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莫霁

14、面对 年少时的约

　　年少时的约定，真的还会存在吗？还是仅仅为了那段虚无的回忆？——叶夜

　　曾经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与他相见，就像当年他带着他离开，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而我，只是平凡中的平凡人。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相遇？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会把所有的事，所有的情绪牢牢把握好，可是，我想我错了。
　　对于韩煦的感情，我错了，原来，感情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那么深刻，看着他痛苦，我竟然感到更痛苦；
　　对于他的出现，我错了，我只是想当然的认为，我们再也不见，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找我，一如当初的执着；
　　那么我该怎么办？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抱着他，就像小时候那样，也真的很想拉住他，告诉我也很想他，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唯一，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冷漠，尽可能地不泄露自己的情绪。
　　“喂，你和那个欧阳辰到底什么关系啊？”韩煦从后面跟上我，拉住我的手。这家伙，我明明都已经对他很冷淡了，可是为什么他总还是阴魂不散。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回道，另一只手捂住依旧有些微红的脸。
　　他眼尖看到我的动作，轻声问，“还痛不？”
　　“你被打试试看！”
　　他愣了一下，满脸笑容的抓住我的手，“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有那么一霎那，我把那两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为什么，韩煦，你总是可以轻易打破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伪装？瓦解我的意志？心，再次悸动。我笑了。“如果欺负我的不是人，怎么办？”
　　“啊？”他傻眼了。“不是人？难道是鬼？……放心，不管是人是鬼，还是什么东西，我一定不会绕过它的！”
　　我笑得更浓了，可是心里却涌起一种难以莫名的感动。韩煦，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真的做不到。因为连我自己都已经没了信心，我根本打不败它！
　　“你笑了耶，你终于又对我笑了！”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声叫起来。幸亏现在已经在图书馆范围内，周围没什么人，否则明天的头条又是我了。不过以刚刚教室那幕来看，明日头条大概还是会有我的。虽然，我是那么不情愿。
　　突然间有些感悟，很多事，就算是自己不想的，却也往往会发生。那么为什么我一定要压抑自己的快乐呢？就算没有多少时间，为什么不让自己能够幸福些呢？任性，就任性到彻底吧！
　　韩煦，不要怪我。我，只是希望在最后的时间，留下一些最愉快的回忆，只是希望这个回忆中有你，只是希望我不会后悔。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必须离开，希望你不会怪我！
　　原本以为，第二天“圣华”的头条会是教室昨日那幕，哪知我又错了。
　　《ONLY》，全球最顶尖的时尚杂志，竟然登出了《雪夜》的MTV，在那个下雪的夜晚，在那个飘着樱花的夜晚，我和韩煦的MTV。
　　所以，当我和韩煦走入校园时，立刻受到了人群的轰炸。呃，被轰炸的不是我，是他才对。
　　“韩煦，你真的好帅哦！”
　　“这个照片拍得真是好美哦！”
　　……
　　后来我才知道，剧情发展是这样的。我班某位时尚女，在某年某月某日翻看时尚杂志，赫然发现韩煦和某人为叶月的专辑《雪夜》所拍摄的MTV出现在了杂志封面，于是，拿入学校，顿时造成“煦粉”的哄抢，以及对韩煦的拦路“抢劫”。
　　当然，不会有人认出我。我看着被人群包围的他，慢慢地被挤出人群，远远的，静静地看着他，和她们，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吃醋？”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欧阳辰！又是一个阴魂不散、神出鬼没的家伙！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双眼正挑衅地望着韩煦，而韩煦的目光刚好不偏不倚地望向这边。
