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由己》泽菌

1、荒西大营

　　梁国。
　　都城。
　　13年前。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市井街头交头接耳。
　　“皇帝让一妃子祭天了！”
　　“啊？这狗皇帝平时痴迷于修仙问道，这回连人命都闹出来了？”
　　“可不是，还不是这狗皇帝听一自称已修成半仙的臭道士说国运衰退是因为皇宫女人太多，阴盛阳衰，择一产下皇子的妃子祭天，求天神恩赐。”
　　“这不瞎扯淡么？”
　　“可怜那女人儿子了，才七岁，活生生看着自己母妃被烧死。死之前那个惨叫声真的，啧啧啧。”

　　13年后。
　　“拜见父皇。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何事？”殿下走来一袭月白色。刚刚及冠的年纪，个头高挑，却弱不禁风的站着，腰板微弯，拱手都快聚过头顶，头埋下。
　　“免了免了，把头抬起来说话，你今年多大了？”殿上的软榻上正是梁国那个鬼迷心窍沉浸在炼丹求仙的皇帝。
　　“回父皇，刚，刚及冠。”金昀说话微颤，抬头，脸色苍白，仔细一看倒是个清秀的好模子，眉目清秀，俏挺的鼻梁，薄唇。眼神却飘忽不定，神色慌张。
　　“既然都及冠了，那朕问问你？荒西战事我军节节败退如何是好？”殿上体态发福的皇帝侧坐起来。
　　“回，回父皇。儿臣，儿臣觉得。。。”
　　“你觉得个什么！说话畏畏缩缩，早知道应该让你和你母妃一起祭天！”说完，随手拿起身边的银酒瓶砸向殿下的少年。
　　金昀眸子一沉，不闪，任由钝器砸向脑袋。“砰。”一声闷响。倒地。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来人，把二皇子抬回宫去，等伤好了，就让他去荒西军营锻炼锻炼这身子骨。从兵卒炼起，不准告诉孙琛这是我儿子，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金昀默默攥紧了袖角。
　　一月后。
　　荒西大营。训练营地。
　　“你们都是新兵，军队有军队的规矩，我不管你们之前什么样，进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说话的是掌管荒西大营兵权的孙将军孙琛。
　　“能不能做到！”
　　“能。”新兵堆里散散落落的回应声。
　　“不能就给我滚蛋！别在这喊的比小娘们还娇气！”
　　“能！”
　　“好，那现在开始第一项训练。”
　　“看到那个山了么？”孙琛指着北边的山。云雾缭绕看不到山头。
　　“跑到那个山，再跑回来。一炷香时间！跑不回来就给我做一个时辰的马步！”
　　“啊？！”
　　“这要累死吧！”
　　“怎么可能？！”
　　新兵群又开始各种议论声不断。
　　“不能也行，那就从现在做到明天早上的马步。”孙琛瞪了一眼所有人。
　　“那就跑吧！”说话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军装，背脊挺拔，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不等你们了，我先跑咯！”
　　“哎！方弈你等等我！”军队里又一人窜出。
　　“林暗！你不快点我就甩了你！”方弈回头笑。
　　一炷香时间很快。
　　方弈林暗两人并列了第一。唯一一个迟到的是金昀。
　　“将军，真的要做一个时辰的马步？”方弈随口问道。
　　“军令如山。你们快去吃饭，别在这碍事。”孙琛挥挥手打发方弈走。
　　“那兄弟，你加油！我先去帮你留着晚饭。再帮你抢个床铺啊！你要加油啊！”方弈拍了拍金昀的肩膀表示同情。
　　“嗯，谢谢。”金昀低垂着眸子，不语。
　　方弈转身揽过林暗的肩膀：“兄弟，待会吃完去河里凉快凉快怎么样？跑了一身汗我都要臭了。”
　　“好啊，赶紧吃，然后我们赶紧去凉快！”

　　入夜。
　　方弈迷迷糊糊睡醒，翻身，给金昀占的床铺没人，留的馒头也还摆在那。方弈起身，披了件衣服出去找。
　　河边。金昀脱光了上半身，走进河里。头发沾湿黏在后背上。很瘦弱的身子上伤痕累累。月光下的河水泛着月白色的光，映着金昀的身子，在草堆后面方弈刚看到，莫名咽了口口水，想起这是金昀猛拍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从草堆里出来。
　　“喂，兄弟！”
　　“谁？”金昀眼神一丝凶狠闪过。
　　“我啊！说帮你占床铺和晚饭那个！”
　　“怎么了？”
　　“一觉醒来发现你人还没回来，就过来找找你。”
　　“嗯，浑身是汗，洗个澡。”金昀转身走上岸。
　　方弈一言不发看着他走上前来，在他面前弯下腰。
　　“喂。”
　　“啊？兄弟怎么了？”
　　“你踩着我衣服了。”金昀拽了拽被方弈踩得死死的衣服。
　　“哦，对不起，但是别穿了。都脏了，而且都是汗。披我外衣回去吧。”方弈把外衣带子解开，罩过金昀。
　　“话说，我叫方弈，兄弟你叫啥？”
　　“金昀。”
　　“好名字，和当今圣上一个姓啊。”方弈眯起了眼。
　　“嗯，然而没有什么关系。”
　　“也是。你要是皇子还来这受什么罪，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伤。。。”方弈发现话说的不对闭了嘴。
　　“没事。”
　　“交个兄弟？”方弈提议。
　　“好。”
　　“昀弟？”
　　“。。。”
　　“金兄？”
　　“嗯。”
　　“嘿！你还真会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