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1 ...
-
过完了新年，文同殊在这个世界就已经待到第16年了。
格林顿亲自到文同殊的房间，送给了他一个雕饰精美的盒子，这是生日礼物。
文同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蓝色鸢尾花徽章，和一卷绑着丝带的文书。文同殊解开丝带，看到里面是一份由皇帝陛下亲自签署的爵位授予书，上面将伊凡·歌罗西·卡佩封为宫廷伯爵。
文同殊放下文书，没有说话。
“你接受吗？”格林顿和蔼的问道。
文同殊平静道：“看起来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格林顿笑了：“你当然有选择权，我就是根据你的选择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文同殊沉默。格林顿继续说道：“你已经选择了卡佩，卡佩也选择了你。”
文同殊突然问道：“爱尔柏塔怎么办？她不想嫁人。”
“你不该直接叫你母亲的名字。”格林顿小小的点出外孙的无礼，然后道，“我已经放任她很多年了，她不该这么任性下去。”
“教典里说上帝赐予人类决定自己命运的自由。”文同殊辩解道，“爱尔……母亲她也是一样。”
格林顿没有在意外孙的顶撞，他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说道：“每一个卡佩家族的人只要活着，他的命运就属于卡佩。只有死了，他的命运才属于自己。我是如此，爱尔柏塔也是如此。”
文同殊问道：“我也是这样？”
格林顿笑着说：“亲爱的伊凡，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按照你们魔法师的术语，这是等价交换。”
随后没有等文同殊回答，格林顿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文同殊呆站在原地，愣愣不语。阳光穿过他背后的窗户，照耀进房间里，那枚放在桌上的徽章正熠熠生辉。
“你在愧疚，但也仅此而已。”一个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文同殊的愣神。
“阿摩司，还是修？”
“修。”他回答道，来到了文同殊面前，“一想到有一个无辜的女人为了你跌进无助的深渊，你的心就不可避免的抽痛起来。愧疚感在折磨着你，但它能将你从更大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修的话里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气息：“你明明可以选择抗争，但你却屈服于卡佩的优渥生活。你在用你的愧疚感掩盖你的贪婪和懦弱。”
文同殊的视线短暂的迷茫了一瞬，随即又清醒过来：“你不是修，修不可能在白天出现。你是魂戒！”
似乎没有意料到文同殊能摆脱他的控制，修——或者说附身于修的魂戒后退了几步，随即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法阵禁锢住了身体。
这是文同殊的房间，在他住在这的几个月里文同殊一直在完善房间里的各种法阵，从地板、天花板到墙壁都被布置上了大大小小的法阵。
41级法阵【塔曼德束缚之环】出现在修的脚下，文同殊布置的这个虽然简化了结构，但也足够发挥作用。
黑暗圣器？它不过是借住了一个孩子的身体，连一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使用。
文同殊走近了几步，谨慎的停留在这个已经发动的法阵的外围，他的脚正好踩在另一个54级法阵【曜日审判】的节点处。
“我似乎小看你了。”魂戒说道，“但是你不敢杀了我。”
文同殊根本没有理会他所说的话。
“但愿您说的是对的，导师。”文同殊喃喃自语。随后从一处暗格里取出一个魔法卷轴。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卷轴是极其稀罕的物品，因为一张简单的羊皮纸要承受魔法的加持必须经过数十道复杂的工序，最后再由一位炼金术和附魔术都十分高明的法师进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炼制。
通常不是紫罗兰徽章的持有者是无法制作魔法卷轴的。
但是魔法卷轴的稀少还因为一个无法弥补的硬伤，它太鸡肋了。
要知道魔法卷轴的使用还需要法师贡献出自己的法力，而卷轴所需要的巨大消耗就将它的使用人群局限在高阶法师之中。但对于高阶法师而言，无论是念咒还是刻画法阵似乎都比一次性的卷轴来的方便实用。
低阶法师用不了，高阶法师不屑用。这就使得魔法卷轴成了法师们的一个身份尴尬的道具，只能当作一个无聊的小玩具。
文同殊手里的魔法卷轴来自奥瑞利安，是奥瑞利安的一次实验品。奥瑞利安一直在试图用魔法卷轴自身储存魔法能量，这样就可以解放法师们宝贵的法力。
当然，最终的成果都极不稳定，完全达不到奥瑞利安的要求，然后剩下的卷轴就都便宜了文同殊。虽然失败品很多，但其中也有几个差强人意的。
比如文同殊现在准备使用的卷轴，里面封印了一个神圣系的【光之救赎】法术，等级不明。按照奥瑞利安的说法，这个法术是遇强则强的。但文同殊总觉得这个属性违反了魔法的基本定律。
魂戒看着文同殊的动作，问道：“你想干什么？”
“黑暗圣器是吗。”文同殊露出笑容，“介意成为我的实验品吗？”
随后，卷轴被撕开，圣光降临。
