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无限流）》千思不解

36、透骨之雅（十四）

　　“华怀杰！华怀杰！”

　　自昏沉中醒来，耳边是某人的呼喊声，这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睁眼所见尽是浓厚的足以遮挡视线的黑烟，头顶是自窗外倾泻而下的雨水，伴随着夜色的渲染，落在后颈之上，激起丝丝凉意。

　　前有火，后有雨，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叫醒他的是邹辰，他是第一个清醒的，见他醒来，他又开始尝试叫醒枕在他肩上的薛习。

　　薛习没有醒来，这很不寻常，但他也没有死亡，只是一直昏迷着。华怀杰猜薛习是遇到了和他之前一样的情况，但没有证据，一切也都只是个猜测。

　　两人没有多纠结是谁把原本差不多处在房间门口的他们搬到窗口的，这没有意义，有这时间还不如考虑怎么从这个房间离开。

　　也不知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梦境开始后，一视同仁的要搞死他们，原本至多将地面和桌子烫出个黑印的水里带电，竟积少成多，激起了火花，待他们醒来，唯一安全的地方竟只剩窗口了。

　　房间里的火焰在黑烟下迅速蔓延，唯一的出口在火焰的另一边，若是要离开房间，就不得不穿越火海。

　　也不知他们昏迷了多久，又淋了多久的雨，身上的衣物都近乎被雨水打湿了。

　　怎么从火灾中逃生，从小到大，学校年年都在办消防演练，消防讲座，不说倒背如流，但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然不得不说，即便身上早已被雨水浸湿，这举动还是十分冒险，特别是在他们三人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毕竟他们都不想死在火海中。

　　难以呼吸，皮肤疼得仿佛烧起，不敢多想什么，直到逃出那个房间，跑过了几扇门，他们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

　　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或许是出于成功逃出火海的喜悦，虽嗓子呛得生疼，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火似乎是被限制在那个房间里，虽他们出来时没有关上门，但走廊里并没有燃烧后产生的黑烟，那些火焰似乎不能影响到那个房间之外的地方。

　　梦境开始的前三天很危险，简单的整理了下衣服，抹掉了脸上遮挡视线的灰，华怀杰和邹辰没有在走廊上继续逗留了。

　　虽然教学楼外不见得比教学楼内安全，而且还下着雨，但丧尸这种曾经是人的存在，不提那些非人的特性，到底是比未知的存在要来得好些。

　　张舟和骆楚微去了哪，是不是真的去了音乐学院，他们现在也顾不上了，两个学院这么近，只要她们还活着，那在梦境结束前总会遇到的。

　　从四楼去到一楼并非什么易事，不管是梦境开始前还是之后，华怀杰不知道那被称为死亡的存在，现在在三楼的什么地方，邹辰现有的经验里也从未有过这种存在，根本无从判断。

　　就这么干耗着，等张舟和骆楚微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和之前一样爬树下楼，教学楼周围的树都很高，只要找准了，虽难免会受些伤，但至少是能从四楼下到一楼了。

　　只是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雨天容易打滑，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个昏迷的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走楼梯。

　　或许死局归死局，在梦境正式开始后，还是遵从梦境的通用规则，当然他们是不信什么人品爆发的，从四楼下到二楼，虽然他们没有遇上死亡，但丧尸却是没能避开。

　　不至于铺天盖地，但说把路都堵上了，那倒是确确实实的。

　　在场三人中，除去昏迷不醒的薛习，能打的现在只有邹辰一人，华怀杰是信邹辰能打赢的，但邹辰的武器，美工刀不信自己能坚持到邹辰打赢。

　　勉强清出一条路后，它就在中途断了一截身子，但到底是成功突围了，重新滑出新的刀片，三人向着下一层的楼梯走去。

　　到底是以弄死人为目的的前三天，这楼下到一半，楼梯就突然毫无征兆的塌了一片，要不是下楼时薛习改成由邹辰来背，要不是华怀杰当时的重心是落在另一只脚上，恐怕他早已从塌陷处掉下去了。

　　可即使没有掉下去，他们的处境也依旧没有好转，后面的塌陷是躲过去了，可前面的却是挡在了那里。

　　离一楼只差这几阶台阶，若说是跳，这直线看去差不多两米的距离，确切离地也不过一米多的高度，显然是没多大问题的，而且这塌陷范围也不至于超过两米。

　　不管是华怀杰还是邹辰中的哪一个，单论立定跳远，跳个两米只能说是至少，但要背上背个人，能跳到一半，都能说是运气好了，更不用说这还是个斜坡。

　　夹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除了继续往下走，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当然，如果他们狠点心，完全可以直接把薛习先丢下去，反正这点高度也摔不死，然后再自己跳下去，这样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了。

