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事件管理中心》大雨大雨

4、心魔

　　晓晓的心魔由她的执念而生，她的执念由父母而起，从小到大，根深蒂固。
　　“你个赔钱货！当初要是没有生你就好了！”晓晓娘的谩骂。
　　晓晓在梦中，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个无法反抗的自己。
　　那个人乖乖的做得更好，希望娘亲有一天会发现，会喜欢她，可是她错了。她小心翼翼的努力做得更好，但是心中总是有一个小人说：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呢？另一个小人不屑：男孩又怎么样？
　　有一天她不小心听到爹和娘的对话，她们想把自己给“嫁”出去。
　　冥婚，什么叫冥婚，就连她自己都知道什么叫冥婚，嫁过去一辈子，就和一个牌位过一辈子。
　　周围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很多亲戚，朋友，他们窃窃私语，“真可怜呀，这么小就要嫁过去活守寡，冥婚需要男女两方都.......这晓晓原来是不用嫁过去的，好像还是家里，上门求的这门亲呐！”“好像说的是让晓晓过去孝敬那王李子家呐！谁不知道王李子家是什么样的呐！造孽哟！”人的样子渐渐扭曲，尖利的声音，幸灾乐祸的声音却在回荡。
　　那个她心中生出了不甘，但是她还有小小的，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希冀，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为自己好呢？
　　别傻了，晓晓一眼看穿她的内心，声音尖锐嘲讽，对着过去的自己说。梦境破碎前，晓晓看见梦里的女孩双目血红，面目扭曲的望过来。
　　“醒了。”猫趴在晓晓的身上，懒洋洋的说，“做了不好的梦？”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表情却很笃定。
　　晓晓没有说话，她不想说话，她望着猫，她在发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吓出了冷汗，混合着身上的脏污，身体上黏腻不堪，猫还是安然的趴在她身上，好像一点都不怕身上雪白的毛发被弄脏。明明平时经常一副“你身上这么脏赶快滚去洗一洗的表情”。
　　“我只有你了。”晓晓喃喃。
　　猫觉得自己很奇怪，感觉心里发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真的是病了么？猫若有所思。他不傻，在那无聊的15年里，很多鬼混对他说过自己的爱情故事，那一种感觉，就是这一种感觉吗？
　　“陪我聊天吧，我不想睡了。”晓晓说，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嗯”猫答应，她看着晓晓已经被脏污掩盖的已经看不清的脸，敏锐的鼻子闻到晓晓身上的味道，猫心想，我怎么会喜欢她！一面却又嫌弃的靠了过去。
　　可怜的猫呀！
　　这一天，晓晓就在和猫的聊天之中度过，其实大多数是晓晓在说，猫在听。
　　“最开始我想着，我只要努力一些，不成为家里的拖累，爹和娘一定会喜欢我的，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我想让她们接受我！”
　　“我知道”
　　“我一直以为娘还是在意我的，她有时候会对我笑！摸我的头。”
　　“我知道”那时候她心里在想如果生的是男孩会是怎么样。猫心想，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好。
　　“还有爹，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他抱过我......”
　　“我知道”就是因为你展现了太多这样的能力才会被恐惧。凡人对待超出他们预料的东西的态度总是这么有趣。
　　“你除了我知道你还会说什么！”晓晓跳起来大喊大叫，眼睛闪过红光，表现得像是一个疯子，她的形象本来就像一个疯子，身上脏污，看不清是男是女，再加上她老是对着空气说话，附近的流浪者也是对她退避三舍。
　　流浪者里有疯子，精神不正常的很多，他们会穿女装，会喃喃自语，但是他们也会害怕比他们更疯的疯子。
　　猫看着晓晓“我都知道的。”猫望着晓晓的眼睛。
　　晓晓也回望猫，晓晓的眼神渐渐清澈下来，红光退去。她望着猫，猫望着她。晓晓忽然蹲了下来，把头放到膝盖上，晓晓的肩开始抖动，呜咽传出，声音小小的，她压抑着自己的呜咽。
　　猫僵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晓晓哭，无论是在知道爹娘准备把他嫁给王李子的那一刻，还是在逃跑被抓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猫想要伸手抱住她，但是猫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即使张开怀抱也只有巴掌大小，猫很想去抱着她，很想抱着她。这是他第二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无力，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孩。
　　但是猫还走过去，尽力的张开自己的小小的怀抱，抱着.......晓晓的大腿。晓晓感受到了这一点点温暖，哭得更厉害了，“哇，哇.......”这是这么多年，晓晓第一次表现得像一个15岁的小孩子。
　　该死。猫心中骂了一句。他想要抱着这个女孩，像人一样，可以拥她入怀。
　　忽然，猫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他变大了，毛发退去，手臂光洁，她抱着女孩，女孩僵住了，哭声停止，身体却因为悲伤的哭泣不停地打嗝，涕泗横流，脸上更是纵横交错。
　　女孩抬起头，望着猫“天使哥哥？”女孩问。
　　天使你妹！我才不是那一种低级的鸟人呢！猫想说，但是他说不出话来。这就是没成年强制变化的代价。
　　“啊！！！！！！！！！！！！！！”女孩喊了出来，你没穿衣服，你没穿衣服！！！接下来一连串皮肉拍打的声音，不要想歪，这是晓晓在不停的打着猫。
　　猫慌了，他一下变回原形，只是比以前更小了，毛发的光泽也黯淡了下来，被封印的记忆蜂拥而来，而晓晓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猫猫猫，原来你是真的呀！我一直以为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呢！因为他们都看不到你，还是，还是我幻觉升级了？”
　　猫懒懒的看了晓晓一眼，笨女人，猫想。
　　在遥远的地方，有人望着猫的方向，恭喜你，终于成年，她们在心中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