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松鼠鲈鱼 蒋大厨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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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个个接着端上桌子，胖师傅每样都尝了一小口。有善于厨艺的人，也有不精的人，偶尔失手也是常事。
每一道菜进入口中之前，都是无比期待。真正品尝后，却又未必如你所愿。
徐佳佳走近蒋澈身边，语气比往常都要柔和问：“澈哥，你打算下厨吗？”
“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做一道拿手菜吧。”蒋澈早就手痒痒了。
徐佳佳自告奋勇说：“我帮你打下手吧。”
“没关系，不麻烦的。”
徐佳佳还想说什么，蒋澈已经转身进入厨房。她只好闷闷地退下。众人好奇，于是跟着蒋澈进入厨房，徐佳佳跟着人群，一起进入。
蒋澈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从水池里挑出一尾鲜活的鲈鱼。刀起刀落之间，鲈鱼便被开膛破肚，腮、鳞、内脏全都被清理干净。鱼头被摘开，背上的鱼骨和胸刺也被一一切去，只剩两片鱼肉和鱼尾。斜刀抹过鱼肉，便像花一般绽开。最后，加入料酒、盐腌制十分钟，再裹上一层干淀粉，鱼肉的料理工作算是完成。
胖师傅点点头道：“有两道啊。”
蒋澈切着姜葱蒜回道：“当然。想当年我也是厨房小王子。”
有不服气的人抬杠说：“不要脸，还小王子。”
“要不要脸，等一下试试就知道。”
酱汁调好，在锅中放着备用，红绿相配，闻着酸酸甜甜。
蒋澈拿起另一个锅，烧热一锅花生油后 ，用筷子夹起鱼肉上部，投入热油中。浅黄的油中升腾起一片泡沫，用热情逼迫鱼肉释放最大鲜味。几分钟后，鱼肉出锅，表面已炸至金黄。
“澈哥，是不是倒入酱汁就能吃了？”看着鲈鱼金黄诱人的卖相，旁边的人蠢蠢欲动，还有人已经在分发筷子了。
“稍等，还差几步。”
蒋澈将稍凉的油锅再次烧热，将鱼肉重新投入锅中复炸，放入碟中，鱼头倒放，摆出松鼠般的样子。
最后，在之前的酱汁中加入一勺热油，淋在鱼上，瞬时发出一串嗞嗞声。
蒋澈擦擦碟子边缘，往前一推。
“松鼠鲈鱼。”
这次，众人没等胖师傅先吃，筷子齐齐落下。几秒之内，鲈鱼便“分崩离析”。胖师傅也不甘落后，夹到一块大鱼肉。
刚入口 ，胖师傅的瞳孔瞬间放大，一脸惊讶的样子。他用筷子沾了沾酱汁，再次放入口中。
徐佳佳见胖师傅一脸满意的样子，也跟着得意起来。
“胖师傅你别只吃不说啊。”
胖师傅只说了一句不错，便放下筷子。
徐佳佳不满意地嘟囔：“澈哥做得这么好吃，一句不错就算了？”
林岁扯扯徐佳佳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可是胖师傅的表情已经让众人知道，蒋澈的才艺得到胖师傅的认可了。
厨艺展示之后，除了要打烊的人之外，大家都早早离去。
蒋澈被胖师傅叫到休息室。他心里大概也猜到是为招收学徒的事。
胖师傅倒了一杯水给蒋澈，才开口：“蒋澈，招人的时候没问你。以前你是干什么的？”
“以前和朋友开公司，倒闭了，志气高不肯回家问借钱，就沦落街头了。”这是他的身份背景，离开警/局时已背的滚瓜烂熟。
“这样啊……怪不得你选择当服务员了。”胖师傅倒是解疑了。
蒋澈沉默。
胖师傅也不理蒋澈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看来你也不是会久留在这里的人了，可惜啊可惜。”
“对不起。”
胖师傅反倒哈哈一笑：“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又不是白吃白喝。等待东山再起的日子总会比较暗淡，小伙子加油吧。成功了记得再做一道松鼠鲈鱼给胖师傅尝尝就好。”
蒋澈诚恳认真地回应：“一定会记得胖师傅的。”愿意接受落魄穷困样子的自己，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一直都相信，穷苦小市民也有自己的衣食温暖。
胖师傅伸腰站起，拍拍蒋澈肩膀就往外走。
蒋澈在休息室坐着发呆。
从警，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父母从商，一直都不愿他做警察，因为太危险了。随时来一个电话，可能就是自己殉难牺牲的消息。但他还是逆了父母意愿，背上背包走进警校，一进便是四年。
在警校里，各种艰苦训练都不怕，各种严苛要求都可以完美完成。他觉得，穿着挺立的警察制服，打开校门后的那方，是金光闪耀的未来，是可以为民除害精忠报国的英雄舞台。值得！
虽然从警校出来，他也只是一个小警察，但是他一直以能做这份职业为荣，也相信自己能做好这份工作。男子汉就应该靠着自己的本事闯天下。他蒋澈有手有脚有智商，有信念不怕不成功。
