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报之以歌》流氓梦

11、第一章

　　有人问我说，你为什么不找个女孩尝试恋爱？我想了一下，回答说，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会喜欢我的人。——井上夏也

　　脸染绯红的少女，眉眼青涩的少年，面对面站在树下，四月末五月初的那抹淡粉色悄然落在少女发间，少年取下它，笑着回应少女：“嗯，我也喜欢你。”
　　这是阳出高校里众多女生的想象。
　　因为阳出高校里有一个传说，若是在学校里那株江户彼岸樱下告白成功，便能不再是独守彼岸，而是与其并肩而行。
　　但说实在的，在告白的时候有洋洋洒洒的樱花渲染了气氛，告白成功率的确能成功不少，因此，一株约莫二十米的江户彼岸樱被许多学生戏称为“月老树”。
　　如今，许多女生在脑海中想象的一幕，正在上演。
　　“井上前辈，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的告白！”长发少女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抓着封少女心满满的粉红色信封，紧张地递给面前的夏也。
　　夏也望着面前的女生，脑海里迅速想出她的一些资料后，嘴角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多谢赏识，宫崎同学，我可以接受你对我的情意，但恕我不能答应你的告白。”
　　“为什么……井上前辈和他们说得一样，不会答应任何人的告白……”身为高一级级花的宫崎明日香泫然欲泣的样子颇惹人怜爱，倘若有爱慕她的男生在这里，恐怕是狼嚎一大片。
　　“宫崎同学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应该是放下我才对，而不是亲耳听到我拒绝你。”夏也的声音像是暖玉般的温暖，但其中的话语，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宫崎同学是个很好的女生，但能珍惜你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所以宫崎同学，很抱歉。”
　　“井上前辈，我很喜欢你啊！”
　　“可是，很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只是其中并不包括我而已。”夏也微微垂眸，但却抹不掉眉眼间的温柔。
　　明日香憋住眼泪，将自己的告白信塞入井上夏也手中，转身就跑。
　　她不相信，就凭自己从小到大都引以为傲的脸，居然俘获不了井上夏也。在平时，男生对于她而言，不过只是招手既来，而这个井上夏也，居然没答应自己，而是温柔又残忍地拒绝了她，哪怕自己再进一步，他也只是笑着拒绝。
　　不行，这事没完！
　　夏也愣了几秒，将折了皱的信封抚平。
　　“我说啊，你这样是拒绝不了女生的吧。”
　　从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井上夏也没有抬头去看对方，继续抚着信封的褶皱，“我觉得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
　　侑介站在江户彼岸樱的树枝上，左手环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右手随意搭在一旁的枝叶上，眯了眯眼，“你让开些，我要下去了。”
　　“要是你跳下来的时候站不稳，我还能扶你一把。”夏也把信封装进自己的衣袋里后，望着站在树上的人。
　　软香温玉满怀抱，这种感觉应该不错。
　　想到这里，夏也的笑容不免再染上几分温煦。
　　“啧，我朝日奈侑介跳个树而已，还需要别人扶着吗！”他不爽地扬起头，在自信满满的时候，果断跳了下去。
　　结果……
　　夏也准确无误地扶住差一点就扭到脚的他。
　　看着想笑又憋着笑的夏也，侑介恼火了，“笑笑笑，有什么好笑，至少我比你更会拒绝女生！”
　　“例如？”
　　侑介理理衣领，咳嗽几声：“同学，我不喜欢你，你把告白信拿回去吧！”
　　“这样子会伤到女生的心，怪不得侑介你找不到女朋友。”
　　“啊！！你不也是找不到女……”说到一半的侑介刹住了话头。
　　面前的少年明明穿了与他一样的校服，但却衬得一人是翩翩，一人是不良。翩翩自是不乏追求者，但却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人。
　　不是找不到女朋友，而是不想找女朋友。
　　人与人的区别真大。
　　侑介在心里默默竖了中指。
　　“咦？我还以为侑介你能懂我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夏也叹口气，摇摇头。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啊，笨蛋！”侑介还想吐槽几句，但怀里的猫一点也不安分，往他的手背就是一爪子下去。“啊！这猫和我有仇吗！”
　　夏也目睹一切，将猫用婴儿抱的姿势抱了过来，空出一只手轻轻抓着猫的肚子，“谁叫你一直死死抱着它，它当然不舒服了。”
　　“啧，走走走，去踢球！”侑介瞅了一眼散发着父性光辉的夏也，转身打算走人。
　　“踢球？”夏也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校医室的方向拖走，“去渡边老师那里把伤口处理好了再去，我可不想看到我后桌因为感染伤口，然后明天不来读书。”
　　“喂喂喂，放开我啊！我自己走啊，混蛋夏也！”

