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年年》苦渡无边

1、前事 承平五年，

　　承平五年，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大梁皇宫里处处洋溢着喜气，这一年年轻的皇帝新得了一个皇子。因着这年风调雨顺，少有灾害，边疆安定，国库充盈，皇帝特意大赦天下。大家都说小皇子是福星托生，这位小皇子的满月礼皇帝说要大办。
　　皇帝决定在太液池为四皇子满月设宴，京中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来了，连不少藩地的藩王都派人来送礼庆贺。
　　四皇子的生母是得宠的沈贵妃，沈贵妃出身淮阴沈家，父亲是魏国公，以她的出身当一国皇后也是够的，若不是当年太皇太后顾氏阻挠，沈贵妃说不定早成了沈皇后。宫里许多人都知道，沈贵妃说是贵妃，其实和皇后也不逞相让了，所以宁得罪皇后也不要得罪沈贵妃。
　　皇帝因为她只的一个贵妃的名号而对其心怀愧疚，对她实在是宠的没边了，甚至不惜和太皇太后顾氏撕破脸。
　　太皇太后顾氏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太皇太后的父亲曾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生母是长宁侯的独女，其继母更是乾治帝亲妹上阳公主。除却家世，太皇太后当年也是个传奇人物，史料上曾有记载：后顾氏，少有大力，能伏虎，幼从其外祖习武，武功卓绝，传其曾于塞北领兵打仗。然，后喜武装不喜红装，诗书是为其短。
　　而更为人称道的是宣平帝对顾年的爱，宣平帝在位十年一生只有一位皇后，朝臣曾劝其广纳后妃，宣平帝却在在朝廷上大发雷霆拂袖而去。甚至皇后的父亲丞相顾雍谋逆，按理这是该诛九族的大罪，宣平帝却只下令将顾雍监禁。世人都说宣平帝对顾后情深意重，是不舍得顾后伤心。
　　人人都道顾后好命，一生虽无子嗣却也在皇帝崩后登上了太后的宝座，宣平帝早在皇室宗亲中挑了一名继位者，并将其交由顾后扶养。得了一代帝王最至死不渝的爱情。而此时的太皇太后顾氏正病恹恹的躺在长乐宫里。
　　顾年的寝宫里长乐宫的大宫女青芙正端着药走进来，精巧的金丝楠木千工拔步床里传出一声声有气无力的低咳，昭示主人身体有恙。
　　顾年觉的自己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去年入冬时得的风寒一直反反复复不曾痊愈，再加上以前在战场上受的旧伤到了老时都冒了出来，旧伤复发是很痛苦的事情，有时候疼的整日都睡不着，顾年觉得自己活着和死了都差不多了。
　　青芙听着低咳声两道柳叶眉紧紧的蹙在一起，快步的走上前去向床上的人道：“娘娘，起来喝药了，太医说了，再吃几剂药娘娘的病就该好了。”
　　顾年摇摇头“你不必再安慰我了，我自个的身子我自个清楚，那药先放着吧，苦的要死。”说到这，顾年冷笑一声：“他们怕是巴不得我死呢，罢了，把药端过来吧。”
　　青芙赶紧上前。
　　喝完，顾年伸出手，青芙将一碟子莲子糖递了过去。顾年吃的莲子糖同一般的不同，人家吃的莲子糖都是要去芯的，唯独顾年吃是要留芯的，这也导致一颗莲子糖外面甜的掉牙，里面却苦的要死。青芙不明白喝药时一点苦也难受的要紧的太皇太后怎么会喜欢吃这种糖
　　顾年轻轻的拈了一颗，“不像，不像”。莲子糖做的最好吃的莫过于她的乳母周氏了，可惜她乳母死的早，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那种味道了。
　　“青芙，外面怎么那么热闹？”顾年隐隐约约听见从远处传来的乐曲声，有些疑惑，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大喜事，怎会有如此大的阵仗，连她这长乐宫都听到了。
　　青芙有些迟疑，她在宫中当了十几年的差，自然是知道沈贵妃和太皇太后不和之事。若是告诉太皇太后这是皇上在为沈贵妃所生的四皇子办满月礼不知道会不会受刺激，还是不说的好“奴婢。。。奴婢也不大清楚，要不奴婢让徐福去看看。”青芙不敢看顾年。
