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幻》林卿

20、二十

　　晚膳得了贾母的吩咐，鸳鸯叫厨房单送到梅园。黛玉领着恒玉用过晚饭，便沐浴更衣，早早歇下了。
　　贾母有意叫黛玉和宝玉凑成一对，林如海出身翰林，又手握要职，将来贾宝玉出仕也可借力。况且林家家底极厚，敏儿每年三节两寿的礼都是极重的，林如海又偏疼黛玉，日后黛玉的嫁妆必定不少。可惜老二媳妇那个蠢货，一心同她的敏儿作对，今日还特地遣了宝玉出去。
　　好容易等过了晚膳，宝玉方从外头回来。刚向贾母行过礼，宝玉便不住地四处张望。贾母揽了宝玉在怀里，“宝玉啊，你这是找什么呢？”宝玉贴在贾母身侧，撒娇道：“老祖宗，不是说姑妈家的妹妹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探春在一旁打趣道：“二哥哥看不见我们姐妹吗？只想着林姐姐，难不成二哥哥只惦记着长得好看的？”宝玉反身看向探春，笑着说：“三妹妹说笑了，妹妹本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美人，哪里有比妹妹漂亮的。不过是姑妈家的妹妹是客人，我还没见过面，好奇得很。”探春推着迎春，“二姐姐，你来说，林姐姐是不是漂亮的很的。再说了，二哥哥，还有林弟弟呢，你怎么不问？”迎春只腼腆的笑着，也不接话。探春多多少少是想同黛玉较劲，她是庶出，如何不羡慕黛玉今日的排场。此时迎春不开口，她心里气恼，却依旧笑着说：“二哥哥瞧二姐姐都默认了。”宝玉即被探春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又高兴来了个漂亮妹妹，恨不得马上瞧见这林妹妹。红着脸，蹭着贾母撒娇，“老祖宗，老祖宗，林妹妹呢？还有林弟弟呢？”贾母拍拍宝玉的头，“猴急什么，你妹妹赶路累了，你林弟弟也小，都歇下了，明日请安便见着了。”宝玉听了，想着不能马上见到漂亮妹妹了，闷闷不乐的撅着嘴。贾母听着满意一笑，也不叫宝玉去向王夫人请安，便打发人带宝玉去洗漱睡觉。又叫三春各自休息去，临走时轻轻瞥了一眼探春。觉着这丫头倒是同王夫人亲，年纪轻轻心思不少。探春尚不知自个在贾母心里得了这么个评价，只想着明日再给宝玉做一个荷包，好讨好王夫人这个嫡母。
　　沁春苑，正室内，顾芷芸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一把青铜剑。旁边宫里头选的陪嫁嬷嬷蒋嬷嬷、贺嬷嬷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顾芷芸漫不经心地说：“继续说，怎么不说了？”蒋嬷嬷暗暗推一下贺嬷嬷，示意她说，贺嬷嬷不想触顾芷芸的霉头，皱着眉看一眼蒋嬷嬷，想叫她开口。蒋嬷嬷心下一狠，开口道：“殿下，您天天传召驸马爷，说出去多难听。奴婢两个也是为了殿下着想。”说完瞪贺嬷嬷一眼，死老婆子别想叫她一个人淌浑水。贺嬷嬷也上前一步，“殿下，奴婢们真的是为了殿下。您瞧瞧哪个公主会日日传召驸马，特别是您今天小日子来了，实在不必叫了驸马过来。”
　　顾芷芸仿佛没听见，由着她们说。她又不是日日笙歌，不过是想传了贾瑚过来陪着。高祖为了维护皇家公主威严，创建陪嫁嬷嬷制度，公主传召驸马皆要通过陪嫁嬷嬷，除了皇家一般人不得处置这些嬷嬷。只这些陪嫁嬷嬷仗着所谓的祖宗规矩，向来想着威胁公主，不得了银子贿赂不替公主传召。早些日子两个嬷嬷还不敢上前，这几日得了挑唆，壮了胆便到了顾芷芸这来聒噪。
　　两人见到顾芷芸不搭理她们，慢慢的开始后怕起来。在顾芷芸看来，若是今日是孙嬷嬷来劝她，她还可安慰解释几句，这些个小事只要她高兴即可，犯不着在乎别人的话，况且她的事也传不出去。可这两个陪嫁嬷嬷算什么东西，也敢干涉她的事，以为她性子好不成。
　　放下剑，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一口茶水。“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去将驸马召过来。”听了前面一句，两人还以为顾芷芸采纳了她们的话，结果听了最后一句，方知道顾芷芸根本不将她们放在眼里。“殿下，这”顾芷芸终于正眼看了她们一眼，“本宫不喜欢不听话的奴才。”二人连忙说：“奴婢们是，是宫里选的，是……”顾芷芸依旧望着青铜剑，“拖下去，关到后面屋子里去，不要叫本宫再看见她们。”“是”墨兰连忙答应了，给脸不要脸，非逼着殿下动手。
　　墨兰上前一步，“两位嬷嬷，走吧，不要在这碍眼了，免得殿下改了主意，两位嬷嬷连屋子都住不得了。”蒋嬷嬷吓得连忙跪磕头下，“殿下殿下，奴婢们多嘴了，殿下”。贺嬷嬷也害怕，身上发着抖，仍强撑道：“殿下，祖宗规矩在上，殿下无权处罚奴婢们。”顾芷芸望着她，忽的笑了，“本宫守过规矩吗？”贺嬷嬷吓得一退，已是不会说话了，“奴婢奴婢”。不等她们继续开口，墨兰一个手势，外头的小太监便进来堵了嘴拖走了两人。
　　白芷重新替顾芷芸换了一个杯茶，笑道：“殿下处置起来轻松，回头孙嬷嬷知道了，倒要说我们不劝着殿下，由着殿下使性子。”顾芷芸随手捏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没事，嬷嬷刚刚得了孙子，没空搭理你们几个的。”孙嬷嬷有一个儿子，如今脱了奴籍，在公主府里头做侍卫，娶了个良家媳妇，刚刚生下一个儿子。如今顾芷芸叫孙嬷嬷在公主府里头看媳妇同孙子，先不用过来了。“可不是，听说孙大哥也是高兴得不行。”“嗯，回头满月的时候你们几个都过去瞧瞧，也替我送份礼。”白芷撤走果盘，伸出手说：“行啊，跑路费拿来。”白芷从小陪着顾芷芸一块长大，故顾芷芸待她同别个不同，名字里头也特地有一个“芷”。只有两人在时，顾芷芸也没有架子，随意得很。顾芷芸一拍她的手，“去，还要跑腿费。”白芷拿着托盘，一面朝外走，一面道：“可不是，也不能白走一趟不是。”顾芷芸瞪她一眼，“站住，你出去可以，把葡萄给我留下。”白芷不理她，只往外走，“驸马爷要过来用膳了，殿下少吃些葡萄。”顾芷芸面不改色地道：“本宫今日来癸水了，不召驸马。”白芷回头无奈地望着她家殿下，感叹道：殿下小事上一向由着性子来，驸马爷也不容易啊！顾芷芸白她一眼，什么表情嘛，“葡萄还我。”“殿下休息一会，晚膳马上就来。”说着白芷快步走出去，不再理她家殿下。
　　葡萄是肯定没有了，看着一大桌子晚膳，顾芷芸犹豫一下。看着憋着笑的白芷，“去，去把驸马爷给本宫叫过来。”白芷微微一福身应“是”，然后笑着替她家殿下请驸马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