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风月阙》想夜

1、第一章 树翳草青

　　树翳草青，蜿蜒曲折的小溪从山上潺潺而下。顺着溪流往上看，是缭绕于烟雾之中，耸入天际的凌云仙峰。
　　“阿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好累呀。”稚幼的小手抓着兄长的衣摆，整张小脸皱成一团，气喘吁吁。
　　被拉住的少年看了下时日，已是正午。便对自家弟弟道：“我们先休息下，吃点东西。”
　　“嗯。”小孩乖乖点头，听话的解开身上的包袱，“哥，我还有半块大饼。”
　　少年看着小孩举起的半块饼，微微皱眉，把饼掰成两半。又看着前方层层叠叠看不见尽头的石阶，想了想，又将两块饼分别掰成两半。
　　“吃吧。”把其中一块给弟弟，少年解开身上的水壶，灌了一口水。
　　“阿哥你不吃吗？”小孩望着自家兄长，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天真。
　　少年看着弟弟尖尖的下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说：“你吃吧，我还不饿。”
　　“哦。”小孩听话的点点头，细细咬了一口饼。
　　“阿哥，为什么这里的石阶那么多，路看不见尽头。”
　　“相传，通往凌云仙殿的石阶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路看不见尽头是因为我们走得还不够远。”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凌云仙殿啊。”
　　“不知道，可能快到了”可能永远也到不了......少年想着之前听到的传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凌云仙峰虚无缥缈，非有缘者不可遇；凌云仙峰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石阶，非心性坚韧者不可抵；凌云仙峰走尽，却不一定能进凌云仙殿，非天资绝顶者不可窥见。

　　凌云仙峰飘忽不定，但只凭这“仙”一字，就足以让求道者趋之若鹜，求尽机缘。天地山峰无数，能称得上仙峰的，不过区区两座。另一座是真仙府邸，旁人无可瞻睹，而凌云仙峰不同，本是泯泯众峰之一，却在万年前经历过一位仙的仙劫，仙劫粹而不倒，凝聚了部分仙气，成了名副其实的仙峰。
　　而一千年前，有大能于凌云仙峰历劫成仙，几乎震惊人妖魔三界。
　　凌云仙峰，也是可以成仙的！
　　要知道成仙路上万骨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窥不见仙路一角，更别说修道成仙了！
　　千年来，凌云仙峰几乎被神化至巅峰。仙啊，多么遥不可及的存在......
　　这时，天边旭日当空，凌云仙峰缭绕着的仙雾不再那么浓厚，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熠熠金光，隐约可以看见露出的碧瓦飞甍。
　　少年揉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地。他拉着弟弟的手，急切地叫着：“龄儿快看！那就是凌云仙殿！”
　　......
　　“阿哥，我们......”小孩小心地扯扯少年的衣袖，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少年看着走不尽尽头的路，轻轻对弟弟摇了摇头。
　　从见到凌云仙殿一角的那天已经过了半个月，而这条长长的石阶似乎真的没有尽头，那虚幻的碧瓦飞甍就像是海市蜃楼。而昨天，他们把身上最后一点水都喝完了，而越往前走，溪流和树林却渐渐消失，最后四周只剩下一片抹不开的浓雾。他知道再过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死去。
　　“上来，我背着你走。”
　　“阿哥，我们......是不是，永远也到不了凌云仙殿。”小孩咬着嘴唇，因为缺水饥饿，唇瓣已经干枯发白。这些天，石阶上总会陆陆续续地出现一些尸体，或死去不久的，或已经成为白骨的，从最初见到尸体的惊恐到现在的麻木，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不，我们会到的.....”少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对未知死亡的恐惧。
　　“来，我还有力气，你上来，我背你。”
　　弟弟实在已经算不上重了，甚至轻的让他眼睛发酸，他后悔没能像之前承诺的那样照顾好他，稳住打颤的腿，少年仔细地用手拖住弟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不止是腿，连手都开始发抖，他其实已经没有力气了。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哥！” 倒下的时候，他依稀听见弟弟的哭喊，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睡。

　　恩？谁在哭？狐玄凌睁开眼睛，被打断美梦使他不满地皱起眉。
　　刚想灌口酒却发现手里的酒壶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烦躁地跳下树，寻着哭声走去，他到想看看谁那么大胆扰了他的美梦。那个人，可不是每天都能梦到的啊.....
　　居然是两个小鬼？狐玄凌看着被浓雾包裹着的石阶上那两个脏兮兮的小人，嫌弃地皱着眉。原来又是被混沌阵困住的。戏谑的勾起唇，这混沌阵是幻术的一种，千变万化，能幻化出不同的场景，让人身临其境，不同的人会遇到不同的场景，而这些场景无一不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有趣的是这些美梦往往在最高/潮的时候往与之相反的方向发展，巨大的落差和诡异的环境往往能让人崩溃。这通往凌云仙殿的石阶其实不过千余，即使加上空间叠加的法术多走几倍的路，也不会真的到不了，然而因欲望而死在半途却比饿死的要多得多。
　　混沌阵只幻化成浓雾，看来这两个小鬼心性十分单纯。狐玄凌摸摸下巴。
　　飞到阵中，眼前的浓雾变为了一处精致的仙宮别院，仙气氤氲，清脆的流水声真实地萦绕耳侧。不远处，一位身着贵服华衣的男子在石雕的棋盘，正在自我对弈，一举一动都有着与生俱来的的尊贵。像是受到了感应，他缓缓抬头，二人四目相对。
　　狐玄凌遏制住想靠近他的冲动，笑道：“我来带走两个小鬼，一会儿再来见你。”
　　对方颔首，又把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狐玄凌暗自苦笑，转身去寻那两个小鬼。

　　“你......你是、是仙人吗？”小孩吃惊地看着来人，银发红衣，一身凌冽的气质衬着绝色的容颜，眉眼间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精致得让人敬畏，只能远观。
　　“不是。”狐玄凌冷冷地抛下一句。
　　“我、我，仙人，我哥哥他......”小孩紧张地手足无措，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要叫我仙人，”狐玄凌皱眉，“他死不了，带着他，跟我走。”
　　“额，好、好的。”
　　狐玄凌不再看他，转身看向远处专注下棋的人，心下一阵恍惚。
　　“那，那个，仙、不，恩人，我......”
　　“说。” 狐玄凌不耐烦地转头，只见那小孩满脸的惊恐。
　　“我、我，背不动。”小孩皱着一张脸，满是懊悔。
　　“......”狐玄凌淡定地挥了一下衣袖，一眨眼原本躺在地上的少年就被他扛到了肩上。
　　小孩：“......”
　　“走吧。”

　　远处，白衣华服的男子仍在安静的推敲着棋局，四周仙气缭绕，如梦似幻。
　　在狐玄凌踏出阵法的一瞬间，仙气凝聚又扩散开来，所有的事物在一瞬间消失，像是从不曾出现。

作者有话说

　　试水之作，文笔渣，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