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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hapter 069 夜散毫光 你看我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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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理他,走出电梯拿起电话继续找木易,可还是打不通,一转头发现他真是饿昏了头,站在电梯门口的一会儿功夫就把一盒饭吃完了。
找不到木易,给木易准备的晚餐莫名其妙给人吃完,今天又累了一天,脾气“蹭蹭”地就往上冒,声音都在发抖:“傅明宇!你……是刚当完非洲难民回来吗?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
其实,我是在生木易的气,这么多天来,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可晚上给他煮了甜品往往要等到眼睛都睁不开他才回来,每天早上匆匆忙忙地一起吃完早餐,说不上三两句话就各自开车上班。眼前的傅明宇让我想起去年的冬至,今天又是元宵节,索性连人都找不到了。
傅明宇好脾气地看着我,想想去年冬至好歹还吃了他一顿饭,今天人家不过吃了我一份快餐,对他的脾气发得有些没道理。何况还在正月里呢,只能把心里的火压一压,却仍然没好气:“祝你新年快乐!我先走了。”
“喂!”他叫住我,“从纽约飞来连转机在内我超过三十个小时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刚刚那份饭不过瘾,再陪我去吃一点吧!”
我很无语地看着他:“这位先生,你真的是刚从埃塞俄比亚回来的吗?”
他眉毛一挑:“上飞机前给疯丫头打电话,她说请我吃饭给我接风,结果被她放鸽子连电话都打不通。你这个好朋友自己撞上来那就挺身而出吧!还是上次那个小馆子,有没有兴趣?”
实在没心情,正打算拒绝,电话终于有动静了,我忙接起来问:“木易,你不在公司吗?你吃饭没?怎么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呢?”
他在电话里小声解释:“晚上陪客户吃饭,刚在地下停车场,没信号。你在哪里?吃饭没?”
心里又是一阵失望,情绪低落:“我还没吃饭,怕你饿着先买了吃的到公司找你,想着今天过节,如果你忙就看着你吃完我再走,如果你不忙了就一起出去吃饭。”长睫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心头的委屈藏都藏不住,“没想到找都找不到你,买的饭也给别人吃了。”
木易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瞬:“雪茵,对不起,我尽量早点忙完回来陪你。还有,谁那么大胆,敢把我老婆给我准备的晚餐吃了?”
把不开心说出来感觉就好了很多,我原本也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没关系啦,工作要紧,你忙你的。刚好你的那位好学长到公司找疯丫头吃晚饭也没找到人,饿极了就把你的饭给吃了。”
“哦,那你罚他请你吃饭!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帮我带点,应酬的饭局肯定吃不饱。你乖,别不高兴了,晚上回去给你骂,好不好?”木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傅明宇。
“我才不要骂你!还有,不许在外面吃汤圆。”我撅着嘴。
“遵命!我一定留着肚子回去陪你吃。”木易好似松一口气。
我终于抿嘴笑着把电话挂了。
一抬眼看见傅明宇杵在我面前苦着一张脸:“你看我像不像一条可怜的鱼?”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我不理他:“那个小馆子里有没有汤圆?”
他点头:“阿姨应该会自己做一些汤圆的。”
心情已经好了起来,我白了他一眼:“走吧!从纽约到这里游了三十个小时的可怜鱼。”
他刚下飞机打车来的天茂大楼,我不熟悉路,他开着我的车前往上次去的那个小馆子。
顺手打开CD,刚好是一曲《Bleeding Wolves》里的《Before the War》,草原上生命起起落落的强烈被表现得淋漓尽致,他静静听完问我:“你也喜欢Matthew的作品?”
我意外地看向他:“是啊,你也是?”
