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出嫁前瞧一场好戏 洛府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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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洛家好像格外热闹，大房一家回来了以后，老太太有再多不顺心的事儿也搁下了，一门心思含饴弄孙，大老爷洛天赐住惯了黄沙漫天的边塞，一时回了家，就有些不欢喜似的，整日要么跟着兄弟们出去喝酒，要么就是去老太太屋里陪老太太聊天打诨。二老爷可不敢随便出现在大哥所在的地方，之前还跟威武将军家议亲，就是因为威武将军跟大老爷是过命的交情，不然人家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小庶女。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简直是打了人家的脸。
这日风和日丽，大家都在花园里头溜达，如今家里只剩了洛芳儿和洛英菲，自从哥哥们考取了功名，便没有时间再陪我上蹿下跳了。娘每日拘着我在屋里绣花，难得放我出来散散心。“姑娘，咱们摘些花儿回去淘制胭脂可好？近来家里事儿多，咱们的胭脂都快用完了！”秋月到底年纪小，在外人面前再稳重也使得，但在家里头，就有些活泼了。我点点头允了。春花笑着去叫小丫鬟取篮子：“日后去了王府，怕是好花好草尽有呢！”秋月不依：“那花草肯定名贵，哪里就能给我们随便掐？”“很是很是，秋月说的很是！”春花掩了口笑。
不远处迎面而来的是洛英菲，许久不曾注意她，倒是出落的愈发水灵了。雪白的皮肤衬着嫩黄的衫子，头上戴的也是翡翠，看来四夫人很有些要捧她的意思。我嗤笑，不知道四婶娘知道了事实以后，还会不会给她一套翡翠头面，怕是给她一刀子都嫌不够。可惜我要出嫁，没机会看这场好戏了。
“妹妹今日怎的有空来逛园子？”洛英菲主动过来寒暄，我看着她，良久才笑了：“整日闷着，心思怕都飞出屋去了！”洛英菲的笑脸僵了一下，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憋回了不悦：“说的是，后日就是妹妹的好日子了，姐姐没甚好东西给妹妹，就只看心意罢！”“无妨！我的嫁妆，难道还有人会克扣么？”明净的眼一瞬不瞬地瞧着洛英菲，洛英菲被我看着很不自在，刚要告辞，我忽然道：“咱们一起去瞧瞧四婶娘吧！许久未见她了！”洛英菲忽然有些寒意浸上心头。
洛英菲强压了不愉，在前头引着我去四房。我看着四周的景致，的确是极少来四房这边的，四房的院落离老太太不近，但是风景倒是清幽，走进院子，当真称得上是金碧辉煌了。四夫人娘家经商，每每出门都能带回许多稀奇东西，这地上铺的花纹繁复的地毯，桌上摆的自鸣钟，还有墙上挂的金边儿美人像，都是京里都不曾见过的。四夫人倒是孝敬过老太太，老太太嫌那美人太过暴露，不肯要，依旧还了回来，给四夫人又挂回了墙上。
四夫人想是没有料到我会来，搁下药碗，从榻上下来，踏上鞋：“月姐儿今日怎的有空来婶娘处坐坐？”“整日被娘拘着绣花，想着许久没来看婶娘！”我径自坐下了，四夫人吩咐丫鬟去倒茶：“把那个洋点心取些来给姑娘尝尝，还有蜜饯儿！月姐儿且尝尝，好吃带些回去！不是我夸嘴，这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的！”四夫人还是那样的爽利模样。我笑了笑，依言拈了几块点心，放入口中细细品着。
四夫人就是这样的性子，不喜欢旁人跟她客气。坐到我边上，捧了药碗继续喝，我瞧着那药，垂了眼睑：“婶娘喝的什么？”我瞧了一眼冬虫，冬虫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靠了靠，给我递了帕子擦手，看着药的眼神很是怪异。四婶娘何等的机敏，看见了冬虫的脸色，顿时心里咯噔一声，旁人不知道，四夫人是知道的，三房把丫鬟送去学习药理，瞧着夏草入宫侍奉娘娘就知道了。四婶娘再也喝不下那药，犹犹豫豫的开口：“冬虫，你可是发现什么不妥了？”冬虫看了我一眼，不肯开口。
