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有好景》舟七七

3、拿下女一

　　那天，宋一枚第二节课刚刚下课，徐老师就进来告诉宋一枚，李言在校门口等她。
　　她道谢之后，把桌面收拾干净。本打算直接离开，犹豫了一下，宋一枚还是拍了一下付千子的背，“嘿，我要出去了，再见。”
　　付千子睡眼惺忪的看着宋一枚，迷迷糊糊的问，“还回来吗？”
　　“应该。”
　　宋一枚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路过许东林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他摊开在桌上的本子。虽然只瞥了一眼，宋一枚看书清楚的看到了那天许东林叫自己的名字。鲜红的印记刺激着她的视线，一笔一划的在宋一枚的脑海中描绘出那两个字，施方。
　　李言替她打开车门，钻进车里的宋一枚抬头就看到一位打扮靓丽的中年妇女。之所以这么形容，不过是精致的妆容也没有遮掩住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
　　“我是陈妍，你的造型师，你可以叫我陈姐。”
　　她伸出手，语气淡淡。
　　宋一枚回握住她的手，“陈姐好，我是宋......”
　　脱口而出的“宋一枚”被李言瞪了回去，她改口道，“时光。”
　　“好的，以后你的出席活动的妆容以及造型都由我来负责了。”
　　“麻烦陈姐了。”
　　宋一枚的语气里没有掺杂任何谄媚，这点让陈妍十分满意。
　　饭局地点安排在东汇城顶楼的金陵人家，陈姐在帮宋一枚化妆的时候，介绍了一下。金陵人家大概是B市最贵的餐厅了，既有本市的特色名菜，又有各地的菜品。有钱人差不多都选择这个地方来洽谈事务。
　　考虑到苏导的新剧是都市青春片，女主角需要清纯脱俗的气质，陈妍帮宋一枚化了一个淡淡的裸妆，搭配了一件白色雪纺长裙。
　　宋一枚的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做了一个顺直的长发后，更显得不食人间烟火味。剧本宋一枚还没有看过，但陈妍说苏导偏爱这类气质的女演员。
　　其实相较而言，宋一枚更在意卢嘉川喜欢怎样的女人。现在的她，还是只能任由卢嘉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东汇城的电梯都是全景式的，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你的视野也就越宽阔。等到顶楼的时候，几乎可以俯瞰全城。陈姐说，这里是观赏全城夜景的最佳地点。
　　华灯初上，整个B市依旧繁华，只是更多了一层静谧。来不及多看几眼，宋一枚就跟着李言等人下了电梯。餐厅完全就像是个观光层，四周都是全透明的玻璃，淡黄色的灯光使气氛温暖了不少。
　　卢嘉川他们坐在另一端的包间里，墙面也是磨砂玻璃，既保留了私密性，也不影响美观。大厅里飘荡着悠扬的小提琴曲，整个格调都是十分安静闲适的。
　　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宋一枚的手微微顿了顿，她算是真正意义上踏入这个圈子了吗？
　　里面立即有服务员迎上来，安排她们入座。宋一枚的座位挨着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士，他周身的气压都十分低。宋一枚刚坐下，就打了个冷颤。
　　她偷偷的观察入座的人，猜测哪位是素未谋面的卢总。本不是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情，却因为旁边的男士，宋一枚莫名觉得心虚。
　　卢嘉川见到宋一枚之后，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笑意，的确很像。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全桌的人都举起酒杯，只有宋一枚不明所以。李言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提醒她端起酒杯。
　　宋一枚才后知后觉的举起酒杯。
　　“既然都到齐了，废话也不多说了。苏导，这是我们公司刚签约的时光，你看形象怎么样？”
　　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只一秒的思考，宋一枚就意识到他是那位卢总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卢嘉川，一身宝蓝色的西装，显得他愈发清冷，完全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很快，她眼含笑意的看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的苏导，点头示意了一下。
　　苏导也是年纪轻轻，完全就是韩国练习生的相貌。宋一枚突然改变了自己对有钱人的看法，真正的有钱人，应该都是这样气度不凡的。
　　酒过三巡，苏导才松口说，“时光挺符合女主的气质。安静，眼神里又满是坚定。”
　　宋一枚完全不急躁，压着心里的雀跃，不疾不徐的说，“谢谢苏导赏识。”
　　不仅是李言，卢嘉川也投来了视线，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刚刚涉世的宋一枚有如此沉重冷静的表现。
　　可是，宋一枚知道，她所有属于这个年纪的简单，天真以及任性早就被自己隐藏了起来。
　　唯有步步为营，才能保护好自己。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了九点多，这个剧本也已经确定女一号由宋一枚来饰演，苏导以及制片方才陆续离开。李言没有动身，宋一枚更是不敢轻举妄动。整个包间一下没了刚刚的谈笑声，安静的有些诡异。彼此的呼吸声似乎就在耳边。
