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羽恋》心落人独立

3、情丝缕缕 兰姐姐，你

　　还未待李季兰走近，陆羽便凭借自己灵敏的嗅觉，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儿。
　　“兰姐姐，你可是做了菊花糕？”，陆羽难耐心中的那份雀跃，激动道。
　　李季兰浅笑，欲语还休；想起陆羽可能已娶妻，团聚的喜悦早被感伤冲掉了多半。故而关于“陆羽问及吃食”的这个问题，李季兰只是心若死水地道：“是有菊花糕。这不早过了用斋饭的时辰嘛，疱厨里也没别的吃食了。我就随便做了些，你们先垫垫肚子吧……”
　　陆羽觉察到了李季兰没有了刚重逢的喜悦，心想莫不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兰姐姐生气了……陆羽情不自禁地蹙起了眉头。
　　本就没走远的陆蓝，不由得为李季兰着急。尚处舞勺之年的他，又小跑到桌前，气喘吁吁道：“施主，搅扰您了。我本不该多嘴，可实在不忍心看着师父的真心这样被忽视。其实，庖厨里我早就为二位施主留了斋饭。但师父说今日有贵客，她要亲自下厨。这做菊花糕的菊花，是师父每年秋日亲手采集、晒干存起来的。每到阳春三月，师父便会拿出往年晒好的菊花做了菊花糕，时常备在庖厨里。这食盒里可不光有菊花糕，施主就没嗅出别的味道吗？我猜啊，这里面定有玉兰粥！师父常说，光吃菊花糕太腻，要用玉兰粥润润肠胃。观外不远处的那片玉兰林，便是师父亲手种植的。这几年，玉兰初长成，师父便每日寅时去收集玉兰花瓣上的晨露，这做菊花糕和熬粥所用的水便是那晨露……”
　　那句“师父常说，她有位故人最爱吃菊花糕了。”还未说出口，小陆蓝就看到了李季兰责备的眼神儿。正当陆蓝手足无措时，一句“陆蓝，你来陪老衲品茗吟诗罢！”，从皎然嘴里飘出。
　　伴随着这句话的飘出，皎然已经起身离开了……
　　这救命稻草来的正及时，陆蓝就屁颠儿屁颠儿地，尾随皎然走进不远处的禅房去。
　　刚才还是一幅四人热闹的场景，霎时间，凉亭里只剩下陆羽、李季兰二人。
　　就在李季兰还在因徒弟说出她精心准备吃食而窘迫不安时，陆羽突然开口了：“兰姐姐可是喜欢屈原的《离骚》？不然怎会做这‘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之事呢？”
　　李季兰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胡乱寻了个略微有些疲惫的由头，将因尴尬，一直拎在手里的食盒，放在了桌上，就转身离开了……
　　刚走没几步，似想起了什么事，转头道：“小疵，戊时了，时辰不早了，食些糕点，垫垫肚子，就去休息吧……”
　　看着兰姐姐早早下了逐客令，陆羽以为是提起李爹爹，搅得李季兰心乱罢了。陆羽倒也识趣，温柔道：“兰姐姐，李爹爹的事，往事已如烟。你还有小疵在。今日你面色苍白，甚是憔悴，早些就寝吧，明日我再来寻你。”
　　陆羽哪里晓得李季兰是因为误解他可能已有妻室，才那般心伤。他这番原是关心的话，在李季兰听来，却别有另一番韵味儿……
　　“莫不是家有娇妻，赶着回去？不然怎舍得这般轻易离开？儿时的小疵，最粘她不过……”
　　思虑至此，李季兰的眼泪又不自主淌了出来，这恰巧被陆羽见到。
　　这可慌坏了陆羽，儿时兰姐姐如同儿郎，哪里如这般梨花带雨的哭过。光是这几个时辰，兰姐姐就哭了好些次了
　　“兰姐姐，你莫要再哭了，仔细伤了眼睛。你且先回房休息，我就留在这观中，若有什么事，兰姐姐喊我一声便好……”
　　李季兰也不好太过矫揉做作，她本是豁达儿郎心性，见陆羽如是说，她便不再多说，直接回房去了……
　　李季兰回到房中，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儿时与疵儿嬉闹玩耍的场面时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浮现。一夜无眠。
　　而陆羽在白云观，时而把弄着李季兰让陆蓝送来的茶具，时而眺望李季兰的房间……
　　陆羽想起兰姐姐悲惨、坎坷的命运，心中不禁万分心酸、感伤。二十余载的魂牵梦绕，二十多年的眷恋牵挂，如今终于见着兰姐姐了，一切的痛苦与思念都是值得的……陆羽心中竟大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意。
　　看着桌上那菊花糕，还有那散发着淡雅芬芳的玉兰粥……
　　卒然，与茶具一起放着，绘着玉兰的瓷罐，夺去了陆羽的目光……
　　打开瓷罐，陆羽感受到了那日夜伴他左右的味道……这不是玉兰晨露吗？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说不清是酸楚，道不明是感动……陆羽又陷入回忆当中……
　　始龀时，李爹爹刚教我习得《离骚》后，我独自照着院内的木兰，一笔一画，勾勒了无数次。终有一副画地还算逼真的……我兴冲冲地拿着那副玉兰图，跑到兰姐姐面前，将那副画送给她，许出了定娶兰姐姐为妻的诺言。那时只因兰姐姐生辰在三月，闺名中有兰，便将兰姐姐看作是玉兰仙子……这些年来，也唯有那玉兰能让我聊以慰藉对兰姐姐的牵挂……
　　陷入回忆中的陆羽，情难自禁地烹起了茶。
　　顿时清香弥漫开来，文静恬淡之意顿生心底……浅饮一口，陆羽只觉得一缕清香入心，缓缓流动，徐徐荡漾，由内心涌向全身……
　　心情大好，竟配着玉兰粥，将那菊花糕尽数吃光了。
　　吃罢，陆羽便一直饮着玉兰晨露沏成的茶，在不远处默默守着李季兰……
　　稍倾，一阵儿清脆的声响传到陆羽耳中。陆羽喊了声：“兰姐姐……”
　　陆羽虽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但由于不放心李季兰，倒也没睡熟。这不，早起收食盒的陆燕，一不留神儿竟惊醒了陆羽。
　　陆羽看了看天色，心想道：有寅时三刻了吧！
　　回想起陆蓝昨日说的，兰姐姐每日寅时会去玉兰林取晨露。陆羽便向忙着收食盒的陆蓝问过玉兰林所在之后，便捧着桌上那只玉兰瓷罐朝着观外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特拧巴的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