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未殇》妍冰

79、Chapter 078 痛贯心膂 我再也支持

　　傅明宇的歉疚混合着疯丫头的哭诉在眼前交织，使得我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就这样静静看着。胡同口有人群迅速聚集，街坊邻里的应该都认识疯丫头，再看看我和傅明宇，纷纷驻足窃窃私语：

　　“这丫头从小不是这样儿的啊，挺秀气一姑娘！”
　　“瞧着像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可这也太凶了，可不得把人给吓跑啰！”
　　“谁知道呢？现在的年轻人啊，男女关系不清不楚，这不边儿上还站着个大姑娘了嘛！成天吵吵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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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放回菜篮子，一颗心越来越慌张，只觉得自己像被兜进一张巨大的网里，怎么也挣脱不开。

　　丫头曾经对傅明宇的心意我从来都很清楚，而傅明宇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路人指指点点更让我心悸，这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接下来我会知道的事情一定比这个更难以让人接受。

　　疯丫头的妈妈闻讯很快赶来，一把拉开哭泣的的疯丫头，满脸担忧：“你是个女孩子，好歹顾一下脸面行吗？什么事情不能回家好好说？！”

　　在阿姨焦急的呵斥下，她终于停了下来。我把菜篮子交给阿姨，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轻声说：“擦擦眼泪，好不好？有什么委屈回去慢慢告诉我，别让阿姨担心。”

　　她呆呆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又激动起来，一把将我拦在身后，指着傅明宇：“你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靠近雪茵，也休想再利用我。”

　　我使劲儿地挪开她，对傅明宇说：“她现在这么激动，不管你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你先走吧，我们再联络。”

　　行道树枝头孱弱的新芽在犹自料峭的风中很是无力，正如此刻的傅明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缓缓升起最后停在我的脸颊边，就这样空落落地悬着，犹豫再三后无力地垂回原位。

　　也许很快就能知道迷雾背后的一切，突然很想哭，我死死忍住，悄悄将牙根咬得发酸。

　　他依旧不肯转身离开，眸光中蕴含着诉不尽的言语，终于开口：“雪茵，请你一定要相信，每个人都无法知道事实全部的真相。所以，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一定一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所知道的部分告诉你，这样，你才能冷静客观地明白事情的全部。”

　　在这一刻，努力地让自己的心稳在胸腔里。我对着阳光微眯了双眼，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我会的！”

　　他张了张嘴似还有话说，少顷后别转过头拿着我的行李，声音传来时人已在几米以外的地方：“我在附近的酒店定了两间房，一会儿发短信给你。”

　　阿姨看着傅明宇的背影略略摇头，带着责怪的语气对疯丫头说：“北方不比江南，日头还没暖起来，雪茵大老远来一趟，还不快点儿领屋里去！”

　　于是，疯丫头牵着我往胡同里走去。

　　屋子里尚有一些还未开封的大纸箱，阿姨拉着我坐下报以郝然的颜色：“这儿是我们以前的老房子，前些日子刚搬回来不久，还没收拾齐整呢。”

　　疯丫头不声不响地递给我一杯热茶，阿姨看了她一眼，满脸的担忧却仍然勉强带了笑容：“这儿够乱的，你俩儿进屋里去聊吧，阿姨给你做几味地道的小菜。”

　　阿姨去了厨房，我摸一摸疯丫头的脸，装出一点笑容：“这回可真是瘦了！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像这次一样音讯全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疯丫头并不接我的话头，语调缓缓：“这儿是以前的旧房子，很小。从前，我和妈妈住一间，哥哥和阿姨住一间。哥哥赚了钱后给我们换了新居，这里就一直空着。前段时间他回来把中京的房子卖了，作为这次东山再起的资本，所以我和妈妈就又搬了回来。他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砸进去了，走之前说，其实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他一定会亲手创造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她拉着我走进房间，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床上，小心翼翼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玻璃屋捧在手里：“不是不想跟你联系，只是不知道有些事，应不应该告诉你？还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你？”

