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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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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里亭原是废掉的驿站,时值春季芳草萋萋,亭外遍地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绥欢和郾迁赶去时,亭子里临风而立了位白衣公子,在白衣公子几步远处站了个玄衣男子,他一人手上拽着的就是霜降,霜降被反扭了双手,见着绥欢就差眼泪汪汪了。
“公子,公子救我!”
绥欢见着人,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下来,喊道:“怎么才能放了他?”
亭子中央的白衣公子闻言踏风而行,步伐轻盈的飘掠至绥欢面前,郾迁见状忙将绥欢挡在身后。
白衣男子头戴轻纱斗笠,看不清面容,却可窥其丰姿隽爽,湛然若神,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也是难得的清冽,“我用轻功是因为我不想走路,阁下不必如此紧张。”
说罢他向后招了招手,一个脸色苍白的蓝衣男子倏然出现在他身后。
郾迁认出是昨天与他交手的男子。
“只要你将解药拿出来,你的人自然放了。”白衣男子又说话了,他声音不急不缓。
郾迁复杂的看了绥欢一眼,道:“你下毒了?”
绥欢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颗药丸,却又不急着给他们,似有些犹豫。
“公子,他们不是恒水帮的人!”霜降知道他家公子犹豫什么。
这回绥欢没犹豫了,指风一弹,褐色的药丸便抛向空中,蓝衣男子凌空一跃,两指稳稳抓住。
绥欢本想难为下他们,没想到别人的功力远在他之上,这一下只是自讨没趣,可霜降是嘴不饶人的,“若不是你们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逼我家公子给解药,我家公子断然不会将解药给你们这种宵小之辈的。”
“找死!”白衣公子身后的人举手运功就欲朝霜降劈下,郾迁一把推开绥欢,徒手接了那男子掌力。
郾迁自幼练功,又深的真传,这招掌势极其厉害,只见那男子急速倒退几步,肺腑间翻江倒海气息十分不稳,转瞬就嘴角溢出了血。
白衣公子斗笠垂下的轻纱被掌风带的飘飞不止,他单手将那男子推向一边,丝毫不在意他的伤势,然后足间轻点,转瞬掠去。
见他走了其他几人便也沿着亭子背面消失在丛林中。
“公子,大公子。”霜降瞧着他们走远这才揉着泛酸的手腕,瞄了眼两人。
绥欢一路撑着到这里,如今心情平缓下来,到觉出身后一阵阵的疼来,方才霜降一句话差点招致杀身之祸,心里正是恼怒,没好气道:“永远做事说话没分寸,仅观其态便知不是你我能招惹的”
霜降沉默了一会儿,就着草地跪下:“对不起公子。”
绥欢也没让他起来,反而背转他,望向远山密丛的浅淡轮廓,继续道:“天清阁早就不复存在,萧叔叔素来惯我,我也没学什么本事,没了他的庇佑,我早就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天清阁小公子了,萧叔叔的仇我尚且报不了,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替你报仇吗?”
他这番话说的有几分凄凉在里面,他自己倒毫不知觉,但听在郾迁耳里就是一番滋味了,郾迁上前几步搂了他,“好了,回家吧。”
绥欢正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也是呛人的很,他将郾迁手一甩:“回哪个家,我哪里还有家!”
郾迁眉头一皱,扳过他的肩膀来:“你发脾气有完没完,祖宗都能忘。”
绥欢抿了唇偏头不看郾迁,好在有人适时打破沉静。
“公子,霜降不能保护公子却还连累公子,昨晚若公子有任何意外,霜降也断然是不能苟活于世了。”霜降低了头,束发的带子垂在面前,忏悔的十分诚恳。
绥欢伸手扶霜降起来,忽视掉郾迁看他的灼灼目光。
周海从不远处将马匹牵了过来,边走边道:“看方才那伙人的样子也没打算跟我们动手,估计小少爷不给人家下毒,人家也不会抓了霜降。”
他这话一说,郾迁落在绥欢身上的目光越发严厉起来,绥欢感受到了,扬起头来用他那挑衅的眼神回瞪郾迁。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擦出火花,周海忙问了郾迁道:“大人,您可看的出他们是什么人?”
