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hapter.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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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觉得以撒最近有些诡异。
之所以说是诡异，实在是他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比如今天他的上司就一脸微笑的告诉他，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自己拿着金币去外面玩吧。
玩吧。
这是一个信理部首席执政官，三大黑暗巨头之一的以撒应该说出的话吗？
拎着一袋子金币，兰斯洛特站在黑镜城堡的大门外还有点晕。
他还清楚的记得去年的今天他刚从一处异端的秘密据点回来，来不及脱下被鲜血染红的白手套就被捉到办公室帮以撒批文件。生日这种遥远的词汇，是只有深居在古堡里无忧无虑的贵族们才会关注的事情。
以撒这种恨不得属下像亡灵一样不知疲倦工作的上司，竟然愿意给他放假，还用的是这种在兰斯洛特眼里毫无诚意的理由。虽然很不应该，兰斯洛特还是在心里琢磨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上司。
不止兰斯洛特，黑镜城堡里所有的人都觉得以撒对他们的态度和蔼了不止一分。就在Farol所有成员都在纳闷他们的首席执政官怎么突然转性了的时候，Farol所属的影子实验室进行了一次例行考核，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考核的最后三名被以撒下令丢进了饲养吸血虫的笼子。
三具不剩一点血肉的白骨提醒所有人，他们的上司还是那个高居云端的黑暗巨头。
上位者总是喜欢以他们的喜怒无常来制造恐怖气氛，用以维持他们的脆弱统治。
以撒一直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直到他也确实喜怒无常了一回。
用了一点小手段就让Farol内的气氛恢复到他应该有的模样，以撒一个人在书房里的时候还有些小遗憾，这些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值得他亲切对待。
“我来到世上，乃是光。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约翰福音》）
约伯轻声念出这句话，随后从地上起身。
空荡荡的教堂里只有他与被烛光拖得长长的影子，在这个时间段，只有他这个出生圣奥古斯丁神学院的人才恪守了规定的祈祷时间。
“被神唾弃的不洁生物，为何徘徊在阴影里？”约伯说道，他盯着眼前一副巨大的圣子受难像，没有回头。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披着血红斗篷的身影。
“你的血液散发的味道让我迷醉，圣庭的高阶神职者。”来人有一副优雅磁性的嗓音，如果不听他的说话内容，还会以为是宫廷宴会上才会出现的高雅贵族。
听到这位大胆的黑暗物种对他的称呼，约伯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一闪即逝。
约伯缓缓转身，面容平静道：“肮脏的黑暗物种，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闯入这神圣之地？”
“如果鲜血的气息能惊醒神坛中沉睡的神祗，那真的是我的莫大光荣。”血族舔了舔殷红的唇，看向约伯的眼神就如看待猎物一般。
高阶神职者的血液是让所有血族都趋之若鹜的甜美补品。历史中曾有一位血族公爵吸食了超过三十个红衣大主教的血液，巨大的能量让他随即进入被称为血族的第二次生命的沉睡，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亲王级血族。
圣庭与黑暗物种，猎物与猎人，他们之间的界限并不总是那么泾渭分明。
而黑暗物种中，血族是最热衷猎杀神职者的，他们的用意不言自明。神话，只要一个就足够让后世的所有子嗣心怀侥幸幻想。
约伯知道眼前这个血族大概是将他视为了一个进阶的道具。约伯心中冷笑，这个肮脏的黑暗物种就不怕撑到自己吗？
没有多少耐性的血族猛然发起进攻。
教堂会削弱黑暗物种的力量，而夜晚又会赐予他们更多的力量。这位侯爵级别的高阶血族丝毫不认为他会输，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甜美的血液涌入咽喉时的美妙感觉。
蜡烛的光芒将两个快速接近的身影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血族的动作突然停滞，一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带有神圣气息的剑意瞬间便破坏了他的心脏。
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到约伯心里甚至涌起一丝乏味。
