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深浅》嘉默

5、和狐狸的第一夜

　　进入高一以后，原本下午的两节课增加为三节课，第三节课是自修课或者班会。还有五分钟下课的时候，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等下课铃响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食堂了，诺大的教室里就两个人没有反应，一个是正襟危坐，认真看书的章慎谦，还有一位就是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呼呼大睡的顾浅浅。
　　自从顾浅浅异军突起，成为杀败章慎谦的一匹黑马，让大家看到了顾浅浅的巨大潜力，然而老师们都认识到顾浅浅的最大弱点就是懒，绝对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的类型，非得让人逼着才能上进，是以，老师们都将顾浅浅作为重点关注对象，一看到她有瞌睡的迹象，便将她叫起来回答问题，在这样巨大的精神摧残下，顾浅浅身心俱疲，只能在唯一一节没有老师的课上偷偷补眠了。
　　下课铃响了，然而大家却没有动，目光聚焦在推门进来的美丽男生的身上，他的脸上最突出的便是那一双荡漾的狐狸眼，狭长的眼尾微微上翘，目光流动间分外迷人。身高大概175的样子，因为瘦显得更为颀长。
　　美人开口问靠走廊第一排的女生，低沉悦耳的男中音，因为变声期的原因，有些沙哑，却带着十分的温柔：“顾浅浅呢？”
　　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女同学下意识地回答：“睡觉的那个就是了。”
　　美人听罢低笑了两声，抬头扫视一圈，看到窗边在一排垒得高高的书后面睡得十分香甜的小脑袋，精神一震，向前快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那女同学一笑，说了声谢谢。
　　全班倒抽了一口气，真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倾国倾城。中间夹杂着一些讨论。
　　“他就是秦莘莘，真不愧是情深深啊！”
　　秦莘莘全然没有理会这些议论，直接走到了顾浅浅的位置旁边，顾浅浅坐在靠窗的位置，同桌是她的死党余喻，这时候余喻正想叫醒顾浅浅，却被秦莘莘给拦住了。
　　秦莘莘看了余喻一眼，余喻便心领神会，拿着饭盒神速的消失了，在物质食粮和精神食粮之间斗争的同学们，最终也都屈服在咕咕叫的肚子下，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依然不动的章慎谦。
　　秦莘莘直接坐在在顾浅浅同桌的位置上，欣赏起了难得一见的顾浅浅的睡脸。
　　睡着的顾浅浅很安静，完全没有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然而言的笑意，这使她有些男孩子气的脸带上了一些女孩的甜美。顾浅浅的五官并不十分抢眼，但搭配在一起却十分的舒服；顾浅浅的皮肤很白很嫩，从秦莘莘的角度，可以看到脸颊上细细柔柔的绒毛，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光，让人十分爱怜；顾浅浅的耳朵很小，因为没有头发的遮盖清晰得展现在秦莘莘的面前，玲珑小巧让人很有咬一口的冲动；顾浅浅的头发很细也很软，因此虽然剪得短，却没有像男生那样竖起来，而是静静的垂下来，就连头顶上不听话翘起来的几根头发也显得很可爱。
　　秦莘莘想知道顾浅浅的头发是否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柔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就要摸上顾浅浅的头。
　　秦莘莘看了多久的顾浅浅，章慎谦也就看了多久的秦莘莘。章慎谦虽然一直都在看书，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视线对顾浅浅的关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只有顾浅浅的出现才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秦莘莘出现了。
　　一阵刺耳的椅子划在地板上的声音，尖锐而刺激，接着是嘭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章慎谦摔门而出。
　　顾浅浅被吵醒了。秦莘莘伸到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去，刚醒来的顾浅浅神志有些不清，不过也知道应该很晚了，揉揉眼睛，面前模模糊糊的有个人影，以为是余喻，直接就搂住秦莘莘的腰，用脑袋亲昵的蹭蹭秦莘莘的胸部，“亲爱的，你真好，居然不去吃饭，还在等我。”
　　没有平常的亲热回应，却是一个低沉的嗓音“顾浅浅，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投怀送抱吗？”
　　顾浅浅迅速缩回自己的位子，睁大眼睛，才发现眼前的这位不是余喻，竟然是秦莘莘，那么说，刚才自己竟然对着一个男生犯罪了，顾浅浅反射性的四处张望，发现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由喘了一口气。
　　还没等秦莘莘开口，顾浅浅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反正也没有人看到，我们就当这些没有发生过吧，而且也不完全是我的错，谁叫你莫名其妙坐在我旁边！而且你也没有吃亏啊！我也只不过是轻轻的蹭了一下而已。”顾浅浅急急的说法，涨红的小脸已经完全泄露了她窘迫的心情。习惯以打架来定输赢的顾浅浅，实在是不适合这种温柔缱绻的环境。
　　秦莘莘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顾浅浅给打断了，“好了好了，大不了我请你吃晚饭，告诉你，我很穷的，所以很少请别人吃晚饭，所以你就不要再计较了啊！。”最后，小丫头冒出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足以让秦莘莘吐血身亡，“总之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负责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的脑袋和正常人是相反的吧！这是秦莘莘的第一反应，看她这紧张的样子以前肯定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说不定自己是被顾浅浅蹭蹭的第一个男生，想到这里，秦莘莘的心情大好，决定把之前没有做完的动作进行下去，用力的揉了揉顾浅浅的头发，感觉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你干嘛”顾浅浅很郁闷，因为这个动作是爸爸经常做的，总是把自己当小丫头的爸爸。
　　“我手上沾了点灰，但是没有找到抹布。”秦莘莘说的非常平静。

