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希腊神话]梦海之歌》时间契约者

129、番外十：孤立 死神的疑惑

　　在她清澈的眼中，塔纳都斯看不到一丝瞬间的心虚和怀疑，甚至没有动摇和恐惧。
　　“你在说什么呀？”帕西忒亚挣开塔纳都斯的手。“没必要这么开玩笑吧？再说根本就不好笑。难得还能与你们重逢……”
　　似乎是真生气了，帕西忒亚甩开他的手，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呢】
　　塔纳都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思绪从纷繁化为清晰。
　　他想起来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这最后一次封印即将破碎的圣战前夕恢复了记忆。他想起了第一次圣战的真相，想起了伊斯塞提克的真实身份，想起了如今哈迪斯已被俄菲翁取代的事实。本着谨慎塔纳都斯什么都没有和修普诺斯说，可就在他仍处于思考之际，修普诺斯却突然从极乐净土带回了帕西忒亚。
　　帕西忒亚？她明明死在了特洛伊之战里，作为欧律诺墨的容器，她成为原始海神蓬托斯的长子，成为四相海神。无意之中的撞见，塔纳都斯得知了伊斯塞提克的真实身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塔纳都斯只记得那一次的巡查之中，突然袭来的力量取代了哈迪斯，而他也逐渐失去了意识。
　　修普诺斯究竟知不知道伊斯塞提克是帕西忒亚呢？塔纳都斯不能确定，但至少现在，伊斯塞提克是修普诺斯记忆之中的杀妻仇人，而目前突然冒出的帕西忒亚也绝对不是他所认识的帕西忒亚。哪里不一样呢？自己记忆之中的帕西忒亚实在是个悲观的人，和他们混熟之后偶尔会说一些非常大逆不道的话。至于现在的帕西忒亚，按照塔纳都斯的说法，是个标准的女神。
　　伊斯塞提克就是帕西忒亚，而被保存在极乐净土的不过是一副空壳，现在突然活过来的她虽然暂时没有任何问题，可谁又知道现在的帕西忒亚身体里是谁呢？
　　他还是急躁了。
　　塔纳都斯回到房间，桌上的红茶温度尚在。他本不该问的，万一她是俄菲翁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监视者呢？
　　塔纳都斯可没兴趣陪着修普诺斯和帕西忒亚。无论怎么看她都只是个单纯的小女神，和他记忆之中的帕西忒亚格格不入。如今她被修普诺斯带着在人界，还会和潘多拉在一起玩耍。俄菲翁尚未苏醒，但塔纳都斯早已察觉到了伊斯塞提克的存在。如果不是为时尚早，塔纳都斯相信修普诺斯一定会去杀死现今身为人类的伊斯塞提克，所以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让修普诺斯好好关心自己的“妻子”。
　　回想一下上一次圣战，塔纳都斯想起米诺斯突然倒戈帮着圣斗士对付他的事，难道说米诺斯也恢复了记忆么？可惜太早了，魔星们都没觉醒，他还是暂时不去操心了。只是，如果只是他一人身处敌营，他还得仔细思量一下如何帮助圣域。这是最后一次圣战了，若是真的输了，无论是哈迪斯大人还是他们这些被蒙骗的人都会被清理掉。
　　修普诺斯……越是看着现在修普诺斯和帕西忒亚的恩爱场景，塔纳都斯心里就越五味杂陈。等他记起曾经的一切，他只会更加痛苦。
　　也许，现在的帕西忒亚更可能是被制造出来监视修普诺斯的，顺便横在他和伊斯塞提克之间。在塔纳都斯的记忆中，当年帕西忒亚死于宙斯的神罚，无论哈迪斯和珀尔塞福涅如何努力都找不到她的灵魂，碎裂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是修普诺斯不甘心，将她的身体一直保存在了极乐净土中。而在另一版俄菲翁为他编织的记忆中，帕西忒亚是被伊斯塞提克杀死的，她尚存一丝灵魂，需要在极乐净土慢慢养护，这也是在这最后一次圣战开始前帕西忒亚苏醒的契机。很明显，现在的帕西忒亚虽然身体是一样的，但其中的灵魂却绝对是俄菲翁再放进去的。曾经的帕西忒亚就是如今的伊斯塞提克，他们拥有一样的灵魂。
　　塔纳都斯已经想到了俄菲翁的恶趣味，他就是想看着修普诺斯与曾经的爱人为敌。在塔纳都斯搞清楚帕西忒亚和俄菲翁的关系之前他不会再试探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帕西忒亚表现得真的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女神，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隐藏得过深。俄菲翁为她编造了一个高贵的出身，可实际上帕西忒亚只是一个没有实权名分的海洋吉祥物而已。塔纳都斯一开始也想不到自己的兄长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海仙女，以至于母神明明提醒了要远离帕西忒亚，修普诺斯还是去找她了。塔纳都斯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认真了，认真地考虑着要给她神职，甚至要和她结婚。
　　自己不止一次地打趣过修普诺斯和帕西忒亚，只是他没想到最终是以悲剧收场。
　　修普诺斯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变得更加沉默——当然他也疯狂过，只是谁还会在乎一个海仙女的命呢？天后以她的性命要挟着修普诺斯，而最后这一切的后果却要帕西忒亚来承担，就好像她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很好，宙斯没有再追究修普诺斯的罪过，所以他也就不能再为帕西忒亚的死求一个公道了吗？
