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千矶山庄 千叽山庄是 ...
-
千叽山庄是武林第一大山庄,做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
据说,在千叽山庄,只要付得起代价,天王老子也能杀给你看。
千叽山庄有三条规矩
一:不涉党争
二:不违侠义
三:不容侵犯
但凡被千叽山庄追杀的人都会收到一枚追魂令,其上赘写着此人姓名,所犯的种种罪责,以及所派杀手代号品级,自追魂令发出之日起,即遍是逃到天涯海角,千叽山庄的杀手们都会忠实的完成属于他的任务,即使是中途杀手因故身陨,也必然会有其他人将任务接过,绝无例外。
上月下旬,神龙教便接到了这样的一枚令牌。
令牌是在夜中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神龙教的中央大匾上的,斜着插入烫金的大字上,入木三分。
神龙教执政掌教遣了几个首席大弟子去摘,均纹丝不动。
最后,是掌教亲自以内力震碎了挂在正殿上几十年的牌匾,那枚令牌才几经摇摇落入手中。
厚重的沉香木漆成了暗红色,一个大大的“魂”字如山势般蜿蜒雄壮,镌刻在木质上,刀削斧凿,好似召唤人性命的魔咒。
将令牌翻过,历经江湖事几十年的老江湖竟怔出了一身的汗,没有指名道姓,没有罪责条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而已。
罂粟
千叽山庄的杀手一分三品,天字门,地字门,忠字门,此三门的杀手均统一归于千叽山庄庄主统一指挥。
在这之外,另有一名杀手游离于此系统之外,姓桑名念代号“罂粟”
“罂粟”不接受雇佣,不接受普通调派,只在千叽山庄有重大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但凡杀手,代号都是掩饰真正身份的工具,“罂粟”却不然,全天下都知道她叫桑念,只是却没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因为,见过她的人都死了传言,“罂粟”出没之地,方圆几里人迹全无,鸡犬不留。
追魂令上未缀姓名,却插在了神龙教的正门大匾上,联想关于“罂粟”出没鸡犬不留的传言,这其中的寓意并不难猜。
只是所有人根本就无法相信这个结论;
神龙教上上下下几千名教众,难道会拿一个人无可奈何?
“灭教,说的容易”
不肯相信,却又莫名畏惧。
执政掌教言辞激烈的发了自卫檄文,严令神龙教上下严防死守,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这厢严阵以待,可敌人却姗姗来迟。
平静
日复一日
所有人都从最初的戒备状态转为麻木。
一个月后,二十四小时的警戒哨名存实亡,虽然掌教仍如临大敌,可众人却早已松下心来,毕竟,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帮派,再怎么厉害也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山上苦闷,终于有人忍不住寂寞,约上几个常玩在一起的,相约下山。
众人一路下山,有说有笑,期间几个大胆的竟然拿日前的事情调笑起来。
“相传千叽山庄的这个罂粟还是个美人呢,若她真的来了,且看我与她先大战三百个回合”
“都说罂粟出没之地,鸡犬不留,你这相传是从那传来的啊?再说了就你那身手,够不够在人家手底下过三招的?”
“倾城佳人怎么能舞刀弄枪呢?我说的大战,当然是……在床上”
“你这小子,胆子到是不小”
“你还真听他的,嘴皮子功夫罢了,等人家真的来了,早就吓到茅房里躲着去了”
“哎,你小瞧我”
“都别吵了,你们觉没觉得今日出山的路有些不对?”
异常,终于被人所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不同,往日里笔直的下山路此时已经被野草怪石掩盖的难寻踪迹,几条隐约可见的小路此时更是迷踪重重,曲曲折折的不知通向那里。
几人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纷纷拔出剑来,朝着纷繁错乱的草丛砍去。
两个时辰过后
“我们怎么好像还在原地?难道是撞见鬼了?”
“胡说什么,这是有人设下了极其厉害的阵法将咱们困在了其中”
“怎么办?”
“试试退不退得回去。”
下山的路千难万难,上山的路却一路平坦,待到他们回到了总坛几个人早已摊做一团软泥。
过了好久,大家终于缓过心神,掌教听闻此事早已立马赶了过来,还未进门便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众人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番。
掌教一阵沉默“你们几人均为我教一等一的高手,小五更是布阵的行家,难道看不出阵眼所在吗?”