真正步上岗位，他看到了很多，也学习了很多，当然，也了解到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在这个地方，有与他同样豪气万丈的伙伴，也有被称“世故”的老精明。老精明们还掌握着主导权，比如张秃头。蒋澈到底太年轻气盛，眼里容不下沙子，那一身正气终究抵不过一线灰度。屡次“出言不逊”，让他从光芒万丈跌落到泥土中。
现在，他还是警察，可是还有一个名字，叫卧底，是电视里最酷最受宠的角色。说好听点是锻炼，难听的就是被“发配边疆”，做着危险系数较高的工作。蒋澈虽然对秃头张愤怒，但是对工作没有太多的怨言。因为这也是警察的工作之一，除了称谓，没什么不同。只是，心里还是有些落差的。
他不再是时刻都能警恶惩奸的人，必须时刻隐在黑暗中。他无法穿上自己最喜爱的警服，也不能再昂首挺胸地说出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理想。
没有人知道，也许从此不再有人知道。
他很失落，他骗不了自己 。
东山再起的日子，还会有吗？蒋澈非常迷茫。他能找到的最大捷径是，逮/捕林守明、老鸦这些人，然后光明正大，带着功勋回到警局。
蒋澈被门外钥匙声开唤回，刚才还满脸失落，一秒就收起。
门打开，林岁下班了。
蒋澈依旧热情恭敬道：“林小姐，下班了？”
“是的。不回家？”
蒋澈将老旧的手机塞进裤袋里，拍拍裤腿道：“回家的。这么晚了，我和你一起走吧。”
“没关系的。”林岁将拉上更衣区的帘子，清冷的话音混着衣服窸窣声，显得模糊、暧昧。
“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送送你吧，邻居。”
林岁在里面没回答。蒋澈发现他们的对话总是无疾而终。
没多久，帘子唰地被拉开。里面的人穿着灰色大衣走出，领旁一圈绒毛紧裹颈部，衬得林岁脸庞格外小，像是畏寒的娃娃一样。
“走吧，邻居。”
“好咧。”
快十一点了，电力不足的路灯光此刻都显得特别明亮。街上只有三两行人匆忙行走，蒋澈和林岁慢腾腾的走着，不紧不慢。
还是蒋澈先说话。
“林小姐，餐厅什么时候发工资呢？我好还钱给你。”
“一般每个月的五号左右吧，再熬一下就好。”
“熬不下也得熬，就是泡面太难吃了。”蒋澈是真的不喜欢吃泡面，他宁愿啃白馒头豆浆。
林岁又不说话了。
蒋澈很不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他直接和林岁表达：“你不喜欢和我说话？”
林岁听得蒋澈的话，一直冷冰冰的表情一瞬裂开，露出罕见的慌乱。
林岁立马转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是我不太擅长说话，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
“没有没有，你又不差我钱，哦，你是差我钱。不对，我的意思是，对你没有意见……”
蒋澈看着林岁旁边连比带划、毫无逻辑的解释着，慌乱心急之下两颊泛起尴尬红，眼里泛起和平时不同的生动。
蒋澈笑说：“林小姐没有看起来那般精明呢。”
“唉？”林岁似是不相信蒋澈这般直白地说她，甚至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
“看你刚才急切跳脚的样子，不像干财务。”
“那像什么？”
蒋澈想说像孩子，一副没成熟的样子。
还没等他说话，林岁反而停下脚步问：“像小丑，还是愚蠢的人类？”
这次轮到蒋澈愣住，看着林岁。她嘴角紧抿，和刚才慌乱的样子截然不同，眼里恢复死水般的平静。
女人的脸果然像天气，说变就变，诚不欺我。
“我没有这么想。”
“我也只是说笑。”林岁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迈开向前走的步伐。
蒋澈跟上，在心里为林岁记上一条：敏感。
“林小姐也是一个人租房子住吗？你那边的房子比我这边的要贵。”
“我和我爸一起住的，两房一厅，是要贵一点。”
蒋澈本以为她会对父亲的所有事情讳莫如深，却发现她不忌讳也不隐瞒，反倒让他不敢放开手脚深问下去。毕竟他们现在只是二房东与租客的身份。
“林小姐是这里人？”
林岁老家离这里有百多公里外的城市，是个繁闹的大都市。蒋澈早对她的资料烂熟于心。这么问只是在测试林岁对他的诚实度。
“老家离这里不远。”简明扼要。
没有说谎，但也没有明说。蒋澈不气馁，起码这个不是一个坏标志。信任度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和家人一起住，不会觉得不自由吗？”
林岁摇摇头，看着前方昏暗的路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罢了。”
蒋澈还想再多问两句，可是两人已经到家了。
林岁郑重向蒋澈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顺路而已。”
“再见。”
“再见。”
蒋澈目送林岁转入楼梯间，才转身上楼。他走入楼梯间尽头的黑暗房子，投入新一轮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松鼠鲈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