　　“不，青芙，你知道，我已是个将死之人了，有什么事是听不得的呢？”顾年看着青芙说道，青芙的目光在躲闪她，在皇宫里待了这么久，别的没有学到，看人是学得了一点的。
　　“是。。。奴婢也是才知晓的。”青芙抬头小心翼翼的开口“说是今日四皇子满月。”
　　“四皇子，哪个四皇子。”原来皇帝这么快就有四皇子了。
　　“是，，，是沈贵妃所生的。”青芙恨不的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谈沈贵妃做什么。
　　顾年神色一凛“沈氏有了孩子，还生了下来？”
　　想想，又摇摇头“他们倒是瞒的紧。”说完，又有心寒没想到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长成了这样。“青芙，我问你，这长乐宫还有多少是我们的人。”
　　听得顾年问，青芙心中悲愤不已，皇帝还当真是个白眼狼，想当年太皇太后照顾了他那么久，如今为了个女人竟将太皇太后弃于不顾，“除了奴婢和徐福就只剩跟着徐福的小太监了。”说完不由的红了眼眶，自从沈贵妃掌了后宫大权，这长乐宫里侍候的宫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外面的消息一点也透不进来，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顾年不说话。沈贵妃的手已经伸的这么长了吗。皇帝到底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啊，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是，还是不放心啊。
　　青芙见顾年不说话以为是她想要休息了，便悄悄的退了下去。
　　在青芙就要出去当口，顾年突然唤住了青芙，“青芙，你去找皇上，你就说我病的要死了，问他来不来这长乐宫。”
　　“是，奴婢这就去。”
　　两个小太监拦住了青芙的去路，“姑姑这是要去哪？前面太液池皇上正在设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滚开，你们这两个小奴才还敢拦我的路，太皇太后重病，我要去禀报皇上，若是耽误了太皇太后的病，有你们好看的。”青芙也有些底气不足，这两年来长乐宫的人地位越来越低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太监吓不吓的住。
　　两个小太监一听是长乐宫的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若是别的人要进去就不好办了，不过，要是长乐宫的倒是好办了，今日是四皇子的满月礼，想来沈贵妃是不想看见长乐宫的人的，太皇太后和沈贵妃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只是若太皇太后真是病重倒是有些不好办了。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一起办事这么多年，默契还是有一点的，“姑姑，您也不要为难咱家这两个小的，这规矩在这，小的得先去禀报一声。”小太监笑这说道，宫里的人都知道，一个人想要活的好好的，就不要轻易的去得罪人，毕竟，这宫里不寻常的事太多了，哪怕是今天被踩在泥里的人说不定明天就翻了身。
　　青芙明白如今长乐宫不比往日，可是太皇太后的威严还是要有的。青芙只冷冷的的道“恩，去吧，记得快点，小心你的小命。”
　　一个小太监去禀报了，另留了个小太监在那。
　　小太监进去后并没有向皇帝禀报，而是去寻了沈贵妃的大宫女茯苓。
　　“你说的可是真的？”茯苓看了眼面前的小太监。
　　小太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自然是真的，小的怎敢和茯苓姑姑说笑，谁不知道我们茯苓姑姑是第一明白人啊？”
　　茯苓嗤笑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力，罢了我去替你问问吧。”奉承话谁不喜欢听，当然要说的好听才是真的。
