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天下》梁林肯很温柔

12、华南2

　　“ 殿下，前几日潇院送来一个，不知今晚您是否要侍睡。”
　　樱花树下躺着的人，睁开双眸，瞳孔微微暗红，如柳般的秀眉，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遍布樱花瓣的土壤上。那白质修长的脖子枕在一截雪白的手腕上，整个画面宛如仙人诗境。
　　“不用了。”听不清那是男子还是女子的声音，只知悦耳至极。
　　伏在地面的侍女早已瑟瑟发抖，起身缓缓退了去。
　　晋珠漫伸出修长肤如雪的手，纯白的花瓣停落在指甲，仿佛时间静止。“……”有种悲伤的氛围弥漫开来，令人不觉的压抑。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在入夜的公主府通火灯明。
　　“抓住她，她往长樱殿去了。”
　　“来人啊……”
　　“不能惊扰了公主殿下。”
　　“快……抓住她。”
　　晋珠漫蹙眉，冷声道：“出了什么事。”
　　候在暗处的人回应：“有人逃跑，已死三个侍卫，打伤四个婢女。是刚送来的孩子。”
　　风刮了起来，樱树摇曳，满天的绯色和纯白在月光下更加清冷。
　　我捂着剧烈头疼的脑袋，疯似的往前跑着，头发凌乱披散在空中。而身后是一大群举着火把追着我的人。这儿是哪儿？我完全找不到头，还有何夕那笨蛋在哪儿？空气中飘着樱花的味道，我几乎是神志涣散的朝着一个方向使劲的跑。
　　“啊！！！”我的手臂被一个人狠狠地揪住，长发也被撕扯的拽在地上，一个火把打在我身上，焦灼的味道令我惊慌失措，不停的疯叫。这番待遇……
　　“这小丫头片子太狠了，杀了三个人，得把她的肠子给挖出来。”
　　提着宫灯的老嬷嬷皱眉道。“快点处理掉，别让公主知道，沾了晦气，让潇院的春娘来趟公主府。”
　　我挣扎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头疼得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是的，当我醒来时，便是在一件茅草屋里，而门被上了锁，唯有守在门外的那三个男人透过破烂的窗子如狼似虎的看着我。我被下了药，头脑是昏滞胀痛的，连思考也是没有的。
　　连过了几天，我就那样关在那儿，没有任何的进食，像是被人遗忘了。而今天夜里那三个喝醉的男人砸开了锁，闯了进来。当我缓过神时，衣物被扒的差不多了，脖子被人啃咬。我的手朝地面一根木刺抓去，随后插入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胸口……
　　滚烫的血溅得我满脸都是，眼里也是，稠黏的睁不开眼睛，我杀人了……
　　“咳……啊!”我被人踹着，浑身透不过气来。
　　“公主殿下……”
　　停下来的动作，我不禁身体抽搐。遍地跪下的宫人，她们全部吓得低头，声音的颤抖接近绝望。我喘息着，身后熄去的火把灼烧着我的后背，竟有一股肉味儿。公主殿下……我想着又无法凝聚我的思路，全是乱的，乱透了。只知她们跪下时和我在玥国受到的尊礼不差半分。
　　“发生了什么事？”漠如雪的声音响起，我听不见是男的还是女的声音。
　　充血的眼睑处只看见一个恍如仙人的人走来。那人眉如青黛，唇似涂丹，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一身玉兰暗饰的银白色迤逦曳地长裙，整个人好似仙子下凡，广袖宽松，美得不可思议。
　　“回禀殿下，是关押的小丫头跑了出来。”管事的嬷嬷低头道。
　　“听说杀了人，又打伤了许多人，你说这只是个小丫头。”
　　晋珠漫，只觉好笑有趣，淡淡横了一眼倒在地上浑然不知，衣衫破烂全是伤口的小丫头。
　　嬷嬷心一紧，趴在地上连忙磕头：“回殿下的话，几日前潇院的春娘送来两个，一个是给您享乐，另一个想让奴才调教在昨日的皇宫宴上出出风头。可这小丫头一连昏睡了几天。就错过了皇宫宴的舞姬选拔，本打算将人还给春娘，只是老奴忘了这事。”
　　“哦，意思是说嬷嬷收了点好处喽！”语调陡然，晋珠漫转身背影朝着众人，浑身的冷气散发开来。
　　老嬷嬷一慌，哭道：“我是看在春娘可怜的份上才帮的，老奴侍奉了殿下十几年从来没有昧着良心收过什么东西啊。”
　　“也是，嬷嬷对本公主也有养育之恩。”
　　“公主您应该知道华南吧，就是您十岁的岁宴上献舞的舞姬。当时您不是还想召入府里吗？结果没过几天就跳楼了。”老嬷嬷的额头渗出血来。
　　晋珠漫有些兴趣富饶，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石亭中，好似一尊玉美人。“继续说。”
　　“老奴和春娘都曾是公主您的奶娘，那时公主您小，自然记不得，老奴本与春娘情同手足。但是春娘因家中事故走了，之后便在洛安城开了一家舞坊。正是那年，她收养了华南，视同自家闺女养着，后来华南一举成为天下第一美人。最令男人动心的是，那一双岫玉般灿烂的眼眸，只是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从潇楼上跳了下去，死去时咒了一个人。”
　　“说了一大堆废话呢，这晋国上下谁人不知，嬷嬷。”
　　“……”跪在地上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喘。
　　“说下去。”
　　老嬷嬷哭道：“咒的正是将她抚养成人的春娘，后来春娘成了真个晋国风口浪尖的不祥之人。我看着她可怜，便答应她若有好的苗子，我便帮她重挽潇院的辉煌。”
　　“那就是嬷嬷很有能耐喽！”
　　“不……不是的。”嬷嬷有些哑口无言，不敢妄自出言。
　　我断断续续听见一些事，似乎是关于一个华南女子的事。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根木刺，我咧牙。
　　在那一剎那间，我宛如一只猎豹，从地面跃起。
　　手中的木刺在一瞬间，落在一截雪白玉洁的脖子。
　　我似乎闻到一股淡淡樱花的气息，月色下却令人心神不智，半空中全是这股沁人心脾……
　　“所有人听着，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女童冷冽的声音响起，使的所有人惊愕，她手中握着一根木刺直抵晋珠漫的雪颈。
　　只闻有人道：“快去报告霁大人，通知御林军把公主府给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