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天下》梁林肯很温柔

14、华南4

　　躺在扇形的云帐床上，无力又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偏过头，透过帐子，宽敞的木板地上是太阳洒下的一片光，闻着有种干净的味道。
　　忽然，一双手撩起纹帐，露出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她穿着晋国的宫女服。她正好对上我望向她的目光，是的，她惊叫起来。
　　若是在玥国，母尊看见了便会令人割了她的舌头。下意识，我眨了眨眼，我的眼睛的颜色有那么吓人吗？
　　闻声，房中立马挤满了人，全是提着药箱的御医们，大殿外忙碌开来。“玥国郡主醒了！”

　　“全部押送到皇宫，进行斩决。”
　　天牢里的领头士兵站在那里一吓，原本安静的牢中沸腾起来。“真的要死吗？不是说霁大人会救我们吗？”
　　“快走！”
　　呈一字从牢中洋洋洒洒的人约两百多人。
　　唯有从一个漂亮的女人开始后的人竟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她们的表情全是冰冷的，全是潇院的人。
　　“都是她们潇院的人，害得牵连我们，真他妈晦气……”
　　“我还不想死啊！”
　　“我家中还有一位老母啊……”
　　……
　　春娘把头昂得高高的，她始终没想到，贩人贩到一个玥国郡主。只是想那个报应来了，来找她了。
　　而前方的老嬷嬷调了个头准备想说什么，监军一巴掌打过去，她什么也没说成。
　　春娘轻声道：“卿儿，但是连累了整个潇院的人啊。”
　　跟在身后的雪卿抬头淡淡道：“是整个潇院的人都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毫无怨言。”
　　所有人想的是，是否今日真的命丧黄泉。

