十年前，也是这简简单单一字，却葬了他心爱女子的一生一世。

　　“镜？你单名一字，镜……”
　　“小女子韩镜，敢问仙君是？”
　　“呃……江孤城。”
　　“孤城？”韩镜笑了，“看你这孱弱样子怎的取一个剑客的名字？岂不白白玷污了。”
　　摇光脸红了一红，忙拱拱手准备抽身赶紧离开。不想韩镜一把抽出他的剑，仔细查看一番，咬着唇笑起来，道：“这么好一把剑，到了你背上也用不出它的真力。你不如和我学剑吧，怎样？也不辜负了这把剑。”
　　“姑娘，你且放我走吧。”
　　“不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