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Chapter.83 月光下的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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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马车一路西行，来到塔娜修道院门口。这座从外表上就富丽堂皇的修道院完全背离了圣庭规定的质朴原则，因为它是专供贵族使用的，仅以修道院外表存在的一处奢华会馆。这里也有牧师和神甫，方便信教的贵族祷告，也为不幸生病的贵族提供神术治疗服务。除此之外，这里的一切设施都与寻常贵族庄园无异，远行的贵族们都喜欢在这样的地方歇脚，甚至举办一些小型宴会。
伊凡停下马车，立刻就有修道院的人员上前。一个穿着黑白仆人制服的男子弯腰恭敬道：“欢迎来到塔娜修道院，按照规定，冒昧地恳请您出示家族徽章。”
伊凡拿出那枚精致的蓝色鸢尾花徽章。
那人神色一阵讶异，卡佩家族的成员可从未光临过这里，毕竟不远处就有卡佩家族闻名帝国的枫丹白露庄园。
那人看了一眼被遮上的门帘，想当然地认为伊凡不过是拉车的仆人，马车里的才是来自卡佩家族的贵客，于是低声问道：“请问马车里的是……”
伊凡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样的场合都会备上帝国所有家族的谱系，以杜绝有人会前来假冒贵族，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假冒贵族不仅是死罪，他们塔娜修道院也会被牵连。
所以绝不能说一个化名。
那人还在等着伊凡的回答。
伊凡道：“伊凡·歌罗西·卡佩，里面的是伊凡伯爵。”
“是，请伯爵大人先休息片刻，我们马上准备符合卡佩伯爵身份的房间。请问伯爵大人有什么需要特别吩咐的吗？”
“请给我们安静一点的房间。”伊凡道，“不需要有人来打扰。”
那人离开后，伊凡皱了皱眉，他最后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是伊凡现在懒得深思一个不相干人的想法。
伊凡走进马车，有些意外地看见一双蓝灰色的略微狭长的双眸正看着他。
以撒不知何时醒了，他缓缓道：“我刚刚都听见了。”
伊凡：“……”
以撒看了一眼有些窘迫的青年，笑道：“你现在应该先下马车，在台阶旁边候着，然后搀扶伯爵大人走下马车。”
清醒时候的以撒，似乎又恢复了他身为信理部首席执政官时候的淡定从容，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仿佛他之前昏迷时流露出的脆弱和无助都是幻觉。
伊凡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很配合地照做。
以撒扶着伊凡的手臂下马车，随后说道：“我的仆人，你搀扶我时应该弯下腰。不过宽容仁慈的伊凡伯爵是不会责罚你的。”
伊凡看着已经逐渐走近的塔娜修道院方面的人员，抽了抽嘴角，垂头恭敬道：“感谢您的仁慈。您的仆人下次会注意的。”
塔娜的接待人员是一个容貌俊秀的男人，他走近后仿佛没有听见“主仆”二人的对话，弯腰鞠躬道：“伯爵大人，您好。我是这里的执事，名叫克里希。大人请这边来。”
走廊的两侧墙壁上燃着鲸脂蜡烛，其下的纯银烛台在烛火的照耀下锃亮无比，反射着橘黄的光芒。两个悬挂的烛台之间皆悬挂着笔触精美的画像，这些模仿后文艺复兴风格的画像展现出这里的不俗品味。
路上，克里希尽职地向以撒介绍了塔娜修道院的概况，然后表示可以为这里的贵族老爷们提供各种方面的服务，最后甚至暗示如果以撒需要某些方面的服务的话他完全可以效劳。
以撒笑容满面回复道：“不必。”
克里希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伊凡，略微无奈地想着他之前要攀上卡佩家族这棵大树的想法似乎太过轻率。
伊凡：“……”
来到房间后，以撒在克里希频频的眼神暗示下皆无动于衷，克里希最后只好眼神略带哀怨地为他们掩上房门。
以撒转过身，看到了眼神古怪的伊凡。不禁笑道：“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样不好吗？如果他不误会，岂不是时时就想找机会过来自荐枕席。”以撒坐在沙发上交叠起双腿悠然道，“想爬上你的床的人不少啊。”
伊凡翻了个白眼：“是想爬上你的床。”
“我冒用了你的身份。”以撒笑了起来，“卡佩家族的伯爵大人和信理部的首席执政官，虽然后者听上去更值得炫耀，但是前者更加安全。除了战争之外，这大概是不甘现状的平民向上攀爬时所能看到的唯一途径。那些一心想用身体征服权力的人，会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在卡佩又没实权。”伊凡嘟囔道，“还有，我为什么要和你聊这种话题？”
以撒耸耸肩：“不是你先开始聊的吗？”
伊凡眯起眼睛：“你的伤好了？”
似乎是听出了伊凡语气中的恼怒，以撒赶紧道：“没好！我觉得我随时可能晕过去。”
伊凡刚想气势汹汹地反驳什么，就瞧见以撒依旧苍白的面色，终于把什么话都吞下去，最后干巴巴地说道：“要我帮你治疗一下吗？”
“治疗魔法？算了吧。”以撒淡淡道，“我是被贱金属感染了，虽然第一时间剔去了被感染的血肉，但是治疗魔法的效用还是会受到影响。”