文同殊对着侍卫解释他只是在做魔法实验，没有遇到危险。
管家马克表示了疑问：“魔法实验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毕竟那一道强光几乎让人以为有神祗降临在了卡佩，甚至有目睹的光芒的人已经跪下开始做起了祷告。
“当然是这个样子，相信我，我就是魔法师。”文同殊笃定道，“这只是一个有关神圣系魔法的实验。”
当管家和侍卫离去后，文同殊才返回了屋子。
使用了那个卷轴之后的修一直在沉睡，他还不清楚下一次醒来的究竟是阿摩司还是修，亦或者是魂戒。
三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文同殊想想就觉得可怕。
事实上文同殊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卷轴的效果怎么样，魂戒究竟是暂时退去还是被成功封印？虽然神圣系是最压制黑暗的法术，但他面对的毕竟是十三个黑暗圣器之一。
躺在法阵中央的孩子就像宗教壁画中安详沉睡的圣子，但文同殊的心情并未因画面的神圣感而有丝毫放松。
修已经向文同殊吐露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但是文同殊不清楚里面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修的身上笼罩着太多未知的迷雾，这让文同殊偶尔想起来也觉得畏惧。
文同殊觉得他现在需要帮助，这不是光靠他就可以应对的东西。
修依旧在沉睡，他上次给的建议让文同殊觉得可行。于是文同殊坐在桌前给奥瑞利安写信，他要向他的导师征求关于签订契约的意见，如果可以的话文同殊希望奥瑞利安能亲自来一趟。
黑魔法师通过契约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某种强大的未知存在，从而获得力量。这样的行为方式严重违背了法师所追求的真理，因为获得力量并不是法师们的本意，而献出灵魂的做法也使法师失去了绝对的自由。
正因如此文同殊才对于契约非常谨慎，他要签订的对象可是一个带着黑暗圣器的混血精灵。
将信件交到炼金鸟嘴里，文同殊放飞了它，接下来就只能等回信了。
将信送出后文同殊才拿出一直放在身上的黄金三叶草，它不愧来自被精灵祝福过的土地，自身拥有不会枯萎的属性。
文同殊发觉以撒并没有告知他三叶草的作用，但在魂戒试图蛊惑他的那一刻是三叶草帮助他获得了清醒。
“我该谢谢你。”文同殊自言自语。
“谢谁？”
文同殊转身，看到修正缓缓从地上爬起。
“我的身上怎么这么痛？”修皱着眉头，“伊凡少爷，您对阿摩司做了什么？”
文同殊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好吧，我错了。”
文同殊不解，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你不会以为……”
“我什么都没以为。”修迅速转移了话题，“现在怎么办？如果魂戒再一次控制我的话。”
“我已经写信告知了我的导师，当然，没有说黑暗圣器的事情。”文同殊说道。
“奥瑞利安吗？”修也知道那位法圣的大名，“不告知您怎么可能放心的签订契约。”
“我做了一些小小的掩饰，略去了关于黑暗圣器的事情。我告诉他你是精灵和巫妖的混血，体内蕴含着强大的黑暗力量。”
“巫妖，最强大的黑暗物种。我也一直在怀疑我身上来自父系的血液是不是巫妖的。”修对文同殊如此编撰自己的身世毫不在意，“我是不是给您惹了很多麻烦？”
“你知道就好。”文同殊叹了口气，“我现在在发愁将来怎么安置你，我原来想把你交给伊格纳兹暂为抚养，现在看有魂戒在实在不方便，而且黑暗物种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
“您不能把我带进埃兰纳学院？”修问道。
“那个地方遍地都是紫罗兰法师，还有两个法圣。”文同殊提醒他，“除非你自愿成为法师们的实验品。”
修当然不愿意。
“我甚至想过把你送给信理部。”文同殊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在那里你永远也不用担心黑暗物种。”
“您在开玩笑。”修很严肃的拒绝了这个提议，“在信理部我还是会被当成实验品，而且沦落到黑魔法师手里会更惨。”
“可我觉得以撒像是个好人啊。”文同殊道，“他送的三叶草还救了我一命。”
“或许对您而言是。”修说道，“我恳求您别再提起信理部了。”
文同殊眨了眨眼，最终同意道：“好的。”
“您为什么不试着利用卡佩家族的力量。”修提醒道，他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鸢尾花徽章。
文同殊这才发觉他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从他接受徽章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与卡佩家族绑定在一起，而作为回报，他可以动用卡佩家族的势力。
似乎是很公平的等价交换。
文同殊将徽章握在手里，然后对修说：“我利用卡佩家族的力量庇护你，你能带给我什么？”
修望着文同殊，发自内心的感慨道：“您似乎越来越像贵族了。”
“回答我。”
“信仰。”修认真的回答道，“阿尔卡林魁，我愿意为您奉献出我的信仰。”
信仰，这似乎是只有神祗才能得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