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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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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那么一出,谢初年的态度稍加软化,他分明已经完全地相信沈决明的话,下车时却还是要对沈决明把话说清楚——不然他觉得心里梗着一块东西:“沈先生,我不愿意骗您,哄您说,我会毫无芥蒂地又同您在一起——这好像太难了。”
沈决明想再次尝试堵住谢初年的嘴时,谢初年及时把车里拿的一瓶矿泉水瓶口对准了他,沈决明耍帅不成反磕了嘴,谢初年则红着脸笑着说:“对不起呀沈先生。”边说还边一溜烟似的跑。
俩人现在的关系,对彼此来说都算是遗憾。好在沈决明虽觉遗憾,也觉庆幸。接下来的一整个月,沈决明除了每天和谢初年发信息聊天,偶尔还会邀请他一起去钓鱼、吃饭。谢初年忙的时候还是会委婉地拒绝,如果自己也有假,那倒也很乐意同沈决明一起吃饭玩耍——好像和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
《星沉》之后,谢初年除了手上的《winner》之外,暂时还没别的工作。云阔拿着剧本拍在桌上,嗤笑道:“你看,这部,光砸钱请大牌演员要捧人,剧本就是个屁,也想请你,这说明你还是不错的。”
谢初年看着他:“云哥,你这是在夸我吗?”
云阔撇撇嘴:“夸你。”
谢初年喜滋滋地翻开桌上一叠剧本,认真地选本子。
云阔在边上吃着巧克力,随口介绍:“都市爱情剧,这个规模吧,要靠你单扛票房…诶这部题材和《星沉》太像,角色也差不多…啧啧,这个不得了…”
云阔的评点了好几个本子,语气都挺平淡的,直到谢初年翻到《蝉》。
“按现在分级来说,不适于青少年观看。”
谢初年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觉得就这个《蝉》还比较有意思。”
云阔笑:“我想也是。这个还是可以接。张正则的片,拿奖是最稳当的,又是文艺片,票房肯定怪不到你身上。”
“张导之前拍的的《西出阳关》有我的两个男神在里面。”谢初年想了想,说,“我要是接了这部戏,那我和男神就又近了一步了。”
云阔:“……你除了男神还知道点别的不?成天男神来男神去的,你到底有几百个男神?沈决明知道你这么博爱吗?”
谢初年低着头没说话,手指头在那儿动来动去,云阔只道他不好意思了,结果过了会儿谢初年抬起头来,认真地说:“我数了一下,男神真的只排了十个,沈先生排第一,不怕他知道。”
云阔:“……”
虽然好像有点草率,但是俩人商量决定,还是选《蝉》。云阔和片方通气之后,确定很快开拍,马上进组,宣传事项也就提上日程。下周一拍摄定妆照,官博、娱乐媒体各方面也都会跟进。
谢初年听着安排,觉得时间真紧,又想,却也咬紧牙关,心道:“现在看来,还是要好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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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winner》的拍摄,谢初年就去和沈决明汇合。沈决明每次的邀请都有各种吸引谢初年的地方,这回沈决明说,沈安尘想请你吃个便饭。
谢初年本来最近都还挺淡定的,但一听了沈决明的话,当时就冲上去抱住沈决明不放,高兴坏了。冷静下来之后又开始紧张,在原地直打圈,着急地想自己到时候穿什么,带什么礼物…
沈决明敲了敲他的头,微笑,微笑…
冷静,冷静,冷静。他只是追星,追星,追星。
谢初年坐在车里惴惴不安,下了车,看到的是郊区一家小店,装饰简洁,但极是宽敞,整个围着半人高的竹篱笆,少见,却温馨。门店上题得二字温润淡雅——“安家”。
已经晚上七点了,店里还坐着挺多人,谢初年被沈决明引着,从后门走了进去。后门这儿是一大片的草地,秋风微凉,颇有凄凉意。谢初年心想,在这里开店的人,肯定是个很文雅的人。
和沈决明进包间坐了不包一分钟,沈安尘就来了。沈安尘穿着一身咖啡色针织毛衣,里头是件格子衬衫,灯光亮而不冷,他整个人看着也暖暖的。