四夫人急的不行，她知道没有我的话，冬虫什么也不会说。“月姐儿，你快让冬虫说呀！她看的我心里发毛！”见四夫人果然是急的不可，我擦了擦唇角：“冬虫！”冬虫这几个月磕头磕的得心应手，见她又要磕头，四夫人跳下榻扶住她：“且说吧，又来这一套作甚？”我挑挑嘴角，果然是个急性子。洛英菲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手里头的帕子给攥的失了形状。
“回四夫人，奴婢说了，四夫人可不许恼！”冬虫水汪汪的眼睛瞧着四夫人涂了厚厚脂粉的脸，生怕四夫人那双丹寇手给她来一巴掌。“我可是这样的人么？你是月姐儿的人，我不打你，你说！可是这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须得改良一下配方？”四夫人握着冬虫的肩膀，渐渐有些用力。冬虫依旧是跪下了：“四夫人的药方子没有问题，只是这药碗上，的确是抹了一层极极可恶的东西！”四夫人猛地看向那药碗，前几日招安嬷嬷也来过，也是趁着她喝药的时候，还拿了药碗问自己，这是什么窑出的。当时自己以为招安嬷嬷喜欢这个药碗，还曾嘲笑过她没见识。现在想来，招安嬷嬷是什么人？宫里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无缘无故问起一个碗？四夫人如遭雷劈。
四夫人的陪嫁嬷嬷秦嬷嬷到底有些见识，也知道些大户人家的阴私，忙忙的喊人去请太医，只说四夫人病了。洛英菲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叫自己紧张，过来笑道：“小丫鬟知道些什么？我且把碗收起来，待太医来验看！”伸手就要取碗，冬虫高声道：“小姐还是莫碰，蹭去了那东西，可叫太医瞧什么呢？”秦嬷嬷眼疾手快地拦下了洛英菲，一个庶小姐，在这个屋里，秦嬷嬷最不怕的就是她，洛英菲被死死扣在边上，动弹不得。我站起身：“婶娘，这样的事情我不便再插手的！”四夫人拉住我，悄声道：“月姐儿，我晓得你连宫里头的事儿都门清，婶娘于生意上还通达些，这些东西却浑然不懂，你留下替我瞧瞧啊！”我只得点点头。
坐着等太医的时候，我忽然出声：“不知道何人见不得婶娘好，竟是这般恶毒！”四夫人一怔，的确，光想着药，却不曾想这药是谁做的手脚。四夫人在心里斟酌着，四房没什么姨娘，也就一个黄姨娘，生了洛英菲也算是高人一等了，这屋里还真想不到有些什么人有这恶毒心思。“莫不是菊姨娘？这贱人整日涂脂抹粉勾引爷们儿，难道盘算着生下独子不成？”四夫人一拍桌子，倒是吓了我一跳。我想了想菊姨娘，那是个连脂粉都需要爷们儿送的主儿，手上没有多一分的银子，便笑道：“听闻菊姨娘没有外家，连脂粉都是婶娘赏的，难不成还有这样的能力？”四夫人细细想也是，那个小蹄子，娇俏是娇俏，只是这些年连府门在哪儿怕是都忘了。春花插嘴：“奴婢听说，要出门，都是要经过门口守门的小厮的，那些小厮为了方便主子，私下里都记了来往的人的名单，四夫人何不要来细瞧瞧？”洛英菲无力地坐在一旁，秦嬷嬷看着她有些不像，眼里带了狐疑。
四夫人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派了个小丫鬟去了：“月姐儿身边的丫鬟果然得力，一个个都很精明呢，这样的事，我掌着家也是不知道的！”春花微微低了头：“夫人是主子，这样的事情也就下人之间道听途说罢了！”四夫人点点头，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小丫鬟果然取了本子来，同时来的还有四老爷引着太医。四夫人示意秦嬷嬷看那记事儿的本子，自己躺在一旁：“爷怎么回来了？”“听闻你身子不好，我就带了太医来瞧！月儿也在！”我起身施了一礼：“四叔叔！”太医听闻我的身份，连头都不敢抬，我见是太医院的陆太医，便盈盈一拜：“陆太医，我四婶娘喝了药很是不妥，药汁子还在，太医可否给看看？”秋月拿了药碗递给太医。陆太医忙接过了，细细查看，用手指沾了尝味儿。
四老爷对我道：“难为你了，后日是你的好日子，还要来看望生病的婶娘！”“不过是恰好有空，婶娘操劳我的事儿多日，来道一声谢！”四老爷点点头。