　　争吵中，顾浅浅和秦莘莘最终决定去吃自助火锅。这是顾浅浅的最爱，顾浅浅从小就爱吃辣，已经到了无辣不欢的境界，麻辣火锅自然受顾浅浅的欢迎，而自助可以让顾浅浅省下不少的钱。
　　讨论完毕，两人兴致勃勃的冲向了目的地，学校旁边最受欢迎的自助火锅店，生意非常好，经常需要排很久的队才能吃到。不过因为不是周末，他们来的时间又晚，因而店里面也没有几个人。
　　秦莘莘跟在顾浅浅的后头，看着手里已经高高堆起的盘子，却听到顾浅浅口中念念有词：“我还要金针菇、平菇、黑木耳、白萝卜、土豆、牛肉丸子…………”不由担心的扯扯顾浅浅的袖子，小声提醒道：“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因为自助火锅如果浪费的话，可是要扣钱的。秦莘莘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食量，至于顾浅浅，看那小身板，估计强不到哪里去。
　　顾浅浅大手一挥，朗声道“放心好了，我和别人来每次来都吃这么多的。”旁边的店主也笑眯眯的跟着证明：“小伙子第一次跟浅浅来吧！浅浅每次都吃得完这么多的。”秦莘莘只能表示，跟着顾浅浅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带着满满的食物回到位置，火锅已经煮沸了，秦莘莘夹了一片羊肉，在火锅里烫了一下，再放到碗里，细细的吃起来，只觉得一阵火辣辣，嘴唇都要肿起来了，胃好像火燎了一般，却只见顾浅浅尝了一口平菇之后，对着店主大叫一声：“大叔，你是不是又给我少放辣椒了，一点味道都没有。赶紧多给我加点辣椒。”秦莘莘听到这话，抖的十分厉害，之前的辣好像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了。
　　大叔乐呵呵的走到桌前，“不辣吗？我看你对面的这位，已经辣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顾浅浅这才看到秦莘莘已经辣的连眼睛都红了，端着杯子直喝凉水。
　　顾浅浅有些懊恼，这事到底是自己考虑的不周全，却冲着秦莘莘喝道：“你不能吃辣之前干嘛不讲。”
　　秦莘莘有些委屈的说：“其实我能吃辣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辣。”
　　顾浅浅有些囧，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店主，说话的声音有些哀怨，“那大叔换个白汤吧！给我来最辣的调料。”
　　秦莘莘赶紧拦住说，“没关系，给我一盆白开水，我洗洗就能吃了。”顾浅浅真诚的看向他，“你真的能行吗？不要勉强。”秦莘莘赶紧点头“也顺带提高下我的吃辣能力。”顾浅浅立马兴高采烈了起来，对着店主说：“那就不用换了，还是给我来最辣的调料。”
　　尽管有开水的过滤，秦莘莘还是吃得满头大汗，涕泗横流。而顾浅浅，则无比欢快的从红通通的火锅中捞起食物，然后放进更加红通通的调料里，结果就是顾浅浅的小嘴越发的红通通了。
　　最后，历时一个半小时，这一堆高高的食物竟然被两人给消灭了。当然，主要的功劳还是顾浅浅。因为辣，秦莘莘吃一点东西，就要喝上两杯的水，自然很快就被水给撑饱了，而反观顾浅浅，吃了那么多辣椒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真不知道她的胃是如何生长的。
　　顾浅浅心满意足的吃完火锅，付了钱，走出火锅店，看看时间，才8点钟，美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侧着脑袋，问身边的秦莘莘：“接下来去哪玩？”
　　秦莘莘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回答道：“我中考之前才转过来的，暑假又在S市过的，所以对N市不是很清楚，有什么好玩的你带我去吧！”
　　顾浅浅这才知道秦莘莘是转学过来，难怪之前没有听说过，却瞟到一辆公车开了过来，忙拉着秦莘莘就要跳上去，却被秦莘莘给阻止了。
　　“刚刚吃的很饱，走过去消化一下吧！不远吧？”关心的语气，无法拒绝。
　　“其实也不是很远，三四站的路程。”顾浅浅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那我们走过去吧！我这里不熟，你带路吧！顺便介绍一下N市，好吗？”

　　秦莘莘走的很慢，而一向风风火火的顾浅浅考虑到他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意思抛下他，急吼吼的跑掉，只能陪着他一起缓慢行走，虽然有些不舒坦，可是两道斜长的影子始终在一条直线上。
　　“秦莘莘你是哪里人啊？”
　　“S市的，父母都在那边。”
　　“那你干嘛来N市，S市比这里的教育条件好多了，考大学也容易很多。”
　　“爷爷奶奶都在这边，而且我小学也曾经在这里呆过一年。”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好闷啊！我给你讲个心理测试题吧！有母女三人，母亲死了，姐妹俩去参加葬礼，姐妹俩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英俊的男子，并对他一见倾心。但是葬礼后那个男子就不见了。
　　后来过了一个月，妹妹把姐姐杀了，问为什么？”
　　“因为妹妹一直找不到那个英俊的男子，所以只有把姐姐杀了，才能在葬礼上见到他。”
　　“完蛋了，你肯定有犯罪倾向，我现在跟一个未来的杀人凶手走在一起。”
　　“笨死了，这个测试题人人都知道。”
　　“啊，这样啊！其实也不是那么多人都知道吧！”
　　“那我来问你一个，猪是笨死的，熊猫是困死的，猴子是急死的，那林黛玉是怎么死的？”
　　“哭死的。”
　　“你真是笨死的猪。”
　　“啊，你干嘛敲我的头。”
　　声音越来越远…………

　　最终顾浅浅也没有玩成，因为以他们那龟速，走到电玩城的时候已经10点了，而秦莘莘坚持说时间太晚，要送顾浅浅回家，然后又是一段龟速的行走。最终到11点半才到家的顾浅浅，摸摸瘪瘪的肚子，哀叹“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