　　“……”
　　我平躺在哪儿，阿硕不知为何，今日穿得很厚实，把脖子和手臂遮的也很严实，她就那样静静的端着药喂我。
　　“外面怎么那么闹？”我胸口压着闷气，闻听殿外嘈杂。
　　“小娘子，阿硕这就去看看。”
　　阿硕起身，将药放在一旁，放下帐子，走了出去。这时，不远处一大堆人马，只见穿着平民和宫服的人们手脚皆绑着跪在那里，后面站着一个个手持刀的侍卫，场面壮观极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阿硕冷冷道。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汉白玉阶高台上站着的女子，那气质高挑又生的俊秀。
　　一侍卫上前道：“回姑娘的话，霁大人说这些都是害郡主性命的人，应当在郡主面前处死，已泄郡主心头之恨。”
　　“……”阿硕转身进入殿中，她正想着该怎么说。
　　帐中的人伸出手，墨发倾下。“扶我出去。真是好高明的手段，想让我被天下人唾骂。不过，我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名声啊。”
　　“可是，小娘子，你的伤口，不能移动。”
　　“阿硕，扶我。”
　　“……”我想沿着床沿起身，几乎发现自己白费力气，起不来。脑子又浑恶的想吐，隐约想起那个美人真是够狠，插在了我胸口，这心思够歹毒。又想起被关在那间小屋，窗外的那几个男人看着我的污秽眼神……戾气横生。
　　阿硕看我半天没反应，这才上前小心翼翼伸手将我抱起，又吩咐人在殿外摆了一张软塌。
　　刚出殿门，光射来，太强烈，我又些睁不开眼，只见台阶下跪着密密麻麻的人。
　　“有时我想，晋国这处事之道，灭国是迟早的啊。”
　　哗然一片，所有人几乎是震惊的看向高处，那里卧躺着一个白衣的小少女，身旁站着的正是刚才呵斥的女子。
　　这可是在晋国，这小丫头也太狂傲了，敌视的目光看向了那个高台。
　　“摆明了让我看着办，杀了人毁的还是本郡主的名声，不杀人赢得赞誉是你们那个霁大人。”似乎直接说出，听得人一丝怒意又不敢发作。可叫那个霁大人很得民心……
　　白衣的小少女突然笑起，如银铃般。
　　“你们说个故事给我听，如果好听，你们就可以活下来。若是不好听在我们玥国有个好玩的游戏，将人的皮剥下缝在家畜的身上。”
　　阿硕看向自己的主子，她在找台阶给晋国下，又不拉低玥国的身份，小郡主倒是令人惊讶的处事方式，让人觉得不过是孩子的胡闹。
　　而台下鸦雀无声，无人吭声，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无论谁也紧闭着嘴，倒是有了希望。
　　或许是等久了，那白衣小郡主不耐烦冷声道：“没有人讲吗？”
　　突然，几百人中，一个跪着的银丝嬷嬷道：“有，老奴有。”
　　的确，接下来，我听了一个动人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华南女子的故事。
　　“十几年前，刚从宫里出去的宫女黎春回了老家。那时爹病重而死，姐姐一家夺了房屋和田地，黎春只剩下从宫中得的一些俸禄。本想着嫁人，后来又被人骗去了钱财。后至冬日，她已身无分文，在她饥肠辘辘的时候，远处雪地中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黎春想到自己本身也是个问题，哪有力气痒孩子。可是，谁知半途的黎春又跑了回去捡起那婴儿。而那婴儿正是后来晋国第一美人华南，在华南裹的棉布中放着一袋碎银。黎春收养华南后，又在京中开了一间舞坊，名为潇院。转眼，潇院成为了晋国第一舞坊，而长大的华南更是让人惊叹，特别是那双岫玉的眼睛，舞技更是只应天上有。但是一天，外出女扮男装的华南遇上一书生，又结识为好友。直至后来，立笄的华南已有无数的男子踏破门槛求姻。瞒着黎春的华南有一日与书生坦白了一切和表达了自己的爱意，书生很震惊。对华南说，他去参军，等他立下战功便回来娶华南。华南舍爱同意了书生离去，后来黎春知道了此事大怒。她视华南为亲生女儿，便联合起潇院的众人百般断去了华南与军中书生的来往。日益思君的华南逐渐开始像一朵花一样枯萎，已经过去了两年。黎春意识到华南是不会忘记书生的，不忍心华南日益消瘦下去。又派人去打听书生的消息，结果得到的是一个令人沉重的消息，书生死在了战场上。黎春害怕华南知道此消息，便变本加厉的对华南实行打压，想让华南忘记那个男人，但是怎么也……直到华南恨了黎春，恨的不愿见黎春。一日，出门的华南竟在街头看见了他日益思念的人，那个书生，可是他却正挽着另一个女子，宛如新婚夫妇甜蜜极了。华南忍不住，上前抓住书生，竟被一掌推开，那书生正准备骂道，却见华南漂亮极了。不久后，那个书生和华南在一起了。可是，黎春知道后大惊，其实真正的书生是死了，那个假的书生是真的书生的胞弟。黎春气愤的命人将欺骗华南的假书生扔进河里，谁知那假书生不会游泳淹死了。华南知道后，与黎春吵了一架，一气从潇院的高楼上跳了下去。那天震惊整个晋国，华南死时，嘴中流着血说，我恨你黎春，你不得好死。后来潇院也衰落下去，而黎春成了整个晋国的罪人被人唾骂，是她阻止了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才酿悲剧。可是，死去的华南不知道，她最后看到的书生，是黎春托人找到远在老家书生的胞弟，可那胞弟却违反了与黎春的交易，抛妻弃子，骗了华南起了别的心思。结果成了这样。没人知道黎春为华南做了很多事，就像在雪地捡到华南时，黎春就倾尽了一生。”
　　当故事讲完时唯见高台上的白衣少女沉沉睡去，似乎被这凄凉的故事催去，所有人送了一口气，得救了。
　　而一个跪着的漂亮女人突然捂着脸路了起来，哭声悲壮极了，感染了所有的人。
　　她正是故事中的黎春，另一边的嬷嬷别过头，想告诉她又看见华南的事又低头没开口。
　　那一天，玥国郡主因一个动人的故事宽恕了所有人，有人可能责问若不是那郡主出逃，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可是因为她的出逃引出了一个关于真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