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慢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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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嫂子问：“林丫头今天怎么没来？”
“今天小青有点事，林小姐先顶几个小时的班。”小青是另一个财务。
平日里都是林岁过来探望的，偶尔还有其他同事一起来。蒋澈不想和他们搀和，守夜那天之后便再没来过。
叶嫂子身体里的媒人基因不自觉地启动了。她越看越觉得，林岁和蒋澈般配。两人勤勤劳劳过小日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林丫头是个好女孩啊…”叶嫂子感叹，顺便在蒋澈耳旁吹吹风。
蒋澈随意一笑道：“也许吧，谁知道。”不过这话倒是往心里去了。
在人前，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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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澈拿着热呼呼的汤，吹着口哨走向医院。打开病房们，就看到叶嫂子和胖师傅在斗嘴。
“今天晚饭我要吃五花肉，不然我骨头合不上。”
“医生说你要戒肥肉，要清淡饮食。”
“反正我就要吃肉，肥肉！这几天只有鸡蛋和菜，嘴都淡出鸟了。”
“瘦肉，成不成交？”
“半肥半瘦？”
“今晚喝粥，白粥。”叶嫂子一脸嫌弃地拒绝胖师傅的请求，拿起水壶转身就往外走。
“唉，瘦肉瘦肉，成交！”胖师傅看着叶嫂子的背影喊道。
叶嫂子转身看到蒋澈，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恭敬。
“唉……您好您好，来看老叶的吧。”
蒋澈扬起金牌笑容：“嫂子好，我叫蒋澈。”
“蒋先生，你好，你好。”
“胖师傅这么快吵着要吃肉了？恢复得挺不错的。”
“你劝劝我家老叶，让他戒口他不乐意。都躺床上了还死性不改。”
“现在吃什么，是嫂子您作主，哪轮得到他。”
蒋澈话落，便迎来胖师傅的白眼。
叶嫂子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多谢您费心了，那天和林丫头一起守夜。不然老叶一个人，还不知道咋办。”
“胖师傅平时老照顾我了，他出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胖师傅扑哧一笑说：“小伙子，你今天嘴淌过蜜来的吗？”
“不，我嘴淌过汤。”蒋澈提起保温壶，在胖师傅眼前晃了晃。
胖师傅跟着保温壶走了一圈，然后移开视线。
“肉汤哦。”蒋澈像魔鬼一样引诱着胖师傅。
“那我尝尝。”一秒投降。
蒋澈打开壶盖，香浓的味道便飘满整个病房。睡在一旁的老伯都忍不住问什么汤。
“蒋澈，这是鱼汤，不是肉汤。”胖师傅一闻味道，就知道不对。
壶中液体倾倒在碗中，奶白色。
“鱼肉也是肉，这汤对骨头愈合有帮助，我只下了几滴油。”
胖师傅也没那么多讲究，捧起汤碗就尝了一口，皱起的脸慢慢舒展。然后呼噜呼噜地一口气喝进肚里。
喝完一碗，胖师傅要求再来一碗。叶嫂子开心地再盛满，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还有点寒酸的小子刮目相看。
蒋澈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睡着，醒过来时，天色已大亮。
林岁早已不在肩头，也不在身边，旁边凳子上空荡荡的。蒋澈四顾，意外发现胖师傅正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
“小伙子，醒啦？”胖师傅喘着气说完话，声音比平常细了不少。
蒋澈见胖师傅虽然虚弱，但能说话，也会开玩笑，证明整个人的状况还是不错的。
放下心的他也愉快地打趣道：“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吗？昨天你睡得够久的。”
“我的睡眠质量本来就好，才不是因为摔了一跤才，啊嗞……”胖师傅说得激动，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蒋澈看着乐呵呵。
“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去买？”
“要是等你去买，我得猴年马月才能吃到。林丫头回家拿粥了。”
“那么早回去煲粥了？”
“林丫头让他爸帮忙煲的。”
蒋澈：……
“你认识林岁的父亲？”蒋澈才知道胖师傅和林守明相识的。
“啊，林丫头刚来餐厅的时候，没有房子住，和他爸露宿街头。我刚好有个熟人出租房子，就牵了个线，垫了三个月房租这样。有时候林守明也会来餐厅吃个饭探班什么的，不过最近挺少来的。”
“林岁心地善良，林爸爸想必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吧？“
“这个不清楚。不过父女俩一个比一个沉默，老林的话比林丫头还少。可怜的丫头，母亲不在，只能跟着父亲过。”
蒋澈知道，林岁的母亲，在她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因病去世。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吧。
“我从没听说过林岁谈起他父亲。”
“我其实也就见过几面。据说工作时间弹性大，不固定。怎么了，对老林那么感兴趣？”
蒋澈打了几声哈哈，停止了试探。他低下头打了个哈欠，将眼里的精光的眼神收敛回去。
看起来胖师傅对林家比较了解，往后可以继续深挖。