一个不知死活闯入教堂来企图吸干他血液的血族侯爵？
智慧并不比人类逊色的高阶血族，能让他做出这样冲昏头脑的愚蠢举动，约伯知道这背后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许是不知哪个藏着暗处的贵族势力对他的又一次试探，也许是哪个觊觎他身上“圣徒之血”的亲王级血族的试路棋子，也许是某位黑暗巨头终于不耐烦了他的存在。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约伯的处境都不太妙。但此刻，约伯只是很平静的开始收拾死去血族留下来的尸体。
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步步来。约伯能忍受数十年如一日的枯燥漫长的祷告，这世上还能与约伯比拼耐心的人，不多。
将污秽的气息清除出教堂后，约伯重新做了祷告，这次没有谁再来打断他的祈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刚刚走出教堂的约伯的脸上。
约伯眯起眼睛仰天看着这枚初生的太阳，心中浮现起他出生后给他受洗的一位祭司的话：“你要成为光，照亮这片信仰贫瘠之地上所有的黑暗角落。”
可是绝对的光明带来绝对的黑暗。以撒一定会这样认为，但是约伯不是以撒，他正好是与以撒相反的那种人。
黑镜城堡。
除了被强行邀请到审判厅“喝茶”的人，信理部一年中能接待的访客不多，数量到了堪称稀少的程度。
就是这不多的访客之中，能由信理部的三颗心脏之一的黑镜城堡来接待的，纵观圣庭的千年历史，两只手是怎么也数的过来的。
圣庭的红衣大主教克拉克，据说他是目前竞争教皇位置的红衣大主教中最有希望的一个。
一身尊贵红袍的枢机主教端起那杯来自帝国列克星郡的小乌岭红茶，深深嗅了一口红茶的馥郁芳香，似乎并不担心这个圣庭内最令人恐惧的机构会给他下毒。
“克拉克阁下，我们一别数年，很高兴得看到您的身体虽不年轻，但仍然健康。想必是上帝看见了您的虔诚，愿意为你稍微凝滞飞逝的时间。”
克拉克心里并不把以撒的贵族式空洞恭维当真，但这话依旧让他无比受用。想在权力的游戏里胜出的关键，不就是活得比所有政敌都要长久吗？
而一个年轻的政客被其他所有年迈的政客忌惮的最主要原因，正是他独独获得了时间的宠幸。克拉克看着眼前这个据说是信理部有史以来最年轻上位的黑暗巨头，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首席执政官阁下，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这是一句废话，没有事的话有谁愿意跑来信理部喝一杯烫口的红茶？以撒微笑着等待克拉克的下文。
“空缺的红衣大主教的名录已经补上，结果并不如执政官阁下期待的那样。”
以撒平静道：“确切的说，并不如克拉克阁下期待的那样。”
克拉克用职位称呼以撒，以撒却以姓名称呼克拉克，这点小细节让克拉克微微一笑，自然忽略了执政官话语中那同样微不足道的挑衅。
“马尔斯是我提名的竞选者，他对信仰忠实而又虔诚，帝国的东部大教区在他的引领下成为一盏明灯，救赎了无数迷途的羔羊。但无端的流言中伤了他，使他无缘披上本该属于一个虔诚者的信仰红袍。”
以撒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愈发迷人。
终于，他开口了：“克拉克阁下，您直说吧。那个名为约伯的没有姓氏的新任祭司长，究竟做了什么让您恼火的事情？”
“流言的源头，就来自他。”
恶意诋毁虔诚的神职者是一项足够被拖进审判厅的异端罪，但身为信理部三大巨头之一的以撒对此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以撒不相信克拉克是无意失言。
克拉克很快继续说道：“约伯私下里面见过教皇，竟然直接表示马尔斯大主教没有资格晋升红衣大主教。他的话不知怎么被流传出来，影响了不少中立位置的红衣大主教的最终投票。”
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以撒只是沉默得听着克拉克红衣大主教的叙说。
一个棋子能否爬上红衣大主教的高位，已经在赌局中下注的以撒与克拉克实际上是不会在意输掉的这点筹码的。
锦上添花的事情，有则自然幸运，没有也不值得暴跳如雷。
以撒心知肚明，克拉克的目标在约伯。
这个新生的小家伙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重权在握的克拉克如此隆重的过来找他？
以撒扬起嘴角，看着眼前气度雍容华贵的红衣大主教，心中回想起他与约伯的两次见面。两次见面他都想出手拧断那个一头金发的青年的脖子，但两次都忍住了冲动。
这一次，即使身后有一个红衣大主教的支持，以撒也依旧不打算出手。克拉克红衣大主教在黑镜城堡，注定除了一杯香浓的小乌岭红茶外什么也得不到。
兴许是为了安抚这位差一点就即将踏上权力金字塔顶端的红衣大主教，以撒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对克拉克有用的话：“龙巢的首席执政官艾诺威尔也许是比我更加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