谢初年还是有点哆嗦地递上礼物,说:“男…沈哥,上次见面太匆忙,这回拿了我自己做的饼干,很好吃。”
沈安尘也没和他推拒,同他道谢,三人便坐下来了。菜都安排好了,谢初年发现好多都是自己喜欢吃,心里更是蹦蹦哒哒的高兴的不行。
“就是吃个便饭,你别紧张。”沈安尘笑,他笑的时候那种些微的疏冷气息就少很多。
谢初年忙不迭地点头:“好,好的。”
饭桌上,沈决明照旧给谢初年夹菜,谢初年也照旧把沈决明碗里的芹菜吃掉。沈安尘默默看着,取笑道:“决明,你就是这么对人的。自己不爱吃的就给小谢。”
沈决明还没说话,谢初年倒下意识地急了,脸唰得红着:“没有没有,我刚好喜欢吃芹菜而已,沈先生对我很好。”他这边着急,沈安尘却又笑了。
沈决明也笑着朝沈安尘撇撇嘴:“就你事多。”
谢初年偏头看的样子沈决明,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最初见到沈决明时,觉得他和男神沈安尘一样,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如今再看,其实他何止那么一面呢。不过,不管他某个时刻展现的是何种脾性——谢初年想,都很可爱。
吃了饭之后,谢初年还用了点儿精致的糖水,喝了两大碗,饱得不行了,走时还把余下的打包带走,然后很舍不得地告别。上车前谢初年问沈决明:“你不送沈哥一程吗?”
沈决明揽着他的腰,边走边说:“这是他自己的店,有的是地方给他睡,不用送他。”
谢初年一愣,而后脸耷拉得跟个丧气皮球一样:“完了完了…”
郊区的夜路很安静,天上几颗不甚明亮的星子,地上萧萧的树声风声。沈决明已经发动车子了,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那是沈哥的店子,不停地吃,想给沈哥吃个本回来…”谢初年悔得肠子都青了,“太丢脸了。”
“哈哈哈哈。”沈决明大笑起来。今天这顿饭确实是沈安尘的意思。沈安尘是什么人,沈决明在这里的动静,他自然是知道的,颜初的动作,他同样知道。上次回家,沈安尘就有些点醒他的意思,只是好歹颜初是沈决明少有的朋友,哪怕是做堂哥的,倒也似乎没方便把话说得太开,以至于让他们颜初玩了点手段。现在来拜访沈安尘,自然是让沈安尘做个见证。
要说他这个哥哥,在他爸心里的分量怕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多,他妈也老爱念叨,多跟沈安尘学学,沈安尘能帮忙顾念谢初年,想来他爸妈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沈决明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值当,既满足了和谢初年增进感情的需求,又保证了家庭因素对这段感情确无阻碍,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谢初年的目光老是悄悄地瞟在沈安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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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门就位!action!”
窗外是秋日的天光,穿过半开的窗户,浅浅地融入屋中。支开的画板后,谢初年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拿着画笔,认真地描画。不算宽敞的室内设置得很有上世纪的时代感,堆叠的书,简单床铺,以及桌上一杯暖暖的还泛着烟的水杯。
“小行。”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也响起来,“醋没了,我出去打壶醋。”
谢初年朝门外说:“姐,没醋算了,路口那小卖部我看早关门了,糖醋排骨明天做。”
“又没事,等五分钟,就走两条街,我到超市去买了回来。”门外的人也推门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鹅黄色连衣裙,梳着简单的马尾,手里还提着菜篮子,“要带点别的吃吗?山楂?”