　　“如果再早一点就好了……”
　　修普诺斯不止一次地痛恨命运的无情。如果再早一点，如果他在特洛伊之战之前就态度强硬一些向母亲请求与帕西忒亚完婚，如果能早点让她脱离海界留在冥界，赫拉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威胁他。
　　作为旁观者，塔纳都斯知道修普诺斯对帕西忒亚用情至深，可这份深情却被利用来伤害他真正的爱人。他如何能眼看着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现在被修普诺斯放在身边的冒牌货，塔纳都斯怎么看怎么不爽，不过也好在他不必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交集。想到这个……修普诺斯之前还和他提了一嘴，曾经在市集上他们碰到了一个雅典娜的圣斗士，这也许是个机会。
　　[瑞士，1985]
　　刚刚结束了和维多利亚的远程通信，银河擂台赛已经在筹备阶段，大概明年这个消息就会放出来。不过雅柏菲卡另有委托在身所以依旧漂泊在外。自几年前和维多利亚见过一面后他这些年虽是满世界走却还是很听劝地尽量远离德国，在圣战正式开始前避免和冥斗士接触。
　　一丝非同寻常的小宇宙，雅柏菲卡警觉地抬头，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刚巧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仿佛与他早早有约。
　　“两杯红茶，算我请的。”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雅柏菲卡。“很可惜在上一次圣战我们没有见过。”
　　并非冥斗士的小宇宙，而是独属于神明的气场。神明的小宇宙如果被刻意隐去，一般人很难察觉。虽然是第一次见，但雅柏菲卡大概也能猜出他是谁，只是对方并没有展示出一丝丝的敌意，反而非常和善。
　　“所以，又是什么事能让你主动现身呢？死神塔纳都斯。”雅柏菲卡听维多利亚说过，睡神修普诺斯是金发，那想必眼前这位黑发的男人就是死神塔纳都斯了。真是稀奇，本以为在正式觉醒前圣域和冥界双方都低调地躲着对方，谁想到塔纳都斯竟会亲自找上门。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如果真要在这里打起来难免伤及无辜。
　　“今天来找你是我的个人行为。你或许已经知道，现在的冥王并非真正的哈迪斯。”塔纳都斯打量着雅柏菲卡，说来奇怪，人类的寿命在神明眼中不过弹指之间，没有雅典娜的秘术不可能活到现在。可塔纳都斯却在雅柏菲卡身上察觉到了同样属于神明的小宇宙。可真是有趣，这份属于海界的小宇宙，难道他也是海神么？
　　这番话倒是出乎意料，原来冥界还是有人知道一切的真相。
　　“我的确是听说过，现在的冥王实际是名为俄菲翁的古神。”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我这一次的记忆没有被修改，我记得过去所有的事，但可惜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而冥王，应该说俄菲翁的转世应该就在你们圣域那边，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俄菲翁现在在圣域？”
　　“对，你应该知道在真正觉醒之前并没有任何表现。”回忆一下俄菲翁做的事，他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雅柏菲卡并不完全相信塔那都斯的话，只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情报。不过奇怪的是，之前听说双子神向来高傲，根本瞧不起人类。现在能这么坐着和他好好说话真是稀奇。
　　“我知道现在你很难相信我，毕竟上一届圣战时我们还是死敌。”而且还杀了不少他的同僚，一时之间想让雅柏菲卡放下仇恨塔纳都斯也觉得不可能。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请你一定要注意，关于伊斯塞提克，不要让修普诺斯对他下手。”
　　“他和修普诺斯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吗？”虽然听维多利亚说是伊斯塞提克杀死了修普诺斯的妻子帕西忒亚，可像伊斯塞提克这般亲近得仿佛不是神明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神王的尊严去杀死一个同自己毫不相识的海仙女呢？
　　“原本是没有的，但现在大家的记忆都被重置，伊斯塞提克现在可是修普诺斯的杀妻仇人，修普诺斯不会放过他的，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伊斯塞提克并非修普诺斯的仇人……总之，修普诺斯要是恢复记忆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被俄菲翁所操控的修普诺斯和曾经的他判若两人。
　　塔纳都斯没有更加深入地解释，但雅柏菲卡大抵也能猜到，原本修普诺斯和伊斯塞提克也许是挚友，这样的好友反目成仇，实在是可悲。
　　“我尽力而为。”雅柏菲卡也不能保证，毕竟在圣战之中，变数太多。萦绕许久的困惑再次浮现，而正好此时对面所坐之人就是死神。“既然你是死神，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我是不是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