伊凡快被以撒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惊呆了。
“让我休息会。”以撒闭上眼睛，难掩面上倦色，似乎刚刚的那一会玩笑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伊凡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的睡眠。
待月亮高悬，星辰闪耀的时候以撒才悠悠转醒。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以撒原本是想在沙发上假寐一会，没想到真的睡着了，而且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
肩膀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鼻尖能嗅到草药的清香，以撒从桌上的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药剂上将视线移到伏在桌边的伊凡，金发青年睡颜安详，月光为他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银纱。
以撒突然想起他在很久以前读过的一首诗，前文已经记忆模糊，唯有最后一句依旧记得清楚：“你是月光下的奇迹。”
他突然轻声笑了。
从桌边打横抱起熟睡的伊凡，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吵醒他，伊凡含糊地吐着呓语，转头将脸埋在以撒的胸前，只露出一头被月光勾勒出璀璨轮廓的金发。
以撒只觉得怀中的重量很轻，也不知道这样看似瘦弱的身躯是怎么将他从沙发上搬到床上，还没有吵醒一向浅眠的他。
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以撒在床边站了一会，注视着床上青年的睡颜，月色静好。
以撒转身走得悄无声息。
位于科维尔省罗卡斯郡的西寺敏大教堂，占地不大，闹中取静，灰白的砖墙肃穆庄严，高高的尖顶巍峨威严。教堂毗邻永远繁华喧闹的蔷薇大街，但是当地的信徒从未因为这个教堂与盛产帝国内最著名的妓-女品种的蔷薇大街仅有一墙之隔而对西寺敏大教堂有所轻视。
在圣庭的典籍记载中，距离这个时代最近的一位圣徒，一千年前受到圣庭册封的圣塞巴斯蒂安就曾在这个教堂进行布道。
有人说，蔷薇大街的妓-女们都沾上了西寺敏大教堂的圣洁气息，所以才会成为让男人们神魂颠倒的尤物。但这只是男人们私下流传的小秘密，蔷薇大街上的任何一家高级会所的经营者都不敢如此宣称，他们还不想被拖进异端审判厅那个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的地方。
以撒站在礼拜堂的窗前，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蔷薇大街。在他的身后，夜晚的教堂内部沉入浓浓黑暗，一尊圣子受难像在银色的月光下静静矗立。以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柩，发出哒哒的声响，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教堂内出现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以撒大人，这么巧，您也在这里做夜间祷告。”
以撒转过身，看见来者身着Farol的暗红色制服，一张出色的面庞即使是在这样黑暗的室内也能在微弱月光下露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艾德文笑容不减：“在这个沾染了圣徒气息的神圣教堂内做夜间祷告，大人的虔诚丝毫不比圣奥古斯丁神学院的苦修士们逊色。”
艾德文没有放肆询问以撒的行踪。以撒也没有问艾德文是如何处理后续事项的。
聪明人之间总是存在一些小默契。
以撒面色沉静，声音也很冷淡：“圣奥古斯丁神学院是圣徒的埋骨之地，而这里不过是圣徒漫长的行程中的一个过路之所。”
“圣子说过‘凡我所过，皆为圣土’。”艾德文微笑道。
以撒的嘴角也轻轻向上提了提，然后道：“肯尼会这样做，是你给的暗示吧？”
听见以撒冷不丁说出这句话，艾德文面色不变：“以撒大人，我只是斗胆猜测了您的心意，如果我猜错了，还请责罚。”
以撒的双眼微微眯起：“你应该知道，你在这件事上不受到任何惩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艾德文微鞠一躬：“能够为大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仅仅是帮我分忧吗？”以撒轻笑，没有等艾德文回答，他就径自走向教堂大门。
艾德文仰起头看着那尊圣子受难像，听见以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渐渐勾勒出一个阴谋的弧度。
那尊由石雕成的被钉上十字架的圣子像，睁着空洞眼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Chapter.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