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爱情》静心雪

13、（十三） 在对的时间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声叹息。
　　小宁，关于那次“桃花劫”，其实剧情挺狗血的。那时，我去居住在海岛的亲戚家度假，而李清河因为工作忙没能陪同。在那个椰风阵阵的小岛上，我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闲逛，很是惬意，却不料某日疏忽撞到了一位男士身上——这位男士虽然衣着休闲，但却风度翩翩，他被撞后面带微笑地对我说，“看不出啊，原来我这么招自行车喜欢。”他的幽默和大度让我对他顿生好感，于是，在那个一眼便可以望到边际的小岛上，我和他渐渐熟稔起来，而我也得知，他是外地某个公司的高管，来此也是为了度假休闲。说实话，他能吸引我倒不是因为他“钻石王老五”的身份，而是因为他的儒雅、睿智、幽默和体贴。和他在一起，我从不用刻意挑起话题，因为他总能让我感到如沐春风；和他在一起，我也无需避讳什么，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我都可以一股脑说出来；和他在一起，我更是不必时时想着自己是癫痫病人，因为在毫不知情的他的心目中，我就是个健康开朗的阳光丽人……更多时候，我们只是两两相伴，默默地走在沙滩上，看着洁白的浪花在蔚蓝的海面上舞蹈，看着如血的夕阳渐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看着成群结队的海鸟如云朵般掠过小岛上的椰林……小宁，你知道这种感觉吗，我不用说什么，因为他都能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而这种感觉，李清河从来没有给过我，即使在披上洁白婚纱的那一刻，我望着李清河，心中却依然只是盛满感激。
　　可是，我知道，海岛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美丽的爱情幻梦，那一天，当他郑重地对我说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时，我才从云端坠落到无情现实并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已经身为人妇，而且我还有非常严重的癫痫病史——即使，我能结束和李清河的这段婚姻，可是他能够接受这样不完美的我吗？恨不相逢未嫁时，然，即使是未嫁之时，即使是他能接受这样的我，可若真的爱他、在乎他，我这具带病的躯体又如何去为他生儿育女！思前想后，我终于做了理智的逃兵，断绝和他的一切联系，逃回属于我的小城，属于我的世界……
　　只是，有谁知道，这么多年，我依然不能忘记他，每每夜深人静，当我回忆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都会微笑着流泪。
　　而现在，能让我心彻底回归的，就是这个孩子吧！这是我和李清河的骨血，他会把我和李清河紧紧拴在一起。我也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孕育他，可是我更相信命运不会那么残忍，让我真的一无所有。换言之，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了，我真的找不到任何精神支柱去维系我和李清河的这段婚姻。
　　我说的这一切，小宁，你能理解吗？
　　静静地听邱梅梅讲完这一切，黎小宁久久没有言语，与其说她是被邱梅梅婚姻背后的真相所震撼，倒不如说是她万分理解邱梅梅曾经的感觉和现在的选择：说到底，女人都是为爱而生的，在漫长的生命过程中，总要有什么人值得你为之去美丽，去坚守，当爱情变得飘渺时，亲情就是唯一的依靠了。
　　再想想自己和江一帆的婚姻，如果没有女儿贝贝，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吗？想及此，黎小宁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而此时，窗外已经是渐渐明朗起来的晨曦，可她的心情却感到无比压抑。

　　贝贝第二天就出院了，医生说只要注意下饮食、别让孩子着凉，就没什么大碍。倒是黎小宁因为一夜未睡，回到家后，精神萎靡不振起来。做晚饭时，她本来想在厨房给孩子蒸点鸡蛋羹，却不料一失神，将几个鸡蛋打碎在地。
　　“啊！”黎小宁禁不住轻喊了一声。
　　“怎么啦？”听到响动后，正在客厅陪贝贝堆积木的江一帆赶紧跑到厨房，当他看到只不过是碎了几个鸡蛋后，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是被菜刀切着手了呢。”
　　“还不如被切到手呢——要知道鸡妈妈生一个蛋多不容易，我这分明是不珍惜它的劳动果实。”黎小宁皱着眉，一本正经地说道。
　　“算了算了，知道你是教语文的，多愁善感，别说你会因此写一篇抒情散文，题目是‘啊，碎了的鸡蛋’！”江一帆一边说笑着，一边把黎小宁推出厨房，“在医院熬一夜就不行了吧，小女人，赶紧歇息去。”
