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震颤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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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五点半，手机闹钟“咕唧、咕唧”地准时响起。聂球球坐起身，头还在昏沉。这么早的时间，太阳都还在打着呼噜迟迟未醒，房间里静谧无光。
聂球球脑中混沌，自己不是睡在沙发上么，怎么回了卧室？就依稀想起，昨晚发烧，熊孩子半夜把她拖回房间。聂球球摸摸身边的被子，熊孩子不在，小小的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熊孩子呢？
聂球球打开卧室的灯，换下睡衣，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拉开门。客厅也浸透在夜色里，聂球球让眼睛适应几秒乍来的黑暗，眼中的事物逐渐清晰。沙发上被子高高隆起，熊孩子整个人团成一团，缩进被子，睡得正香，只有几缕长长软软的头发，垂在枕头旁。
还真是只小猫，聂球球心中盈满笑意。大概是昨晚休息得好，这会儿身上也不再有前两天酸痛绵软的疲乏感，感冒总会过去的，就像恋爱，聂球球想，都会熬过去的。
尽量不发出声音，聂球球踮着脚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煮着白粥，把吐司放进蒸锅蒸软，然后小火煎了培根和鸡蛋。聂球球平时自己的早餐，都是上班路上随便买一点，不过看着熊孩子单薄瘦弱的身体，就寄住这么几天，聂球球还是想把她照顾的好些。
把昨天备好的菜炒了，微波炉叮热米饭，一起装进保温盒，跟昨天准备好的水果一起打包后，装进保温袋。刚做完这些，就听见客厅有声音。聂球球拉开厨房门，沙发上只有掀开的被子，不见熊孩子。
大概去洗漱了，聂球球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端了早餐到餐桌，熊孩子已经洗漱完换好校服，揉着眼睛到餐桌旁坐下。
“昨晚，谢谢你照顾我。”聂球球有些不好意思。
“啊……啊……阿嚏！”熊孩子刚开口说什么，结果一言不合就喷嚏。熊孩子的脸就有些红，有些困窘，有些别扭，想拿筷子，又想拿勺子，一时间手忙脚乱。
怎么打喷嚏？不是也感冒了吧？聂球球有些担心，伸手轻轻触碰熊孩子额头，熊孩子虎躯一震，隐忍着没躲开的模样。
镇静下来，缓缓吃了两勺粥，熊孩子抬起头，瞥着厨房的门，不肯看向聂球球，又扯起冷笑，“阿姨你一把年纪，还这么矫情。”
聂球球笑得不行，还好，没发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那笑意爬在聂球球嘴角，抵达熊孩子眼底，熊孩子的脸隐隐更红了，她撇撇嘴，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聂球球送完熊孩子到学校，驱车去公司上班。莫主管说过，这些天劳烦她照顾熊孩子，可以不必去公司，忙完就在家休息，算她全勤。不过聂球球想，让莫主管照顾了这么多年，部门同事虽然敢怒不敢言，到底还是有妒忌。既然已经没有人会等她下班，自己这把年纪，继续荒颓度日，又给莫主管添麻烦，始终不好。
到了办公室，时间还太早，同事们都还没有上班。这些年聂球球一直得过且过，既然决心振作，总要去实践。
聂球球不是三分钟短暂振作的人，她闭上眼睛，思考手头待办的事情，分配时间，步骤整理清晰，又建了文档，列了日期、每日计划完成和每日按时完成的表格，决心写工作日志来督促自己。
有了目标，时间总是显得紧凑忙碌。马不停蹄忙到快下班，聂球球写完工作日志，计划事项基本完成，聂球球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满意。情场失意这种事，果然都是有回报的，聂球球自嘲着，就听手机铃声响起。
“喂，阿姨，你能来接我么，我、我有些不舒服。”熊孩子的声音闷闷的，很难受的样子。
看看时间，才五点，还没有塞车，聂球球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熊孩子已经在路边等她。
“怎么了？是不是真的感冒了？”
熊孩子点点头，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坐在副驾位。聂球球帮她拉好安全带，摸她的额头，额头一片冰冷，还没烧起来。聂球球心下叹息，到底是被自己传染了。
回到家，聂球球帮熊孩子脱掉外衣，拉她躺到卧室床上，又喂她吃药。熊孩子没再竖起全身利刺，一副乖巧的样子。
聂球球又摸着熊孩子额头，体温开始烧起来。聂球球柔声对她说：“床单我昨天睡过，还没来得及换，你先休息，等会儿我煮完饭，再帮你换好不好，有什么想吃的么？”
熊孩子不肯看她，闷声闷气地说一句“没关系”，就把头缩进被子里。
想着感冒总是没什么胃口，聂球球煮了粥，做了道清淡爽口的小菜，两个人都没什么饿意，草草吃完，熊孩子还想去睡，被聂球球硬拉着推进浴室，又拿着熊孩子换下的衣物丢进洗衣机洗好晾起来。
忙完家务，洗完澡，聂球球轻轻推开卧室门，熊孩子没再睡，拿着课本，半靠在床头，皱着眉头认真看书。聂球球拿了体温计，量完仔细看，有三十八度。
她端了水，水温微烫，威逼利诱让熊孩子喝完一整杯，放下杯子坐在床边，对熊孩子说：“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熊孩子一脸抗拒地摇头。聂球球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熊孩子，“那你早点睡，卧室灯光暗，别看书，病好了再补回来，好不好。”
熊孩子不置可否，聂球球笑了笑，就要起身出去。
“那个……你也在生病，客厅，客厅还是太冷了。”
“我也睡这边，对你不好。”聂球球忍不住揉了揉熊孩子的头，软软滑滑的头发，手感真好。
“没关系的。只要你、只要你别……”熊孩子咬着一点嘴唇，撇开头，聂球球看着她的耳廓一点点变红。
真是可爱的年纪，聂球球暗自感叹。想了想，聂球球在床边地板铺好隔凉的垫子，把被褥枕头抱进来铺好。
“我睡这里，好不好？”聂球球看着熊孩子小心地说。熊孩子点点头，聂球球关了灯。两个人都有些睡不着，熊孩子翻了几次身，大概是鼻塞，呼吸显得沉重。
聂球球蜷缩在被子里，想着这短短几天发生的荒诞事，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怎样弥补，伤痕都在那里，对她、对熊孩子，或许，还有对女朋友。
聂球球睁着眼睛，触目可及，只有被夜晚渲染得幽暗中泛着深蓝的天花板。眼眶干涩，已经不再有眼泪。
心中被戳出的巨大空洞，仍然在暗中躁动，它匍匐在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给人致命一击，它呼吸，聂球球的世界就随着它喘息的气流，草木漫天摇动，震颤不休。
“阿姨，其实……其实那件事，不完全怪你。”好像在遥远的地方，传来熊孩子闷闷得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震颤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