　　“欧阳辰，把你的手给我拿下来！”一声怒吼，穿透了原本吵杂的声音，周围一时间寂静无声。
　　欧阳辰微笑着，再次俯身在我耳边道：“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你哦！”
　　天知道，这个动作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多么的暧昧，看看，韩煦，眼里冒出了火花，正大步朝这边而来。
　　我翻翻白眼，无语。
　　韩煦上前拉开他的手，怒气冲冲的道：“给我离她远点！”
　　“No way！”
　　一时间，四目相对，怒发冲冠，电闪雷鸣，硝烟弥漫，飞沙走石……呃，没那么夸张，只是整个广场洋溢着浓重的火药味。
　　可是，我怎么看就觉得像是两个小孩在抢一个苹果。可惜，我不愿意做那个苹果。
　　欧阳辰，表面上是那么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可是骨子里，还是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分明是故意找韩煦的茬嘛！
　　不过，心，真的很感动，很温暖。嘴角扬起一阵微笑，“你们会不会太无聊啊？”
　　“不会！”两人头也不回地回道，真是有默契啊！像是一对亲兄弟般！
　　“哦，我很无聊啊。那我先走了！”说完，漂亮的180度后转，潇洒而去。可惜，没等我走几步，左右手都被抓住了。
　　左边是韩煦，右边是欧阳辰。“叶筱寒！”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叫嚷。
　　我的老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听到四周一片倒吸声，以及惊讶声，我想，我完了。我叶筱寒的日子恐怕是彻底地完了。
　　可是，奇怪地是，我竟然一点都不担心，一点都不恼火。叶筱寒也罢，叶夜也罢，我毕竟是我，不是吗？
　　我几乎是被他们架着进的教室。看着那些原本已经在教室的同学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三个，我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
　　曾几何时，我使劲把自己伪装成很平凡；曾几何时，韩煦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凡；曾几何时，欧阳辰的出现，使这个原本已经不平凡的平凡变得更不平凡……
　　他们把我扔在座位上，自己也回去坐下，竟然都没有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杜芊芊，郑雯雯出现在教室，各自抱着个箱子。不会吧？又来？原本那个自然是韩煦的，没想到才过一日，欧阳辰的也出现了。果真，都是高度魅力的人物。可惜，不管我的事。
　　只是，她们俩在我面前停下干吗？
　　“叶筱寒，到你了。”郑雯雯没好气地跟我说。
　　啥？我也要抽签？不是自动过滤吗？各处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我注意到薛彩尔那既有敌意又有恨意的眼神，不觉打了个寒蝉。
　　“我不想！”我很坚定的回答。
　　“不行！”回应的是那两个家伙，韩煦和欧阳辰，怎么越来越齐心了呢？
　　“为什么不行？”我反问。
　　“叶筱寒，你该不是害怕会抽中吧？”韩煦笑眯眯地看着我。激将法，对我没用！
　　“还是说，怕抽中了，不知该如何面对？”欧阳辰也笑着回过头来。
　　我张大着嘴，不知该如何回复。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齐心协力了？还配合地这么有默契？而且欧阳辰怎么知道这个抽签了？
　　抽就抽吧！反正那几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在我手里出现。“两个都要抽吗？”
　　“嗯。”这次回应的是郑雯雯和杜芊芊。
　　“那万一两个都抽中了呢？”
　　“不可能！”四个人，不，是全体在教室的人皆是异口同声道。我说最近怎么大家的默契都这么好。
　　我的两只手同时伸进了抽签箱，各抓出一张纸条。还没等我打开查看，她们就已经抢了过去。几乎是同时，我看到两人的神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啊？我探过头看去，顿时傻了眼，不是吧！这种百年难得的机会，竟然让我碰到了。一张红条也就罢了，竟然两张都是。这什么狗屎运啊！我的脸黑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纸条塞回箱内，讪讪道，“我重来。”我就不信邪了！
　　杜芊芊和郑雯雯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都露出笑脸，“对，对，重来。”看来，她们也不愿意让我抽中。