　　但是先不提把薛习丢下去了，一楼会不会在他们下去前出现什么问题，比如丧尸踩踏事件，比如地面开裂事件，比如地面长刺事件，比如……

　　要真一一列举的话，那可就没完没了了，没个三天三夜估计都列举不完。

　　“怎么走？”华怀杰转头看向邹辰，薛习已经被他从邹辰背上转移到自己背上了，相较于邹辰，他的体力现在还算充足。

　　邹辰还真有一个办法，但他不确定如果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然梦境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悬于头顶的吸顶灯直直落下，砸在他们脚边，若非是穿着长裤，否则很难不被飞溅的碎片划伤腿。

　　“从扶手上滑下去！”邹辰没有继续犹豫，当即抢先华怀杰一步从扶手上滑下去，他必须先于身后两个人落地，把一楼可能存在的一切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前。

　　邹辰落地时，楼梯和一楼大厅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在这种世界，如果身边安静过头了，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就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然几乎是华怀杰一落地，暴风雨就来临了。

　　身后的楼梯完全塌陷，连带着邻近的几块地面也断裂了一部分，逼得他们不得不往大厅的方向多走几步，只差一步就进入到画中人的攻击范围。

　　之前大厅里的十三幅肖像中有十二幅都被他们破坏了，虽然上一个梦境里被损坏的东西，在梦境开始后，依旧还保持着被损毁的状态，但这一次他们经历的，并非是常规的梦境，而是存在着名为丧尸的生物的死局。

　　很难说这被冠以死局之名的梦境里，被损坏的东西，不会随着梦境的正式开始而被修复。

　　实践永远是唯一的办法，但昏暗的环境影响了他们的视觉，破坏肖像时他们又只是拿美工刀或是小刀划破，而非更大面积的破坏，要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确认，属实不易。

　　教学楼是肯定要出的，这大厅虽大，但大部分空间都被纳入了画中人的攻击范围，且即使画中人不攻击他们，他们又怎知身后的塌陷会不会在三天结束之前，就将整个大厅都覆盖。

　　在这里耗上三天，无异于找死。

　　但教学楼也不是那么好出的，若是梦境没开始，那便有三条路可走。

　　一为自小花园绕出。

　　二为从大厅另一侧的走廊那穿过。

　　三为从墙上挂着画的大厅直接穿过。

　　但无论哪条，在梦境开始的现在，都没有让人想走的欲望。

　　去小花园的路和楼梯一起塌了，隐隐约约还可见几个人影被“银河”挡在对岸。

　　不用多想，在很可能除他们以外，其余进入梦境的人都已死亡的情况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丧尸。

　　这些丧尸中有几个或许是脑子摔坏了，误以为自己呱呱乱叫，就能飞跃塌陷，结果一个个的还没在空中挣扎满一秒，就重重掉下去了。

　　也不知塌陷有多深，丧尸还有多少，但照他们这么掉下去，塌陷被填满也是迟早的事。

　　大厅另一侧的走廊从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内，正如这学院的名字那般，走廊里没有画怎么能叫美术学院，光是这一条走廊，就挂了不下十二幅画，其中还不包括只花了风景或是其他内容的画。

　　一旦那些肖像画也出现了画中人，就那退几步就到另一面墙的走廊宽度，那可真就是无处可躲，除了躺平，没有第二个结果了。

　　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竟只剩了大厅这一条路。

　　梦境还没有放弃搞死他们，或者说之前的只是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继楼梯塌陷，丧尸围堵，身后的电梯也发出巨响，不断渗出红色液体，没有听到惨叫声，也不知是里面的人早死了，还是单纯的电梯漏水生锈。

　　这不是能细想的事，现在就连三天的三分之一都还没到，如果现在就被吓到了，那之后的三天又要怎么活下去。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刺激着神经，华怀杰逼迫自己强行忽略电梯的异状，将背上的薛习又往上颠了颠。

　　“邹辰……”华怀杰下意识叫了邹辰一声，但紧接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说我们一起努努力，和之前冲出火海那样，冲过大厅，还是说让他加油，相信他一定能对付画中人。

　　不管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都对邹辰不公平，薛习不醒，他们三人就只能靠邹辰来应付丧尸和可能出现的画中人。

　　虽然上一次遇到已是几日前，但华怀杰没有忘记，画中人的速度都是极快的。

　　邹辰只有一把美工刀，若是遇到画中人同时向他们攻击，他根本没办法在保护他们的同时，冲出大厅。就是运气好些，真的成功了，也很难不留下伤口。

　　他们根本不知道被画中人伤了会发生什么。

　　邹辰自然也是清楚的，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相信他之类的，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处的话，尽管这种情况下确实需要。

　　“走吧。”

　　邹辰划出刀片，仔细检查过刀片上是否有裂痕，左手又握紧华怀杰强塞给他的圆规，缓缓向前迈下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