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我，加倍爱》甜甜橙

5、田睿 远方孤独的

　　再接到田睿电话，是军训的第二天，上午的军训刚结束，大部队刚解散蜂拥向食堂的时候，陈晨从男队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塞了他自己的手机给我，大喘了口气，“你哥哥的电话。”
　　我有一瞬的愣怔，田睿？哦，是了，我到达C大便办了新卡，没有告诉家人，网络社交软件也卸载了。我想的是，反正我过去的生活里，也没有太多放不下的人，索性，全部推翻重来吧。
　　接过手机，我独自走到角落，方才答复等待了许久的那一头，“哥。”
　　“嗯。”
　　然后便是许久的沉默，我有些焦虑地揪着汗湿的刘海，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僵局，因为我知道我这样任性自私得太过分了。我明明清楚，是我错了，但是却不想改，只能不安地看着他们伤心难过，固执地坚持这个让他们受伤的行为。
　　“妹。”他喊我，一如既往地温柔，温柔得让自私的我，感到心疼。“自己一个人，还好吗？”
　　没有一丁点的责备，只有毫无保留的关心，这就是我的家人，我享受的，沉重得透不过气的爱。
　　“挺好的。”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做出回答，避免透露出自己已经被这熟悉的温柔温暖得溃不成军。“而且我并不是孤单一人哦。”我强调！“陈晨很照顾我，室友也很好，C城很漂亮，也有很多好吃的，一切都挺好的。”
　　田睿笑了，“是吗？那就好！”
　　“是啊！真的很好。”我又加重语气重复强调，但愿，他们真的能够放心。
　　“嗯，那就好。”
　　“嗯。”
　　又是沉默！
　　我无力望天，雨后的天空白云飘，像浮绣在透蓝的素布上，强烈的光线照射在粗糙水泥地板折射过来，站在墙角阴影里的我都能感受到这份烦躁的炙热。
　　还是田睿先开口，“妹，联系方式不给我吗？”委屈至极的语气。
　　“哦，不想给。”我索性蹲下，拉低帽檐，闭眼，全心投入这次交流里，“爸，妈，我知道你们在听。”
　　“芯儿。”是妈妈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我有些难受地缩了缩身子，“爸，妈，你们不吵架了吧？”
　　妈妈赶忙回答，“不吵了不吵了，芯儿可是烦了？”
　　“没有，你们本就是因为我的不懂事才吵起来了的，是芯儿不好。”
　　“不不不，如果不是我们…”
　　“妈！”我打断她的话，“不要这样责怪自己，你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是我不孝。”
　　“芯儿…”妈妈这下，真的哭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总是这样，总要这样，为什么家人对我总有一种莫名的过度焦虑？以爱之名，行善之行，却忘了问我怎么想。
　　“妈，别哭了。我在C城真的很好，真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回去，联系方式就先不给了。还有，爸，别抽烟了，安慰安慰妈妈。”
　　“好。”只有爸爸回应我，然后就听见那边椅子挪动的声音，妈妈的哭声远了。
　　就这样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过我想过的生活，好吗？爱我的你们。
　　“哥，一切就拜托了。”我想想还是松了口，“我每个星期会给你报平安的！”至少，不能让他们每天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吧。
　　“嗯。”他不说话，只是轻哼出声，算作应答。
　　我皱眉，提高声调喊他，“哥！”
　　“嗯…”拉长了语气，像是思量了许久才开口，“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你开心就好。”
　　冷冰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陌生，惊得我睁开双眼，而突然的明亮让我觉得眼前的地面有些不真实，且似是有什么噎在胸口，难受得紧。
　　“你…”我想问他好不好，却又被他没感情的声音打断，“就这样吧，挂了。”
　　“啪！嘟嘟嘟…”他生生掐断了通话，而我却未从这种待遇中缓过神来，掉入一种情绪的深渊。
　　是难过吗？现在？我？可是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没有哥哥，没有爸妈的地方，不就是我一直追求的吗？
　　直到有一只手，抓住我伏在膝盖上拿手机的手的手腕时，我才从沉思中醒来。
　　不知是因为熟悉还是反应迟钝，我竟忘了甩开。而后又有一只手覆上我的脸颊，轻轻擦拭，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无论再怎么拒绝，现实就是这么无奈——我同妈妈一样，是个爱哭鬼呢。
　　这就是家人，无论怎样千姿百态地成长，终归会带着他们的脾性长大，所以我的出逃实为徒然。
　　当我从朦胧的泪眼中看出眼前面容熟悉的轮廓时，情绪瞬间崩溃，直接飞扑而上，拥住了他，埋头痛哭。
　　我啊，从一开始，就那么那么依赖你，如此粘人的我，很烦人吧，所以，你一定很困扰呢，陈晨，对不起，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