绥欢一听便也收回眼神认真起来,他年纪尚轻,江湖阅历自是不如郾迁。
郾迁翻身上马,动作潇洒,逆着光他五官尤为深邃,他见绥欢巴巴的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江湖上皆传别云间的人轻功了得,且他的主人常年以白沙覆面。”
“那他是云间公子?”绥欢惊讶,毕竟在江湖中云间公子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他以前便听萧寒说过,却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郾迁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我没见过。”
绥欢想了想方才白衣公子的身影,脑袋一团乱麻,摇摇头甩掉疑惑,默默拉了周海递过来的马儿牵着。
清风四起,摇曳着花朵青草,风中吹来的是一股油菜花的香甜,夹杂着百姓们炊食的烟火气息,绥欢突然就有些难过了,若自己一直都未曾离开父母,哪怕是平头百姓,也该是过的无忧无虑吧,可如今自己流落在外十多年,亲生父亲却是不来亲自找寻自己,想来父亲有了哥哥那么优秀的孩儿,自己便是多余吧。
一路浑浑噩噩的行走,临到城门时便听见路人纷纷议论着什么,城墙下聚集了不少人,隐隐中似乎还有人谈论到他。
郾迁显然也听到了,翻身下马去了城墙下,灰砖砌的城墙有些地方已然斑驳,但墙上贴的公示却是崭新的。
‘醉江楼掌柜萧绥欢,与昨日行凶杀人后畏罪潜逃,若有知情者提供其下落,赏银五两。’
告示下赫然盖着徐州府衙鲜红的印信,旁边还有他的画像,绥欢脑袋轰的一声响,他昨日哪里杀人了,昨日不过与不认识的人打了一架,怎么一觉醒来就成畏罪潜逃的逃犯了。
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绥欢,对着他指指点点,郾迁暗道不好一把拉起绥欢就走。
“站住!还想跑哪里去!”带刀的捕快迅速将绥欢围住,城门缓缓关闭,发出嘭的一声响。
“逆贼萧绥欢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领头的捕快一声厉喝,四周的百姓们议论声更大起来。
绥欢面红耳赤,气息不匀,他何时受过这种被人看待的滋味,“我没杀人,你们问也不问就定罪是否太过荒唐!”
“昨日死的人手里拿着你醉江楼抵押的契约,死时嘴里还念叨着醉江楼,难道还不是你不成!给我带走!”
绥欢还欲说话,郾迁拍了拍他手,小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落人口实,你且先跟他们走,我再想办法救你出来。”言罢他将马鞭递给周海扬声道:“衙差大哥,我相信他必是冤枉的,还望衙差大哥转明府尹大人,我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将他带走!”领头的捕快一声令下,围在绥欢四周的捕快立即一拥而上,一根两指粗的的麻绳紧紧缠住了绥欢手腕,另一端交去了领头人手里。
领头人一拉绳子绥欢就一个踉跄。
霜降气的直握拳头,周海也是难受,他与绥欢相处近一月,不说绥欢作为王府小少爷身份尊贵,单就看他一孩子就觉得心疼,若不是郾迁拦着,两人就要上前去了。
郾迁道:“现在你们若非要拿武力来力压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若做了,那绥欢这罪名怕是坐实了,现在只能让绥欢跟他们走,若是最后实在找不出证据来,到时我们再拿武力压制府尹放人也不迟。
霜降望着绥欢背影凄凄喊了声公子,知道眼前这个英俊挺拔的大公子是他家公子亲哥哥,总归不会不管他,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家公子被带走了。
绥欢被带到府衙就关进了阴暗潮湿且味道极其难闻的牢房里,牢头拿了囚衣给他换上,又拿了镣铐给他带上,细小的手腕一锁上,便觉得卡的疼,牢头见他长相清秀,模样极好便多瞧了几眼,瞧着瞧着便忍不住动起手来。
这牢里关着的都是死刑犯,不会有人管他们,牢头瞧着绥欢四下躲闪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玩,下手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绥欢带了脚链和镣铐,使不上武功,便拿了束缚手的镣铐一把撞在那牢头身上,牢头哎呦一声惨叫,指使了人按住绥欢,几个耳光甩上去。
牢头狠狠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进了这牢房就别想出去,你要是从了我还能让你少吃苦头,劲酒不吃吃罚酒!给他吊起来!”
他身边的小牢吏腆着脸劝道:“大哥,大人还没审他了,若是将人吊死了也不好交差。”
“哼,审不审又如何,这小子无父无母,谁管他。”牢头说着又上手掐了绥欢脸一把,才粗暴的推他进了牢里。
绥欢被推的跌倒在地,脸摩擦在粗砺的稻草上,牢里的人也迅速围了过来,他心里一颤,现在才知道何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