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难的琉璃灯》那只快乐的小家伙

32、苏禾 退而求其次

　　当朝大公主可是说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按照某些人的说法，就算他是女儿身，圣上也已经属意于她接手天下。大公主从年初代自己父王巡视天下，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
　　苏禾话很少，但是表情温和，乍一看还是很好相处的。和她相处久的臣子都知道，这个大公主有着男儿都不一定会具有的英勇果决，一旦犯错，她绝不会因为妇人之仁而防水，哪怕这个人是辅佐自己多年的侍从。
　　不过，正是公私分明的人才适合做上位者。
　　“回主子，前面路上晕倒了一女子，看样子已经快不行了。”充当斥候的侍卫火速回报，“最近这一带闹山贼，只怕也是受害者。”
　　“山贼？实力如何？州府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如果不说的话，很多人都会以为这位英姿飒爽的年轻人是位公子。苏禾在起居打扮上也是一切从简，为了方便，大多时候都是男装。加上她带兵三年所锻炼出的凛冽气势，有人误会倒也是常情。
　　“这伙山贼势力范围不大，但是十分狡猾，并非一般的刁民组成。当地县衙数次派人围剿都大败而归，根本不是敌手。”副将顾峰道，“末将以为，此事还是早些加派人手解决为好。否则，定会让有心之人利用。”
　　苏禾思索了一会，下令道：“派几人再去附近的村庄调查一下这些山贼的活动时间和对象，其余人继续前进，顾峰，你随我先去看看那个姑娘，如果能救，她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这个姑娘是谁呢？那必须的不是沈荷啊！她还在山贼窝子里待着呢！
　　这种躺在马路边上被救简直是太没品位太像故意的了！要是一般百姓也就罢了，她要是真这么干，大公主肯定不会信她是被绑然后无意中逃出来的。
　　为什么？因为你觉得山贼会放过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吗？
　　当然了，这股山贼比较特别，他们看到沈荷的长相之后想到的不是一些猥琐的事情，更多的，竟然是在思考沈荷的出身。这样好看的女孩子，肯定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那么，勒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能引来什么他们想见的人那就更好了。
　　别有用心的山贼没有让沈荷和其他人一样窝在地窖，而是给她安排了一件独立的住房。沈荷充分表现了作为一个大家小姐的修养，对方恐吓就嘤嘤嘤的开始哭鼻子，对方妥协就使小脾气瞎折腾，完全消除了对方对她是否深藏不漏的猜想……
　　“叔叔，你们真的要去找我爹爹来赎我？”沈荷跟咱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山贼大叔攀谈起来，“我都说了，我本身就是翘家出来的，他才懒得管我。你们要是要不到钱，不会杀了我吧！”
　　山贼大叔：……
　　沈荷：嘤！
　　“不会的。”
　　“叔叔你是说，即使没人来赎，你们也不会杀我？”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的性质还真是奇怪。虽然是故意混在商队被抓的，但沈荷却发现了些自己之前没有料想到的细节。
　　因为之前有被绑票的经验，沈荷知道真正的山贼土匪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伙人一样，看似杂乱实则充满纪律和原则。这些人是这些年才落草的，大大小小倒也行动了不少次，不但没有失败案例，而且也丝毫没有把事情闹大。
　　想做到这些，可不容易。
　　不过，瞒住是为了什么呢？
　　沈荷把眼神投降窗外的山贼大叔。山贼大叔身子挺直，严肃的改口道：“江湖上都知道沈家最宝贝的就是沈二小姐，他们不会不来赎你的。”
　　哼，还真意识到自己要露馅啊？
　　不过，自己现在表现的这么废物他们还要这样提防，也是一个证明这些人很有组织的证据了。
　　“叔叔，我爹爹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不想跟他回去！要不，我也在你们这里落草好了，我会的可多了。”
　　山贼大叔默默看了一眼她的小身板，淡然道：“放弃吧！”
　　沈荷：……这是被鄙视了？
　　山贼大叔：这小胳膊，一拿大勺还不直接折了？
　　“叔叔，我还能在这里留几天？”
　　“哪里有这么多问题，闭嘴！”要不是怕她受不了蒙汗药的药劲儿，他们早就下药一了百了，哪里会落到现在这样还需要专门派人看着这个财神爷。
　　“嘤嘤嘤！”
　　山贼大叔：冷漠！