　　太液池边一片筹光交错，皇帝坐在高台，左右分别坐着皇后和沈贵妃，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其实沈贵妃的位置比皇后是要高一点的，不过，有谁在乎呢 。
　　茯苓凑在沈贵妃耳边说话。
　　听了茯苓说的话，沈贵妃嘴角不由的向上弯了弯。“你将这个消息告诉魏国公夫人，让她转告给姑奶奶。”
　　“你去告诉长乐宫的人就说皇上忙的很，不见，皇上可不是太医，医不了病。”说到这，沈贵妃的笑有加深了些，顾氏，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和我斗。沈贵妃看了一眼皇帝，想必皇上也是乐意见着的。
　　青芙等了许久也不见那小太监出来不由的有些焦急。当青芙看见那小太监出来时恨不得扑上去。“怎么样？”
　　小太监摇了摇头“姑姑，你回去吧，皇上说了，不见。皇上不是太医可医不了病。”
　　“当真不见？”青芙还是不相信。
　　“自然是真的，我一个小小的奴才，哪敢假传圣喻呢？”小太监苦这脸说道，沈贵妃的话也和圣喻差不多了吧，嗯，差不多的。
　　青芙有些失神的离开了。
　　回长乐宫的路上一个黑影跳了出来捂住了青芙的嘴。青芙大惊，刚想叫救命，那黑影连忙出声道“青芙姑姑，别叫，别叫，是我，是我，我是小汪子啊！”
　　听到是小汪子，青芙停止了挣扎，那黑影也便松开了手。
　　“小汪子，你不是在扬州伺候临川郡王吗，怎么会在自己”看这眼前的人，青芙有些疑惑。
　　“唉，别提了，这事说来也话长，待会我再和你细细的说。”小汪子压低声音“太皇太后娘娘现在身体可还好，郡王对娘娘思念的紧，只是如今郡王受皇上贬斥，不得皇上召见不的入宫，若不然郡王早就来探望娘娘了。”
　　提到太皇太后，青芙不由的红了眼眶“娘娘这也是一言难尽。你随我去吧。”青芙眼尖瞄见小汪子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团东西。“小汪子，你怀里的是什么东西？”
　　“是郡王孝敬娘娘的小点小玩意。”
　　“哦，原是这样，你随我来。”
　　青芙领着小汪子进了长乐宫。长乐宫里静悄悄的，一点儿生气也无，若一座死殿一般。
　　顾年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好在青芙同小汪子进来时她是醒着的，“青芙，是你回来了吗？”声音很小，可是在这安静的宫殿里也听得一清二楚，只是那声音有气无力。
　　小汪子听到顾年开口时就知道，太皇太后怕是不好了。一不小心的就红了眼眶，太皇太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娘娘，还有我，我是小汪子啊。
　　“小汪子，哪个小汪子？”病了这么久，很多事顾年都有些忘记了。
　　“娘娘，您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六皇子身边的小汪子啊!”
　　原来是小六儿的人啊，可是小六儿不是在扬州吗？“小汪子，可是你主子出来什么事？你怎会来着京城？你主子可有来？”
　　“娘娘不要担心，主子没事，我是随着主子藩地送礼的人一起进来的，主子，，，主子也来了，只是主子无召不得入京，现在在城外的客栈。”小汪子抹了一把眼泪，自从沈贵妃入了宫，沈家的人越来越受重用，沈贵妃的父亲魏国公更提出什么削藩，一开始皇帝是不答应的，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被这枕头风吹的太厉害，皇帝是越来越发狠的打压各地藩王，尤其临川郡王，从小皇帝和临川郡王的关系就不好，临川郡王因为是太皇太后一手带大的，在太皇太后跟前比皇帝还得宠，因此招了记恨。现在连不仅每年要主子上交比以前多几倍的贡品，还将临川郡王的封地由富饶的扬州改到了贫瘠的幽州。“娘娘，你看这是什么？”小汪子将怀里抱着的东西给顾年看。
　　“白虎？这是哪来的？”顾年看的眼前的白虎，想起了自己养的大白，那也是一只白虎，只是当年外祖父将大白给她时大白已经有一岁了，不知道大白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只是这扬州好像没有老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