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相思》少年非青衫

5、春日宴

　　五
　　时值三月，万物复苏，一些开得早的花已满树芳菲。
　　宁国侯世子亲自送来了帖子，邀周锦游园。
　　这原本便是京中流行的娱乐项目，周锦一想也是许久没有同那些个狐朋狗友叙旧了，便带了澈然同去。
　　这是一处京郊的园子，原本是一片樱花林，后天林子的主人看樱花开得非常好，便在此处建了园子，并派专人细心照料那些樱花。
　　传了几代之后，这园子的主人家道中落，只得变卖家产，这处园子几经辗转，便到了宋珏手上。
　　宋珏便是宁国侯世子，此人生性放荡不羁，又少年风流，最喜玩乐，在王孙贵族之中人缘甚好。
　　宋珏此次邀请的人不多，都是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其中便有韩嫣的二哥韩策，韩策与宋珏乃是同窗，幼时一同捉弄先生一同罚站的交情。
　　这些王孙公子们各自都携了伴来，有的是红颜知己，有的是知交好友，是以这樱花宴人虽不多，却也热闹。
　　这之中也不乏一些文人雅士，便有人或弹琴，或赋诗来助兴。
　　而对于周锦的事情，这些人也毫不避讳地拿来当做笑资。
　　在有关于凤月这一方面的消息，京中一向传的很快，再加之那一日宫中的阵仗大张旗鼓地将人从高府接走，这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的个地方，早便已传开了。
　　周锦对此倒是无所谓，她敢做，便不怕别人说。
　　再说高夫人后来得知周锦出府时竟还带了一个男宠，当时脸都气绿了。
　　“要我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人不风流枉少年呐。”宋珏怀里抱着个美人，那美人依在他怀里，娇笑着给他喂酒。
　　周锦同澈然坐在一处，拿眼睛斜视他：“我看你是下流。”
　　周遭的各个公子哄堂大笑，不住附和周锦，转而拿宋珏打趣。
　　宋珏干脆将头靠到了美人胸前，蹭了蹭，显然很满意：“下流也好，风流也罢，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美人做推他状：“世子真讨厌，奴家可舍不得你死呐。”
　　二人笑做了一团。
　　一旁的那些个王孙公子们也见怪不怪，有的目不斜视，与好友淡定饮酒，有的便与自己的红颜知己悄声细语地调笑。
　　澈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饶是他见惯了青楼各种人各种事，此刻他的脑子里也只剩了四个大字：白日宣淫。
　　一杯酒递到了他的唇边，他听见周锦带笑的声音：“被吓到了么？”
　　周锦的唇离他的耳朵非常近，他甚至感受到了从她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他就着周锦的手将杯中的酒喝完，才又听见周锦道：“这些家伙素来便没个正形，你别理他们便是。”
　　说罢便就用那酒杯再倒了一杯酒，送到自己唇边，细细品尝起来：“这酒倒还同往常一样，不错。”
　　澈然以前略学过一些品酒的门道，是以也知道那酒是好酒。
　　那酒颜色是淡淡的粉色，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便如同女儿家的胭脂，喂到甘甜少辛辣，回味绵长，是陈年的雪雾胭脂醉。
　　澈然小声道：“这酒是取每年的第一场雪为水，佐以玫瑰，蔷薇，牡丹等花的花瓣酿制，从采花，采雪，至酿制，最后封坛，都只能用豆蔻年华的处女来完成，是以有女儿家独有的香味。”
　　周锦大感惊奇：“想不到澈然竟懂此道，倒让我有些惊喜。”
　　澈然柔声道：“这算不得什么，水老板懂得更多，我所知道的，都是他教的。”
　　周锦笑嘻嘻的亲了他一口：“他倒是个好老板，为我培养了这么一个妙人儿。”
　　澈然抿着嘴笑道：“水老板是好人，我自小便到了楼里，是水老板一直照顾我，我才没被别人欺负。”
　　周锦道：“唔，那你又怎会到了那种地方？”
　　“啊。”想不到周锦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澈然愣了一下，才道：“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小时候家里穷得很，阿娘便把我卖给人牙子了。”
　　周锦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要卖也是卖女孩子啊，难道你家中都是男孩？”
　　澈然摇头：“家中只有我一个男孩，其余都是姐妹。阿爹阿娘都不喜欢我，说我是拖油瓶。”
　　“呃。”周锦呆住，看少年伤心起来，便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不用伤心，以后有我喜欢你就够了。”
　　“恩。”澈然有些脸红：“澈然也喜欢妻主。”
　　周锦握住澈然的手，心想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诚然宋珏是个风流鬼，见一个爱一个，不过有时他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周锦不得不承认。
　　“澈然，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我，就明明白白的跟我说，不要像高栀青那样，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周锦似乎有些醉了，竟将整个人都靠到了澈然身上，在他耳边呢喃。
　　澈然转过脸去看周锦，发现她半闭着眼睛，似睡未睡，他大着胆子凑上前去在周锦颊上轻轻一吻：“我不会离开妻主的，就算妻主不要澈然了，澈然也不会离开，澈然是妻主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自那一日宴会之后，周锦感觉澈然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比以前少了几分羞涩，却更加粘她，还会对她撒娇。
　　而在床笫间，也变得更为主动了，有时竟还会用上些许花样，每每二人都能享受到极致的欢愉。
　　对于澈然的改变，周锦表示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