他还想知道，林岁和林守明亲不亲近。两人看似亲密，却又少言。而且上次林岁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哭，蒋澈觉得林守明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他回想起昨夜，肩头的重量，还有近在咫尺的明暗脸庞。心里痒痒的，嘴张也不是，合也不是。
这个问题似乎不吐不快。
不过也只是纯属好奇而已。
蒋澈正要张口问，病房门就被推开。
林岁回来了。
好了，这下蒋澈可以彻底闭口。他向林岁报以微笑，却见对方避开了他的视线。
……
林岁尴尬了。估计是昨晚不下心睡到蒋澈肩上，她心里的尴尬癌发作。
蒋澈莫名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好笑。
“胖师傅，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胖师傅依然笑容满面，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一副乐天相。
“叶嫂子应该中午就能赶到，你再等等。”
蒋澈帮林岁将床慢慢摇起来，听着他们的轻声对话。
在林家，林岁和林守明的相处模式是不是也和这个差不多？
“你怎么就告诉嫂子了呢！她来这里干什么，啊嗞……”胖师傅伤口又疼了。
“你现在是骨折了，不是感冒发烧多喝热水就没事。”
“不是还有医生嘛！”胖师傅不满地嘟囔。
蒋澈觉得林岁这么做并没有错，于是帮腔道：“你受伤了，嫂子有知情权。能瞒她一辈子也就算了，要是以后她知道你隐瞒，嫂子会很伤心的。“
“对，夫妻应该患难与共。”林岁认真的口气，像是在指控胖师傅的想法是大错特错。
胖师傅被两人说的哑口无言。
他们俩什么时候口型对上了？
“早餐呢。病人快要饿死了，我要吃早餐。”胖师傅难得任性。
林岁连忙打开保温壶，勺了一碗给胖师傅。
“我的呢？”蒋澈又向林岁发射委屈眼神。
林岁：……
蒋澈最近变得，额……没脸没皮的。
一碗热烫的粥下肚，饿了一晚上的胃肠都被熨贴得暖烘烘的。蒋澈舒展僵硬的身体，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嘴刚闭上，病房门被风火地推开，蒋澈似乎能感觉到门带起的尾风掠过。
一位衣着朴素的妇女同样风火地冲进病房，眼睛扫了一下三张病床，最后定睛在胖师傅身上。
想必是叶嫂子了。
“你慢点行不，咋咋呼呼的。”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胖师傅和叶嫂子同时说话。
蒋澈看着风火的两人，觉得神奇。不是说在一起的人，通常都是性格互补么。他俩倒是相似。
叶嫂子拉着巡房的医生问个不停，直到确认胖师傅的伤势没有危及生命，才松了一口气。
叶嫂子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蒋澈和林岁两人。蒋澈触及审视的眼神，腰杆不由得直起来。叶嫂子多看了他两眼才移开目光。
“林丫头，谢谢你啊。还有旁边的帅小伙，你也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了？真感谢你们啊。”
叶嫂子客气的话，让蒋澈的腰杆慢慢放松下来。
“这是应该的事情。”林岁手握成拳放在胸前，暖暖地笑。
叶嫂子顾不上林岁，走到胖师傅旁。她嘴里碎碎地抱怨着他不小心摔了老腰，手下也不停地检查胖师傅的伤处，整理枕被让胖师傅睡得更舒服。
阳光透过窗户，轻轻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笼出淡淡的金光。
林岁坐了一阵，就向胖师傅和叶嫂子告辞。
走出医院大门，蒋澈落后林岁两步，跟在她身后。
“回餐厅吗？”
蒋澈发现了，想让林岁开口说第一句话，除非他是林守明。
“今天我本来就是休假。”林岁难得笑起来，嘴角边带着狡黠。
“卧槽，你这是算好的吗？我今天要上夜班。”
“你还不回去补眠？”
“我能请假吗？”
“我不能作这个主。”
“平时谁批准的？”
“胖师傅。”
蒋澈回头看向刚刚离开的病院，侧头。
……
那就是没得请假咯，悲剧。
胖师傅起码三个月不能上班，蒋澈被拜托暂代厨师岗位。餐厅不止胖师傅一个厨师，只是在人手忙不过来的时候暂时顶替一下。
那天离开餐厅之后，餐厅里的人似乎都不太敢和蒋澈说话。蒋澈也懒得缓和关系，没事干的时候就走进厨房里煲汤，下班给胖师傅送去。
毕竟叶嫂子需要经常往医院跑，没时间做营养餐。
蒋澈就这样坐在火炉旁，热气弥漫过来，背后已经微微出汗了。
他用袖子随意擦拭额上的汗珠，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影。
“林小姐，工作终于做完了？”
林岁有些犹豫地回应：“嗯……”
蒋澈一直对林岁察言观色，这点小表情逃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煲的汤有多吗？”
“你想喝？偷偷给你一碗也不是不行。”
“如果有剩下的，能留我一碗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蒋澈挑挑眼眉打趣道，他当然知道林岁不可能因为嘴馋而问的。
“那就算了。”林岁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往外走。
“唉，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蒋澈没想到林岁那么容易就放弃，还以为能聊上两个回合。
蒋澈拉住林岁的衣尾，成功让她停下脚步。
“你带保温壶了吗？”只需要垂下眼睛，就能看到林岁头顶上的发旋，小小的很可爱。
“嗯，上次放储物柜忘了拿回家。”
“拿过来，钥匙也给我。”蒋澈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话，比以往低沉而更加富有磁性。
林岁乖巧的答应了一声，便走出厨房，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是骚动的毛茸茸的猫尾巴。
他用手扇了扇脸庞，觉得厨房热。
蒋澈将煲汤的火调小，不然等下要烧干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