“嗯!”他嘴角勾出浅笑,“Matthew是个环保主义者,从《music to see by》到现在,他总共出了六张专辑,用音乐去表达对自然的热爱。去年刚出的那张《Touching The Earth》是到目前为止格局最广阔的一张,每一个音符都在跳动着地球和生命的关联。”
我无比神往:“听他的音乐,就像是一场身临其境的旅行。可惜,我只有一张《Bleeding Wolves》。”
他淡笑:“其实,我最喜欢他前年出的那张《Caribou Commons》,里面那首《Dead calf lament》将物种在繁衍过程中因为生存环境的日趋恶劣而不断抗争,却又对蓄意破坏自然法则这一行为而无能为力的现象进行了充分的描述,那曲调能让人忧伤到心碎。”
冬季的夜晚寒意正浓,青石路两边破瓷脸盆里的太阳花虽然毫无生机,可弄堂里的人家纷纷挂了些小灯笼出来应景,一轮明月刚好高悬在被马头墙框住的细长夜空下,跟红色的烛火一起在冷冷墨色中融出暖意,竟透出些诗情画意的梦境意味来。
这个弄堂里的节日气氛倒比外面要浓上许多,走进小馆子,小锦鲤安静地伏于水底一动不动,只有假山上的绿萝依旧翠意盎然。此刻不是茉莉花开的季节,小风车转动着,水声涓涓作响,天井里错落有致地挂着一些简单却温暖的小花灯,凭添了不少趣味。
阿姨看到我们十分意外,热情地上来招呼:“傅先生新年好,好好叫辰光没来了,吶又是嘎啦夜带女朋友来吃饭啊!阿姨晓得咧,要弄点好消化的。”
我看了傅明宇一眼,笑眯眯地说:“阿姨,你误会啦,我和傅先生只是好朋友,十月份我就要跟我男朋友结婚啦。”
阿姨一愣:“啊,哪会咯吶自个!”
傅明宇笑笑:“阿姨,有汤圆吗?”
阿姨连忙点头:“有的有的!阿姨自己做的。”接而拉着我问:“侬男朋友对侬好伐?傅先生倒蛮好咯,侬两个人登对的,可惜了哦!”
我声音甜甜:“男朋友对我很好,阿姨,我等下还想带点汤圆走。”
阿姨不解:“对侬好哪会的今朝勿陪侬一道吃汤团呢?汤团没有多少了,只够侬两个人吃的。”
傅明宇在一旁浅浅淡淡:“阿姨,我不吃,给我朋友煮一份就好了,剩下的她会打包带走的。”
想起木易电话里说的,我改变主意:“阿姨,不要煮,我都带走。”
阿姨做的菜依旧很好吃,可我惦记着还要回去跟木易再一起吃汤圆,匆忙只填了个半饱。速冻过的汤圆被一起装在塑料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听得人身心愉悦,我数了数,总共有十二只。头也没抬就问傅明宇:“吃饱没?”
只听见他拿过桌上我的车钥匙:“走吧!”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天:“恭喜你和木易,就快结婚了。”
看着手上的塑料袋,我欢乐起来:“谢谢!”想起疯丫头,看向他的侧脸,“你应该也不小了,就没想过正经地找个女朋友?”
他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小姐,我每次找女朋友都很正经。还有,国外结婚都晚,我现在正是大好年华!”
我拐着弯儿地问:“你比木易高几届啊?”
他的答案直接得简直让我无所遁形:“我比木易大五岁,他进Carnegie的时候,我已经在Yale一年了。”
木易刚进大学的样子应该跟高三时差不多吧,呆头呆脑的,我悠悠地想。
结果他接下来的一个问题立即把神游太虚的我唤了回来:“晚冬早春的上半夜正是看天狼星的最佳时机,有没有兴趣一起上去看看?”
我瞪他:“你以为我是你啊,深更半夜喜欢往陌生异性家里冲!”
他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你还记得?”
想起那次就心有余悸:“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进不了自己家门,深更半夜的只能任人宰割,怎么可能会忘!”
他笑:“这可不能怪我,你自己说房子新装修色彩搭配太大胆,很少见女孩子会懂得冷暖反差用色的,我这人一旦好奇心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非常不满:“拜托下次不要拿你的好奇心大半夜的出来彰显,真的会吓到别人!”
他又开始笑得放肆:“那是我第一次滥用我的好奇心,而且成功了。怎么,吓到你了?”
“嗯!”我重重地点头,心中思量再三还是问出了口:“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他的笑意骤然消失,并不说话。
今天看见我后他几乎是一把把我拽进电梯,使的手劲儿也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余地,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有失他一贯的风度。眉宇间因为有着不愿意让我察觉而被刻意隐藏的怒气,所以他一直低着头猛吃那份盒饭,我猜,今天可能是因为一些事情让他有些失控。
我看向前方,语调平淡:“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觉得我们是朋友,既然发现了你不开心就希望你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他突然发问:“你为什么会用红色和黑色来反差?”
不意他的思维跨度这么大,我措手不及,想了想后摇头:“没有理由,就是当时突发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