　　大片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包裹着玻璃罩，满是流光溢彩，吸引得我挪不开眼睛。

　　里面有一片洁白晶莹将融未融的雪地，嫩绿的茵茵芳草地若隐若现。草地上俏立着一位身着白色小夹克青色牛仔裤的女孩，随意垂下的黑发似是被清风吹得微微扬起。她仰面沐浴着七彩的琉璃光，微微一笑，眉梢眼角淡然闲适到与世无争，做工精致到每一棵小草都惟妙惟肖。

　　“哥哥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前年的冬至，而是在那之前，我拉着你去参观我新居的那天。我们离开时，哥哥和段雨菲恰好给我送东西过来，在楼下，远远地看到了你。他说，那天你穿着白色外套和青色牛仔裤，深秋的阳光从树枝间撒到你脸上，你轻轻地笑，那样干净！从那一眼开始，他就爱上了你。这，是他亲手为你做的。”

　　疯丫头凝视着掌心：“阿姨下葬的那天晚上，哥哥告诉了我很多事，最后把这个交给我。从我和哥哥相认以来，无论日子多难熬，他永远都只会摸摸我的脑袋说：‘放心，有哥哥在呢。’心里再苦，也从不肯在我们面前露出半分。可我第一次看见哥哥流眼泪，就是为了你。他的伤心藏也藏不住，他跟我说，多么想为你建一个七彩琉璃屋，可这辈子注定只能失去你，再也没有机会把这个交给你。”

　　我无言，还能说什么呢？尤其是在知道了华逸深竟然对与自己曾经相爱多年的人也能下手千般算计后，如何还能因为这样一份精致的心意而有所动容。

　　疯丫头将手举到我的眼前，眼中满是恳求：“雪茵，为了段雨菲，我曾经费尽心思阻止你跟我哥哥在一起。可是，当看到哥哥那样绝望的样子，我后悔了，我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阻止你。哥哥现在跟段雨菲已经分开了，你们真的就不能重来吗？你曾经对哥哥也是真心的对不对？”

　　不愿意告诉疯丫头华逸深和段雨菲之间的恩怨纠葛，何必让一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再度雪上加霜。我苦笑：“傻丫头，你要明白，结婚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能够随心所欲了，这中间牵涉的是两个家庭。”

　　“不！”疯丫头将手里的玻璃屋放下拼了命地摇头，“雪茵，你回到哥哥身边吧，他是那样那样爱你。你不要跟木易结婚了，”她突然加重了语气，“雪茵，听我说，你不能嫁给木易，绝对绝对不可以！”

　　意料之中！“为什么？！”

　　她绷直的脊背一瞬间松了下来，跌坐在床沿。

　　我逼视着她追问：“告诉我，为什么？！”

　　我们之间，从不会追问对方不愿意说的事情，这是第一次，可我不能不问！

　　我知道，疯丫头会逃避，但一定不会骗我！

　　此时此刻，即便面前是疯丫头，也不愿意让她看到我脸上的神情。

　　我转身看向窗外背对着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茶杯期待能够汲取些温度从而让自己有些力量：“疯丫头，告诉我，为什么？！”

　　良久良久的静默后，疯丫头起身站到我的身边：“今年元宵节那天我赶到机场，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地把钱包落在了办公室，身份证也在里面。不得已赶回去的路上又碰上大塞车，回到公司时天色已经很晚，叡锋公司和华宇科技的访客都走了，同事们也全部下班，只剩下木易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疯丫头转头看向我：“我并没有多想为什么平时从不拉窗帘的木总会突然将百叶帘放下，一心只惦记着既然你没接电话，我跟木易说一声也是一样，免得你担心。就算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也不去想他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只是疯了一样拍打着被反锁的门，就在我打算拿椅子砸玻璃门的时候，傅明宇出现拦住了我，而木易也打开了门。”

　　疯丫头停住了，我闭上眼：“丫头，你继续说下去，我一定要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Celina，一个衣衫凌乱的混血性感尤物坐在沙发上肆意吐着烟圈，斜视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小丑，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傅明宇动手打人，更是我第一次发现向来意气风发的木总经理竟然也会被人打得毫无还击之力。”

　　就算让自己有了充分的心理预期，我仍然觉得天旋地转，手上的杯子掉在地上应声被摔得粉碎。整个人好似被人飞速地抽空了所有力气，四肢一软在倒地之前，疯丫头牢牢地撑住了我。

　　再也支持不住，我倒在她怀里放声痛哭，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