　　沈荷：……
　　山贼的事情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所以沈荷也没刻意的调查下去。她现在就期待英明神武的大公主能快的过来围剿山贼，或者快点放弃围剿她好换下一个点潜伏。
　　被沈荷寄予厚望的大公主此时倒是不着急，慢悠悠的坐在知州家里喝茶。
　　苏禾救回女子说自己是商队的舞女，商队被劫之后她不知道被什么人弄晕了，再醒来看到的就是她们。
　　看似没用的信息还是透露了两个很重要的点，一方面大概确定了被劫人员的性质，另一方面，苏禾意识到这个商队里一定有一个女子没有注意到的重点人物。
　　根据苏禾手下的调查，这伙山贼出手，绝无失手，被绑走的商队、镖队没有一个人能脱身。如果这次的队伍中能有人瞒住山贼小队，成功留下一个活口，那他或者她，一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起了一丝招揽之心的苏禾没有立刻部署，而是按照原计划来到了最近的州府落脚。她的卫队虽然比一般的山贼强上不少，但是人数上实在是吃亏，能找些府兵调来差遣简直是再好不过。
　　“主子，那边的消息说，沈家的二小姐因为婚事离家出走了。”
　　“及早捉到。”
　　“是！”顾峰继续报告着，“这里的山贼绑架商队如同蝗虫过境，人货一点都不留下。不过，当地百姓倒是从来不祸害。”
　　这些山贼出没的黎川道虽然偏僻，但却是去往附近小国的必经之路。商人们虽然害怕，但是在利益的诱惑下，还是会来闯一闯。这样一来，出手算不上频繁的山贼们也不怕没了“货源”。
　　“人死了？”这才是苏禾真正关心的。
　　“没有人见到尸骨。”
　　“我要知道。”
　　“属下明白。”
　　根据州府提供的记录，山贼截下的人怎么说也有百十来号人的。这些人去哪儿了？就算是死了，也得处理尸体吧？如果没死，这些人现在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而且，商队也就罢了，护镖的镖师也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吗？
　　苏禾觉得这次的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峰，那家伙在哪儿？”
　　“您是说……”顾峰想了想，“应该就在附近的地方活动。”
　　“通知他，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
　　顾峰知道自家主子说的是什么，只是她死不肯给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要为了这小小的山贼之事拿来交换那个人的帮助吗？
　　“来不及了。”苏禾也没说是什么来不及了，不过她一向如此，顾峰早已习惯这过于简练的表达。她没说清就是不想说清，自己不用多问。
　　在皇城，她是大公主，他是她的侍卫；在军中，她是将军，他是她的副将。
　　保护好，不僭越，这是顾峰践行了二十年的守则。
　　他不觉得这个守则有何疏漏，因为他一直这样做，除了受伤的时候，苏禾从来没有发过火也没有指正过。
　　能跟随这样的主子，是他一辈子的福气。能陪着她长大，看着她走向那个山巅，是他最大的梦想。因此，顾峰决不会允许自己干涉太多，决不允许自己被她厌烦，决不允许自己错过她前进的每一步。
　　保护好，不僭越，他深以为是最好的办法。
　　“呆子。”苏禾偏头，借着茶杯淡淡说了一句。
　　“主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快去吧。”
　　“是！”
　　苏禾依旧一脸和煦，只是心里却未必阳光了。

　　三十里外的一处鸿阁的分址里，乐凡看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邀请。
　　“她应该不会捣鬼。”杨朗说着。
　　“杨先生，你且留下处理这边的事情，苏禾那里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乐凡换下染血的衣物，穿戴好沈荷缝制的长衫。
　　“她是知道我没什么时间了吧，干脆借个由头把天陵碎片给我。”乐凡和苏禾的交情不浅，甚至可以说跟拜把子兄弟差不多。只是因为有一次苏禾的小副将为了帮乐凡办事受伤，导致看似大气的某人跟他较了好几年的劲。皇家手里的碎片，也因此一直扣在苏禾手里，没有给乐凡。
　　“这样也好，这次也算没白跑。”他们并不是每一次出行都能有收获。下面的人遇到一些疑似的信息也会报告，他们为了以防万一也会前去查看，有的时候能碰到，有的时候只能扑空，海华城那一次就可以算在后者里面。
　　想到海华城，乐凡还是会想到在海华给了他太大震撼的小姑娘。
　　被卢曼曼告知了所有的少侠长叹一声，只希望上天保佑，再见到她的时候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