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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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仙界二十三天天宇雪域，是雪的世界，白色贯彻天地，美丽无暇。
凤羽一身红衣在此地分外显眼，仿佛天地间只有那一点红，孤寂，漠然。
令凤羽意外的是这处空间充满了慕清的道，无情寒冰道，于是他便知道了此处乃慕清道成之地。
凤羽是在天宇雪域某处小空间找到慕清的，那时的慕清面色虽然还是无波无澜，周身的气质却不再疏离，静静的站在那里，白皙修长都手指接过一片片飘落的雪花，犹如梦幻。
慕清看着手中晶白的雪花，触之不化，这便是天宇雪域恒久存在的原因，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雪之界。
剑气微散，手中的雪花便飞舞在空中，只见那淡色薄唇微动，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动容。
“香雪海。”
如咒语一般，刹那间天空中片片晶雪聚为一处，缓缓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尽管第一眼恨不得烧了她，但凤羽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个极美的人，雪色留仙长裙，银发垂及腰间，面容清丽，气质漠然，这是一个雪中精灵，生于幻梦之间。
“你还是来了。”声音犹如天外仙音，清冷，悦耳动听。
慕清漠然的看着半空中飘浮的身影，墨发随风摆动，广袖飞舞，立于雪中又隐于雪中。
“我还是来了。”
一片雪色，两道身影，仿佛本该如此，唯有不远处那身红昭然若是。
凤羽眼中暗影涌动，好似一触便会消失在里面，嫉妒灼烧着他，煎熬难耐。
“那便这样吧。”
女子带着叹息，从空中慢慢飘下，拥住慕清，靠在他的肩上，而更令凤羽难受得有如千万只白蚁啃食内心的是慕清同样怀住了女子。
雪花飘飞，好似为了同样如雪的两人，为了他们再见而高兴，为了他们再也不见而悲伤。
香雪海的手抚在慕清脸庞，洁白如雪，修长美丽，仿佛由上好的工匠精雕细琢而成，完美无暇。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清。”
慕清任由女子的手在脸上动作，眼中如千年寒冰般的无情渐渐褪去，换来点点柔和，淡淡的，却是真是存在的。
“我知道。”
他微微低头，伸出手挑起女子一缕长长的银发，发中闪过丝丝白光，星星点点，很美。
“执念终会消失，已经七千年了。”
香雪海眼中情深何许多，银光微敛，眉目微皱，平添几抹哀愁。
“是啊，所以你来了。”
慕清漠然静立，看着眼前女子，犹如七千年前一般，一般的收敛了剑气，一般的柔和了眼神。
“嗯。”
香雪海眼神落在天空飞舞的白雪上，忧愁，没落，又带着几分欣喜。
“这便好。”
她渐渐腾空而起，留仙长裙随风而舞，银色长发随雪而动，便要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清冷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仙音缭绕。
“雪海会化作世间飞雪，若是哪天清想休息片刻，自会有雪花相依。”
“雪海是慕清的雪海，即使消失，思念仍会跟随着，还是那一片梅中雪，雪中海。”
慕清看着雪域的皑皑白雪，飞落于指尖的晶透冰凝，想起了初见时于一片留星冷月梅林中静静而立的雪衣女子，纯白无暇。
雪是无暇的，美丽的，晶莹的，总让人心生欢喜，但却是凤羽最厌恶的。
小空间随着香雪海执念的消失，也渐渐破碎开来，融入整个天宇雪域中，化为其中一部分，寻不到踪迹。
突然天地间狂风大作，卷起数百数千道龙卷，飞雪化为利刃和风刀并立，寒冰剑气由慕清为中心席卷开来，猛烈，无坚不摧，万物冻结，整个天宇雪域都颤抖了起来，叫其中生活的冰雪精灵们无端想起了七千年前那个道成时的剑修。
当风雪停下来，剑气消散后，凤羽才来到了慕清的身边，彼时凤羽衣衫褴褛，墨发缭乱，眼神惊惧担忧，他看着立于雪中的慕清，闭上了那双无情眼，虽然还是那么冰冷漠然，却显得真实，伸手既可触摸，他们是第一次离得那么近啊。