　　黎小宁并没有离开，而是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江一帆收拾残局——这样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此时竟然手忙脚乱地“对付”着地上的碎鸡蛋，这画面已经很不“协调”了，而且明显看出，碎鸡蛋们很不配合，江一帆用了整整一卷卫生纸还没能将它们完全擦拭干净。
　　“呵呵——”黎小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江一帆，我看你倒是应该写一篇述职报告，题目是‘啊，收拾不了的鸡蛋’！”
　　闻听此言，江一帆有些窘迫起来，但是为了维护他那男子汉可怜的“尊严”，他假装恶狠狠地说道：“不许笑，小心我一会‘收拾’你！”
　　“好啊，谁怕谁？”可是话一出口，黎小宁便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要知道，这个“收拾”的意思可是暧昧无限，新婚燕尔时，每每他们谁想跟对方亲热的时候，都会提前用这个词来暗示一番。虽然现在已经是老夫老妻，而且他们也很久没这样说过了，但是一听到这个词，黎小宁还是难免会心跳加速。
　　当江一帆看到满面羞红的黎小宁从厨房门口匆匆逃掉的时候，他的心海突然荡过一阵涟漪，是啊，多久了，他和她之间再没提起这个词，是时光冲淡了他们之间的情感，还是流年遗忘了他们之间的誓言？他曾经那么深爱她，那么渴望得到她，却为什么在有了贝贝之后，又一度那么不想去触碰她？难道是他变心了吗，江一帆的脑海中不禁飘过了司颜纤细的身影，可是，伊人已远去，他应当珍惜的还是身边的真实和温暖。
　　入夜，当贝贝在小卧室熟睡后，黎小宁还在衣帽间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你在折腾什么呢，还不早点睡，昨晚熬了一夜忘了？”当江一帆睡眼松松地从卧室里出来，走进衣帽间时，正好看见黎小宁背着手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
　　“神神秘秘地在干什么坏事？”江一帆故意摆出平日里那副冷峻的样子，走近黎小宁。
　　“收起你的‘样板脸’哦，我可不是你的犯人！”说着，黎小宁一缩身，打算充分利用自己个子不高的“优势”从江一帆的身边溜走，然而，她却忘了，她此时面对的可是“英勇神武”的刑警队长，所以，没待黎小宁跑出两步，她便感觉到脚下忽地一空，整个人被江一帆横抱起来。
　　“哎呀，你放我下来，不带这么暴力的啊！”黎小宁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大声叫喊着。
　　“要是不怕被别人听到，你就喊吧，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时刻，江一帆的冷静劲又上来了，但却特别管用，黎小宁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任由江一帆抱着走向卧室。
　　“一帆，商量个事行吗？”看硬的不行，黎小宁便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用自己都感到有些肉麻的语调恳求江一帆道：“我就是开一下窗户，透透气，马上就好，行吗？”
　　“你不会想不开吧？”江一帆一本正经地说道：“摔死的样子很难看的，有一次我们办案时看到过一个从十九层楼上跳下来的人……那个惨呀，脑浆都摔出来了，有个新来的小警察当时就吐了……”
　　“江一帆，你给我闭嘴！”黎小宁又气又怕地用一只手去捂江一帆的嘴，而另一只手却始终攥得紧紧的，不曾松开。
　　“那只手里是什么？”江一帆奇怪地问道。
　　“你让我打开下窗户，我就告诉你。”黎小宁不依不饶。
　　“好吧，服了你。”江一帆把黎小宁抱到卧室窗户前，看着黎小宁打开一扇窗户，并且把紧紧攥着的那只手伸向了窗外，随即一撒手，似乎扔掉了什么，但却看不清。
　　“你究竟在干什么？”江一帆更加疑惑了。
　　“好奇害死猫，我从来不做违法的事情，大警官，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也只有黎小宁自己知道吧，她扔掉的是江一帆带回家的那根长发，她曾经那么害怕它，仇视它，可如今她却想要彻底漠视、遗忘它——在医院，听到邱梅梅的那番讲述后，黎小宁也深深反思了自己的婚姻：可以很肯定的说，她比邱梅梅要幸运，当初黎小宁和江一帆是因为爱情而结合，包括现在，她都是深深爱着江一帆的，既然如此，她又何苦不断地刁难他、猜测他，让他感到不幸福呢？正如邱梅梅分析的那样，黎小宁需要改变，变回到那个温婉可爱的小女人，让江一帆找到当初的感觉。
　　就让司颜随风而去吧，黎小宁在心中默默念道。
　　所以，这一夜，当江一帆按照白日的约定来“收拾”她的时候，黎小宁也完全敞开了自己，不仅仅是身体，更是心灵——她能真实感觉到，江一帆还是那个江一帆，她所臆想的跟别的女人亲近的江一帆是不存在的，江一帆自始至终都属于她的，不曾离去。
　　一番巫山云雨后，当黎小宁和江一帆又像很久以前那样牵着手入睡时，黎小宁禁不住在心底轻声问自己：我的爱情，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