　　“时光？”卢嘉川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宋一枚对上他视线的瞬间，觉得卢嘉川的眼底满是狠戾，绝对比他看起来的更令人不敢靠近。
　　她的手在桌下握成拳，关节处由于太过用力已经微微泛白。她移开视线，“我喜欢这个名字。”
　　如果听得仔细的话，就会发现宋一枚的声音微微发抖，这个细节，卢嘉川自然是捕捉到了。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她取这个名字是不是刻意为了与施方相仿。虽然她的过往早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行事谨慎的卢嘉川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不过，看宋一枚的表现，大概是真的一无所知。
　　这样最好。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语气比刚刚柔和了不少，但依旧是不容拒绝的。
　　宋一枚只好起身，跟在他身后离开。她实在是一秒也不愿意待在卢嘉川的身边，共处一室就让她感觉窒息，更别说两个人独处了。
　　她想好等会直接坐车后面，免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哪知，她的手刚碰上后门的车手柄，卢嘉川就幽幽的说，“坐前面。”
　　宋一枚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副驾驶，找借口说，“我担心影响你开车。”
　　卢嘉川没有搭话，启动了车子。
　　宋一枚也不自讨没趣，没有再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捧你吗？”
　　宋一枚一下睡意全无，她直起身，等卢嘉川说出后文。
　　“因为你像一个人。”
　　卢嘉川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宋一枚想起许东林那天的表现，她试探性的问道，“施方？”
　　“吱”卢嘉川突然踩下刹车，车子差点撞向路旁的梧桐树，他俯身掐住惊魂未定的宋一枚的下颚，十分狠戾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问，“说，是不是许景山派你来的？”
　　宋一枚的下颚被捏的有些疼，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下卢嘉川的手，有钱的脾气真的是说上来就上来。她结结巴巴的解释，“不，不是。因为有人把我认错过。”
　　卢嘉川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宋一枚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什么。终于，他逐渐松开了手。
　　“有人认错过？”
　　他虽已经坐好，可他眼里的寒意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宋一枚调整好坐姿，手摸着下巴，想要缓解一下疼痛，“刚进班的那天，有个男生问我是不是施方。”
　　至于许东林的行为，宋一枚刻意省去了，免得牵扯出更混乱的东西。
　　卢嘉川一点也没有好奇的样子，反倒躺在了椅子上，问道，“许东林？”
　　宋一枚点了点头。
　　刚刚卢嘉川的反应清楚的告诉了宋一枚，卢嘉川捧她的原因一定和那个叫施方的女人有关。付千子和宋一枚说过，许东林的背景庞大，隐藏的十分好，卢嘉川又是B市地位很高的人。那么，他们之间一定因为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爱恨纠葛。
　　豪门恩怨，宋一枚早有所耳闻，而自己却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的一颗棋子。
　　想到这里，她有些难过，脸上不禁满是怅然之色。
　　卢嘉川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随手扯松了领带。
　　他不说话，宋一枚也不敢开口。烟头那忽明忽暗的光亮在夜色里十分摄人心魄，乳白色的月光衬得卢嘉川的侧脸更加瘦削。他的脸本就属于骨感的那一种，这样看上去，更增加了几分凌厉。
　　“怎么，一脸愁苦，我的条件你还不满意？”
　　卢嘉川瞟了一眼一直看着自己的宋一枚，继续吞云吐雾。
　　宋一枚想了想此刻躺在特护病房里的父亲，也是，这钱总来的比卖身干净的多。何况，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不惜任何代价吗？
　　这样想着，宋一枚好受了许久。
　　她慢吞吞的说：“满意。”
　　一支烟结束，卢嘉川才重新启动车子。到水岸新都，时间已经不早。宋一枚刚下车，卢嘉川的车就绝尘而去。看着消失在黑暗里车尾，宋一枚如释重负。她一边上楼一边唱歌给自己壮胆，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所有的灯。
　　看着偌大的房间，她安慰自己，总会习惯的。
　　世界上有那么多比自己胆小却又一个人独居的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习惯孤独，习惯害怕呢？
　　也许有其它方法，那大概是强大起来，便能毫无所惧。
　　宋一枚祈祷那一天能够快点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