　　我的手再次伸进两个箱子内，翻了很久，终于再次拿出两张纸。
　　“这次应该不会了吧？”郑雯雯小声地喃喃着。
　　老天保佑，我也不想的。可是，老天再次遗弃了我，竟然依旧是两张红条。
　　“怎么可能！”杜芊芊顿时叫了起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奇。
　　“再重来一次。”我狠狠地下定决定。就在我打算塞下那纸条的时候，手又被人抓住了。我抬头，是韩煦和欧阳辰。
　　“如果第三次还是红条呢？”
　　“如果还是抽中呢？”
　　韩煦、欧阳辰几乎是同时说道。他们真的比较像兄弟，这么齐心。
　　“那我就去死！”我摇着牙，甩开他们的手，愣是把纸塞进去，然后把两个箱子360度摇晃了个遍，做了三次深呼吸，终于把手探了进去。
　　结果，我真的可以去死了！竟然还是那两张！今天一定撞邪了！
　　“叶筱寒，这下子怎么办呢？”欧阳辰双手抱着胸，一脸的奸笑。
　　“你就认命吧。”还有那个同样奸诈的韩煦。
　　我颓废的在座位上坐下，满脑子的混乱。这什么跟什么啊！我这颗天才脑子竟然也被这种东西搞得七荤八素的。呃，等等，“没错，我是抽中红签，可是没有规定我一定要向你们怎么样？对不对？”
　　两人同时傻眼。还好我脑动得快。
　　“不。有规定。”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搞定，非常得意地的那会儿，一个声音打断了我。薛彩尔？在我诧异地眼神中她站了起来，“根据‘圣华’传统，如果抽到红签，而没有履行红签的特殊意义，将会受到学校的校规。”
　　“我怎么没有听过？”我有些糊涂了。
　　“你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规定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向抽到红签的对象做些什么，那么必须绕着操场跑100圈。”
　　操场？跑步？100圈？不如要我的命来得快些。如果是其他，我一定不会担心，可是，跑步吗？那我就没有办法。可是，我当真要履行这个所谓的红签职责吗？
　　“那有没有规定，这红条不能送人！”
　　“叶筱寒！”两家伙真的是愈来愈有默契了。
　　“送人？”“不会吧？”……教室里也响起各种议论声……
　　“叶筱寒，不要以为抽中了红条就得意，我告诉你……”
　　“停！”我打断了原本欲教训我的薛彩尔，“你只要告诉我，有这个规定吗？”
　　薛彩尔皱了皱眉，看了欧阳辰一眼，缓缓摇头。
　　没有规定，那真是太好了！我既然已经决定要任性，已经决定什么都无所谓，自然而然，什么都不在乎。如果要玩，那么就玩个痛快吧！
　　我拿着红条，走出教室，身后跟着一群不明所以的家伙。我径自走到校宣传窗处，把两张红条贴在上边，拿起比在写下几个字，然后径自飘然而去，留下一群因惊愕而呆立的人。包括那两个家伙！
　　【拍卖】
　　物品：“圣华”红条 2张
　　有效期：24：00以前
　　起价：100元RMB
　　联系人：二年级A班 叶筱寒
　　够酷吧！这是我有史以来干得最得意的事！我把“圣华”女生争破脑袋想得到的至高机遇拍卖了，而且是以极低的价格拍卖的。
　　一开始，我还担心那些女生会群起而攻之，可是当我见到那些人一窝蜂地翻看自己的皮夹，我想，我成功了！
　　有钱赚又有的玩，何乐而不为呢？
　　有些飘飘然的我，根本没有看到身后那两个的脸已经沉到了西伯利亚，浑身正冒出火花来。两人既有默契地看了一眼，唰地撕下红条，朝我的方向走来。
　　待我回到教室，发现那两张红条竟然尾随而来，齐齐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抬头看见两张极黑的脸，“你们干吗？”
　　“叶筱寒，你想干吗？”首先发问的是韩煦。
　　“拍卖啊，我不是写得很清楚嘛！”
　　“拍卖！你还敢说……你……”
　　“好，拍卖，你开个价吧！”镇定如欧阳辰，虽然脸色很难看，可是看起来还是比较有风度。他一把拉开韩煦，面对着我。
　　“随我开吗？”
　　欧阳辰一咬牙，“对，随你！”
　　“是吗？”我低下了头，沉思了片刻，再次抬头，“那么，放手吧！”
　　镇静，外加寂静……他盯着我许久，没有说话。“叶筱寒，你给我听好了，我再说一遍，我永远不会放手。”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戏谑，有的只是认真。我看着他怒气冲冲地离开教室，突然觉得莫名地哀伤。
　　欧阳辰，你何必这样执着呢？
　　“喂，他已经走了，那我呢？”韩煦不知何时凑近我的脑袋。
　　“你怎么了？”
　　“我的你也开个价吧！”又是一个无聊的家伙。“如果你要我放手，那很简单啊！”他当下抓住了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在下一秒又放开，“看，我已经放手了啊！”
　　我愕然，这样也行？
　　可是，我却笑了。
　　韩煦，你总是会在我最困窘，最尴尬的时候，让我脱离这种境地，即便有时候你的方法真的很无赖。不过，我似乎忘了，你本来就很会耍赖的家伙！
　　可是，欧阳辰，我该怎么面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