　　透过校医室的窗户，侑介能够看见夏也抱着猫跟几个女生说这话。
　　“井上前辈你没事吧？”
　　“井上前辈你怎么来这校医室了？”
　　本着一米七五的身高，夏也不得不微微俯下身子对面前几个大概只有一米六的女生说话：“我没事的，我朋友被渡边老师的猫抓伤了，我只是陪他来还猫和上药的，多谢你们的关心。”
　　夏也一俯下身子，与女生的距离也就更近一些，无奈这几个女生又都是脸皮薄的，被夏也的一个微笑给秒杀，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互相推攘几番后，便脸红着离开。
　　夏也并没有立即转身进入校医室。
　　“啊！疼！渡边老师你倒是轻点啊！”
　　“轻点怎么让你的注意放在这伤口上？”渡边白寻一点也不和侑介客气，在不重化伤口的基础上，对待伤口是有多粗暴就有多粗暴。
　　侑介表示有苦说不出，这个渡边白寻占着是雅臣哥从初中就认识的好朋友，一直欺负着他，要命地是他跟雅臣哥告状，雅臣哥居然让他不要介意，原因是“白寻比较喜欢逗弄小孩子”。
　　“夏也怎么还没进来？”白寻给侑介缠上绷带，随意地问着。
　　侑介伸了伸脖子，瞄了几眼窗外，“大概还在看几个女生的背影。”
　　“这孩子，对待女生就是太温柔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白寻说完这话，有意无意地瞅了侑介几眼。
　　“渡边老师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侑介抽抽嘴角。
　　“说你可怜没人爱。”
　　“哪里没人爱！上次还有个……”侑介是个容易被一两句话给激起情绪的人，这不，自己揭了自己的底。
　　“嗯？”白寻微笑不语。
　　“……”
　　白寻也不依这个话题下去，将侑介那包扎好却还搭在桌子上的手毫不留情地扫下去，直起身子说道：“我们出去吧。”
　　夏也直到看不见女生的背影，才打算转身进入校医室，却没料到校医室的门先一步打开，侑介和白寻正准备出来。
　　校医室比外面的土地高了点，以至于侑介他们两人需要微微颔首才能看见夏也的脸，虽然侑介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夏也的脸，但还是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亚麻色的短发，干净而利落，鬓角的头发意犹未尽地盖住耳廓，却没掩住戴在左耳的一枚蓝钻耳钉，淡淡的阳光轻轻透过，打出一小片蓝，戴了耳钉却不让人觉得这是个小流氓，相反，倒是有几分雅痞的意味。眼睛的线条像是水晕染过的一样，凌厉的气势隐在其中，倘若嘴角一勾，必叫人倾了心于他。
　　“多谢渡边老师了。”夏也看见侑介手上的绷带，朝白寻点点头，将猫还给他，“渡边老师，这是您的猫。”
　　“话说，我的猫没捣乱告白吧？”白寻接过猫，逗弄了几下，调侃道。
　　会有开头那一幕，主要原因就是白寻的猫跑到江户彼岸樱上不肯下来，恰好遇见夏也，正想拜托夏也把猫弄下来的时候，侑介跑过来喊夏也去踢球，最后就是侑介上去抓猫，夏也接受告白。
　　“并没有，渡边老师不用介意。”夏也摇摇头。
　　“话说我回去的时候，刚好遇见高一那个小有名气的宫崎，该不会是她吧？”看到夏也颔颐，白寻也知道了结局，“你拒绝她了？”
　　“嗯。”夏也应了一声，“不过，她哭了，我没反应过来就跑开了。”
　　“如果学生会会长和新一届级花在一起的话，这则新闻大概没几分钟就会扩散开吧？”
　　面对白寻的调侃，夏也也只是抿嘴，“我已经表明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白寻瞄了一旁的侑介一眼。
　　而侑介却一意地玩着猫。
　　白寻毫不留情地把侑介推了下去，朝他们说道：“行了，现在没什么事了，你们去忙吧。”
　　“好，渡边老师再见。”夏也颔首，拖走一旁嚷嚷着的侑介。
　　走了一段路，侑介已经挣扎开夏也的掌控，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后，问道：“喂，你喜欢的人是谁？”
　　“……”夏也怔住，才问道：“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没什么啊，就是看你一直拒绝告白，就很好奇啊。”侑介双手的手掌相互交叠，托住后脑勺，眼神直视着前方。“好奇是哪个女生入了你的眼，让你谁都不接受。”
　　“那个人，哪里都好，就是一点不好，”夏也垂眸，余辉让他的睫毛扫出一小圈阴影，语气中带了几分苦涩，“那个人，不会喜欢我。”
　　侑介察觉到夏也的语气变了。
　　从高一认识夏也以来，夏也给他的印象就是温尔儒雅，翩翩君子，言语间尽是规范举止，心情永远没有太大的波动，用渡边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另类的禁欲”。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这不是和自己喜欢着绘麻是差不多的感受？
　　感觉自己好像戳到别人痛处的侑介少年立马转移话题，指着夕阳说：“天气那么好，我们还是去踢球吧。”
　　看着笨拙转移话题的侑介，夏也笑出声，“噗嗤，你自己去吧，学生会那里还有几份文件要看。”
　　“啊，行，那我走了。”侑介朝夏也挥手。
　　夏也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次，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
　　哪怕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是他太笨了，还是自己隐藏得太好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还会喜欢谁？”夏也喃喃着，春风吹乱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