“此阵似有千万变化,阵中有阵,处处是活眼,却处处又是死局,徒儿愚钝,看不破其中玄妙。”
又是一阵常常的沉默后,掌教安抚了一下众人,独自离去,看起来也是没想出什么解决办法。
接下来的几日,掌教亲自率人下山破阵,均无功而返。
敌暗我明,灰败的情绪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平素里高高在上的所谓大侠此刻全都成了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又过一月,下山的道路依旧未被打通,神龙教坐落的主峰中,飞禽走兽早已被一众教徒作为吃食射杀殆尽,饶是如此,很多地位稍低的教徒也已经多日未曾进食,憔悴的面容中尽是菜色。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到来的恐惧。
平日里弟子们练剑的校场上时不时有人传来怪异的尖叫,有人更因为受不住这份煎熬,干脆的抹了脖子,尸体就赤条条的横陈校场之上,无人拾殓。
执政掌教抄手立于中庭,看着校场上的弟子,悲喜莫测。
一个弟子看见了他,突然的就冲了过来,毫无平素的恭谨,扯住他的外袍疯狂的摇晃道:“她要困死我们,她要困死我们,她要困死我们”一连说了三遍后癫狂而去。
掌教追了过去,见他立在一棵大树前,一把抓住,却已然被吓的断了气息。
半月来的身心折磨,早已让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疲惫不堪,旦夕之间已似老了十岁,此刻又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子死在面前,心中大恸,当下运用起十乘十的内力喊道:“罂粟,我知你就在附近,你出来,明人不做暗事,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这一阵斯喊内力消耗是很大的,待到最后一句喊出,掌教丹田中的内力几近空虚,干涸的丹田扯的他心头大恸,一个没忍住,便重重的咳了一口血,被几位徒弟搀扶的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呵呵呵呵……”一串长长的笑声来的突兀。“神龙教掌教,一生杀人无数,唆使教众烧杀抢夺,如今世易时移,心中可悔?”未见其人,声音已至,足见来人内力之深,竟不可测量。
“老夫纵横江湖多年,心里极其明白成王败寇这一道理,我的徒子徒孙跟着我享过福,如今一起遭了难也是应该,只是,老夫一世纵横,如今罹此大难,临了,也想死个明白”掌教冲着校场的空气喊道,只是已然有了内伤,声音远不似方才的浑厚绵长。
“如何明白?”声音未落,一团身影从天而降,步法快的犹如鬼魅。
掌教强打精神撑起浑浊的双眼看向身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只见她一身红衣似火,面容若水,眼睛中刻满了倨傲与漠然。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她好美,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就已经是风姿绝世,前无古人了。只是,她更毒,烈烈秋风吹过她的衣角,吹散她随意绾起的三千墨丝,宛若地狱中索命的阎罗。
“千叽山庄从来不做没有本的买卖,我教此番遭难,是何人唆使?”此刻神龙教想要全身而退已是绝无可能,执政掌教如此究其因缘,毕竟千矶山庄的门规是不违侠义,若是能在乱中寻得一丝空隙,保住自己的一两个嫡系,或许还会有报仇雪恨的可能。
桑念闻言缓缓的将目光转向他,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可还记得月前,你在落霞峰灌了人一碗红花”桑念的语气有些飘忽,喑哑的声色中带了一丝隐痛。
桑念的话将掌教的回忆激活,那场缠斗激烈的让人难忘。
八月的落霞峰是看不见落霞的。
那日,神龙教受上面人的授意,出动了教中全部精英。
原以为的局面定是一群高手间的惨烈厮杀,可谁也没料到,他们只等来了一个有着2个月身孕的女子,身边没有一个多余的护卫,那女子一身月白素锦却是身着男装,一双泪眼欲说还休,满目的倦容与悲切。若不是上头授意,如此弱柳扶风的姿容到真值得人好好的怜惜一场。
只是可惜,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近百人对阵一个有孕之人,所有人都以为轻而易举,可谁承想,结局竟如此惨烈,当他擒住那名女子的时候,身边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三人。
战斗赢的惨烈,虽然事情过去一个月,如今想起来,仍是觉得不寒而栗。
“略有印象”
听到他的回到,女子一声嗔笑,冷冽的面容中顿时多了一丝妖娆:“哦?一场缠斗神龙教百余人几乎死伤殆尽,执政掌教竟然只是略有印象,很好,很好。”
“确实印象深刻”掌教闻言摸了一把汗,改口说道
“可知那人是谁?”
“不过是听人差遣,未曾深究过”
“那日我在落霞峰将她寻回时,‘恨玉’已经没了半条性命。”
掌教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绝望。
千矶山庄桑恨玉千矶山庄第一护法,协助庄主管理天、地、忠、三门事务,相传她过目不忘,智计无双,是千矶山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人物。
掌教终于明白今日为何遭此横祸,可这结果却让他很是绝望,千矶山庄虽然强悍,好在说理,在前一刻他还存了一丝侥幸,可如今已然是一颗心灰到了底。
千矶山庄第三条规矩,不容侵犯。没有比暗算千矶山庄左护法更严重的侵犯了。
心有不甘,却又无力回环,只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十月的山峰上已有了丝丝凉意,在强悍的敌人面前,失去斗志的人们早已没有了抵抗的能力,个个噤若寒蝉,整片大地好似收到了什么讯号一般,一片死寂,只余下长剑入骨的声音。如蛇般游走的溪水由清转浑,浓重的血腥味如同病毒一般渗在山峰的每一个角落。
一夜间,满山的枫叶红透的整个天空。
次日黎明,月还未来得及隐,日头也才隐约的含羞带笑,一身是血的桑念长身而立,顺手拾起一片盖在了一个死不瞑目的少年眼角,悠悠的说道:“大好青山可埋骨,以后,这山便叫埋骨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