“都七点了,算了吧,明天再吃。”谢初年放下画笔,劝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有点心慌,不想姐姐出门。
“可不行,明天你就到市里去考试了,今天想吃个糖醋排骨而已,姐一定让你吃好了。”
谢初年已经站起来,却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劝她了,只好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叫了一声:“姐…”
“乖了乖了,家里等着。”话音落了,姐姐掩了门走出去。
摄影机追随着这个背影,将这幅画面完全记录:秋日的阳光安静地洒在画板上,画板之外,谢初年的背影也被阳光照到,影子投射在前方,姐姐走出去,门再次被合上,谢初年的前方只剩下满满的空气和孤寂。
“过!”
随着张正则一声令下,谢初年才敢甩甩双手,他这段时间拿画笔摆动作,摆得手都快废了——倒也不是只摆,《蝉》的进组时间很紧张,他本来计划多学会儿画,但是最终还是只摸索了一个月,就马上开始拍摄了。不过,好歹他也还是知道点门路,加上动作表情的配合,不认真看画,大概还是觉得他很专业。
今天这场戏拍完,明天能歇一天,还要去拍一个广告。
“张导,大西,我先走了。”谢初年同张正则,还有扮演南行姐姐的赵西他们道了别,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便先离开片场了。
云阔今晚给他安排了关于明天的广告的功课。云阔以前给他接的广告,虽是属于比较高端的品牌,但是也是受众比较广的高端品牌——不同于沈安尘、梁殊他们走的绝对高端路线。云阔的意思,凭谢初年现在的身份、年纪、地位,肯定争不过沈、梁他们,也没必要和他们争,早晚等他们退了,也就是他谢初年了。如今要做的,是既要不low不土,又要在大众面前留下印象。正好,明天的广告却是一个英国顶级大牌旗下的。
“B.C下属品牌Bright五年前推出,走的是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风格,在西方各国反响很好,现在准备抢占东方市场。”云阔指着电视屏幕上的秀场资料说,“Bright走的是日常、年轻、阳光、健康路线,请沈安尘他们肯定不合适,之前是在周克和你之前考量,最后还是选的你。”
谢初年疑惑道:“这个你之前没和我说,为什么不要小克呢?”
云阔摇摇头:“据说,Bright的主设计师和他会面谈了一次话,就没戏了。”
谢初年有点担心:“好吧。”
“认真把他们给的这些材料都看一遍,感受一下风格,别到时候去了摸瞎,丢人。”
谢初年认真地点头,还拿着本子边看边记。
等他将目光从材料中移开,再抬起头来,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和沈决明发信息说了明天的安排,婉拒了到他家吃饭的邀请,又给周克拨去了电话。
跟往常一样,周克接电话很快。那边像是在41love酒吧,有点文重唱歌的背景音。
“小谢。”周克一接电话就笑得特别开心,“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初年暂时放下担忧,问:“怎么了?”
“最近有个人,一直在追文重,把他烦得唱完歌就回家,不喝酒了。哈哈哈。”周克的声音很清楚,谢初年听得出,他是真在笑。
“可是…”谢初年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你希望他和别人在一起吗?你哥哥呢。”
周克叹了一口气,顿了顿,才说:“我那傻哥哥到死都想着,要让文重过得好…我当然也希望文重好。”周克说这句话时也是微笑着的,只是,谢初年隔着手机,看不到周克双目微红。
谢初年想了想,又说:“对了,其实我打电话问你,是想说Bright的广告…”他总觉得,这个广告从周克手里溜到自己手上,有点尴尬。
周克说:“噢,就那个呀。Bright的主设计师就是想追文重的,特地约我,向我了解文重,媒体就说我有可能会接他广告呗。”
“哈,好的。”谢初年这才松了口气,“那个广告给我了,哈哈哈。”
“那么厉害?”周克笑,“我得加油,不然要被你甩一大截了。”
谢初年又和他嘻嘻哈哈地聊了好久,这才挂了电话。
周克站在角落里,灯光集中在台上的文重身上,文重照旧那么干净、那么优雅,好像从很久很久的以前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可是时光如水,终归逝去,人随流水,孰能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