凤羽伸手贴在慕清胸前，小心翼翼的，却还是受到了护体剑气的攻击，若不是慕清心神陷落于灵魂心境而不出，只怕此时消失的不是手，而是整个人了。
凤羽只是看着慕清，专注的，眼中盛满快要溢出的情感，好似燃尽了他所有的思想，连右手被剑气割断，绞碎，消失都视而不见，好似没有痛感。
天凤真焰附满凤羽全身，慢慢的重新长出了骨骼，经脉，皮肤，只要混沌晶心完好，天凤便可随时□□重生，而小小手臂，凤羽全不在意，即便是整个身体被割碎也比不上能触碰到慕清的满足。
凤羽嘴角微挑，眼波流转，妩媚妖娆。
“原来你叫慕清啊，真是好听呢。”
突然又恼怒愤恨，嫉妒扭曲，眼底暗潮汹涌，让人看着无端想起地渊最凶恶的魔，阴暗，恐怖。
“那个女人竟敢叫你清，竟敢躺在你的怀里，竟敢触摸你，真是消失得好呀，好想让她尝尝燃烧灵魂的痛，好想烧了这片雪海，好想困住你啊，我的清。”
谓叹一声，凤羽慢慢抬起头，红艳的唇与淡色薄唇渐渐挨近，直至无一丝缝隙，然后便是其整个身体都被绞碎，只留一刻圣洁的混沌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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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的灵魂心境是白皑皑的一片雪域，望不到底，空中飞舞的雪花每一片都是剑意所化，它们围绕一把巨大的雪色长剑舞动，那便是慕清的剑心。
而不知何时茫茫雪域中长出了一片梅林，如月华披星，冷香扑鼻，一位冰雪精灵静静立于林中，清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犹如存在于时间之外。
“你终于来了。”
慕清与女子隔着朵朵梅花瓣，相对而立，没有出声，静默的看着女子。
“你去见了她。”
女子嘴角的淡笑不变，声音却带有几分暖意，银色的眼眸温和的看着慕清，仿佛一瞬间脱离了虚幻，回到了现实。
“这样很好。”
“这样便好。”
待女子说完，整片梅林连带着女子都渐渐化为虚幻，然后消失于心境之中，茫茫白雪，唯剩那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大长剑，再也不见外物。
慕清抬头看着长剑，面无表情，眼如万年玄冰凝而不化，剑气缠绕，白衣飞舞，好似一尊玉像。
――天宇雪域――
丝丝红色线条从半空中飘浮着的混沌晶心中溢出，渐渐燃起火焰，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一个燃烧的人影，人影□□而生，一身红衣倾世，便是凤羽无疑。
慕清睁开双眼，雪中一点红，很醒眼。
凤羽双眼灼热的看着慕清，眉间三道尾羽印更加红艳，面若桃李，吐气如兰。
“我可以叫你清吗？”
慕清看了他一眼，眼中无波无澜，没有言语，好若未闻，转身消失于雪海深处。
而凤羽也不感到伤心，他伸手掩嘴，痴痴的笑了，花枝乱串。
“你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对吗，我的帝君，我的清。”
――东仙界三十三天长明殿――
赫连兮姿势随意的坐在秋折白玉桌前，一双眼睛桃花朵朵，墨发恣意缭乱，修长的手中端着一杯清香扑鼻，仙气流动的幻花萝，潇洒不羁。
他默默的抿着杯中灵泉，清心静气，滋养元神，然而他的灵台却不是那么平静，识海波涛汹涌，一条条真鲤随波翻滚，渐渐长出龙鳞龙须化作真龙鲤，又渐渐退散还原。
九离感觉到了其气息流动，似要破开束缚，又因后继无力而功败垂成。
待赫连兮渐渐平息下来，九离才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欣慰，几分骄傲，几分担忧。
“能在一千年就寻到自己的道，兮儿很好，不过只是雏形，兮儿也要多加感悟，莫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赫连兮放下仙杯，身上白光闪过，长发便收拢披在身后，他微微额首，语气带着尊敬，声音清朗。
“兮明白。”
这次盛会开了整整四十九天，当北漠大帝御剑而去时，有一双眼睛一直跟随着他，眼中泛着星光，比那在虚空中的北极还亮，执着的固执的看着他。
“我的道，我想我很快就会明白了，北漠帝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