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俩知道

2、第二章

　　“爷，莫先生又看了两次。”
　　“嗯。”沈念群老神在在地靠在软垫上，“六儿啊……”
　　“爷，有什么吩咐？”车外钻进一个少年人，十二三岁，看着很机灵。
　　“去问问你郝叔。
　　“哎。”沈六儿应了一声，却没动，巴巴地瞅着沈念群，“爷，那深山老林的，路肯定不好走……”
　　“想跟着？”
　　“哎！”响亮亮的回答，眼里的期望更盛。
　　“行吧。”沈念群挥挥手，“快去找郝叔，若是有消息，就给莫先生也捎一份。”
　　“好咧！”沈六儿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沈念群摩挲一下手指，便闭上了眼。
　　东平山，红马蔺。虽不知这其中有何玄妙，他沈念群要谋的事，却是少不了这群人的。
　　爷爷的期盼，阿父的执念。护帝的沈家，确实是世世代代的荣光，也是世世代代的枷锁。他该脱去它，为沈家也为自己。那位子上坐着谁对天下人也许没有关系，对他却有莫大的关系。
　　南陈王室的后人，还得找。

　　“沈先生。”是莫亭致。
　　“进来。”沈念群翻手倒了两杯茶，移一杯到小几另一边，“何事？”
　　莫亭致坐下道一声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点头：“沈先生诚意待我，我自以诚意奉还。”
　　“呵……”沈念群轻笑，拿过那张素白柔韧的纸。

　　红马蔺，马蔺红
　　归天下，天下归
　　林无边，无边林
　　碧云天，天云碧
　　马蔺花红林尽处，天下归一望天碧

　　半晌。
　　沈念群放下信纸，道：“你觉得如何？”
　　莫亭致道：“沈先生觉得如何，我便觉得如何。”
　　沈念群道：“我觉得这不过是骗骗三岁小儿的把戏。”
　　莫亭致道：“但是总有人会信。”
　　沈念群道：“你知道我的目的？”
　　莫亭致道：“不需要知道。”
　　二人对视，沈念群一阵轻笑。
　　沈念群道：“编得很烂。”
　　莫亭致耸耸肩。
　　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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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绕山行，至江东暂停。沈念群一行人上山，从山上行至江东，与商队会合后再往赵国。
　　山是碧云山。
　　马车内铺着云纹软垫，小几是乌木描金，车窗上金丝坠珠晃晃悠悠。
　　莫亭致放下手中黑釉梨花印的茶杯，叹道：“沈先生便是轻车从简，也这么……”
　　他又拿起杯子仔细看那朵洁白泛嫩黄的梨花：“这么招贼惦记。”
　　沈念群抿一口茶，道：“来这山上的可不会惦记我这点财。”
　　又道：“何况，你不是来给我做打手的吗？”
　　莫亭致笑笑，望窗外。
　　过了会儿，沈念群缓缓道：“莫三先生带着东平山的名头行走不很方便吧。”
　　却不是问句。
　　杯上的梨花姿态优雅，一点一线描得细致。
　　莫亭致道：“便请沈先生给在下赐个好名。”
　　沈念群笑道：“赐不敢当。沈听如何？”
　　莫亭致道：“沈亭？恰我名字里也有一个亭字。”
　　沈念群道：“听话的听。”
　　莫亭致：“……”感觉被挑衅？
　　莫亭致笑道：“随先生吧。”

　　第三次？
　　呵呵。
　　莫亭致知道沈念群打着什么主意。
　　如今世上仅有几人知沈家乃南陈王室御守这件事，恰有他。南陈覆灭而沈家仍存，沈念群要做的，就是找到南陈后人，扶其上位，如此才能功德完满。今日在这碧云山上，会找到他从未见过的红马蔺，找到那些他也不知的物事。其实不管这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一个人信，就会有千千万万个人信，舆论造势。沈念群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叫沈听的“南陈后人”，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还是不是——叫沈听就够了。
　　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要找的那个要叫做沈听的人，真的叫沈听。
　　嘿。
　　沈念群：“你笑什么？”
　　莫亭致微抬下巴，示意他看窗外。
　　窗外风光正好，溪水潺潺，侧边坡上有鹿鸣。
　　人迹罕至。
　　“受骗的人不多呢。”
　　“是‘还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