陆太医拿着药碗叹息了一声，这些大家子里头，真是安生不得啊！四夫人忙问：“太医？可有不妥？”陆太医朝四夫人一拜：“夫人还是给老朽把把脉吧，这样的虎狼之药用着，也不知道伤着根本没有！”四夫人吓得不敢动，露了手腕，也顾不上旁的，就给陆太医把脉。陆太医静静坐了许久：“夫人这药，怕是吃了不少时日吧？”“数数也有一年多了！”四夫人紧张得指甲都扣进了肉里。陆太医摇摇头：“起码三年以上！”四夫人蓦地顿住，定定的看着太医。陆太医起身，对着我行了个大礼：“只怕，四夫人再难有孕了！”我摸着手腕上的翠玉镯子，早已是心中明了。“多谢太医了，送陆太医！”我见没人开口，便自己指示了丫鬟，四房的丫鬟才反应过来。
“是谁！是谁！我要杀了她杀了她！”四夫人在榻上哭得撕心裂肺，四老爷很是手足无措，上前摁住她：“别难过了，横竖咱们两个人过！”四夫人听了愈发难过，伏在四老爷身上哽咽：“我对不住你，没能给你生个孩子，是我对不住你！”“那药叫你早不要吃了，是药三分毒，你不听，如今...唉！”四老爷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如今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秦嬷嬷的眼睛像淬了毒一般看向洛英菲，指着她尖声道：“你敢给夫人下毒！你个丧良心的小蹄子！”也不顾身份，就冲上去厮打起来。秦嬷嬷是四夫人的奶嬷嬷，自小就守着四夫人，哪里肯饶过一个对四夫人不利的。四夫人闻言，眼睛里都是恨意：“是她？”秦嬷嬷举了那本子：“夫人瞧，这可不是这蹄子的奶嬷嬷么？”果然，于嬷嬷的名字出现的实在太过频繁，四房的人都是极少出府的，四夫人不出去，也就只有四老爷常常带着人出去，但是一个深闺小姐的奶嬷嬷，日日出去做什么？不一会，就有人把于嬷嬷架了来。“奴婢冤枉！奴婢是去家里头瞧孙子的！”于嬷嬷一进门就喊冤。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重重放下：“嬷嬷还有孙子？”我尾调上扬，于嬷嬷身子震了震。“那嬷嬷更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咱们洛府向来公道，最多驱你出府，可若你撒谎，咱们可是祸及三代！”洛英菲立刻跪下：“于嬷嬷是我的奶嬷嬷，她回家探望孙子有什么错？只瞧着她奶了我多年，求父亲母亲开恩！”说完便磕头。于嬷嬷的眼神复杂起来，我冷冷笑了一声：“的确啊，奶嬷嬷，亲近些也应该！只是姐姐应当分清楚亲疏，不过是喝了几口奶，姐姐就不认父母了？”于嬷嬷的眼神渐渐坚定，洛英菲唬得几乎撅过去，只是死死盯着我。于嬷嬷磕了个头：“奴婢奶了小姐，小姐就如奴婢的亲女儿一般，小姐说，有了弟弟妹妹，老爷夫人就会弃了她！奴婢终究是心软，奴婢罪该万死，只求老爷夫人开恩，看着奴婢为洛府操劳半生，让奴婢回家去吧！”四老爷张嘴听着，竟是回不过神。
秦嬷嬷在一旁哭自己小姐命苦，直哭的四夫人光着脚就冲过去踢打洛英菲。我站起身，戏也看完了，我也该安心出嫁了。洛英菲冲向我：“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早就谋算好了要害我！”秋月的泼辣性子，是四夫人也该汗颜的，秋月挡在我前头，只一脚，就把洛英菲踢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呻吟。“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我家姑娘这是为你积德呢，早日超生是要紧！不要将来下了十八层地狱，还说自己无罪呢！”秋月啐了一口。我施了一礼：“侄女儿先行告退了！”四老爷忙送我出去：“真是的，让侄女儿瞧了笑话！”“叔叔不要这么说，肃清洛府，月儿在所不辞！”扬长而去。四房的鸡飞蛋打，再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出嫁前瞧一场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