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看我非我

6、海岛·美人·佳友（3） 房间是

　　房间是经常有人打扫的，地板纤尘不染，略微带着清新的樟木气息，楚留香走过去推开了窗子，后窗外是竟然是片满布翠叶荷花的水塘，方才被窗棂上的绿叶遮掩看的不很分明，此时看去居然是江南风光。傍晚时分，数朵粉白粉红的荷花点缀在亭亭翠盖之间，阵阵暗香袭人，还有些荷叶竟然足有车轮般大，活脱是个巨大的红漆托盘漂浮在水面，硕大的花朵瓣如粉雕玉琢，重重叠叠如白雪纷落，莹白怡人，更有脉脉幽香不同于寻常荷花，几个活波可爱的小女孩摘了莲蓬红菱，一路嬉笑着赤足踩过片片巨大的叶片，跑过对岸去了。

　　陆小凤跟着走过去，看着满眼荷花莲叶，仿佛瞬间回到了熟悉不过的柳荫七月，江南烟雨，回头笑着打量着楚留香：“看来，你真的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了？”

　　半轮残月爬上中天，海风徐徐，碧波汤汤，陆小凤还是懒洋洋的躺在藤椅上，肚子上放着坛酒，夜色里他的眼睛亮闪闪的，似乎能穿透所有黑暗。

　　楚留香沉默着，像是在思索，习惯性的摸着鼻子，唇边的笑容却是悄然隐去了，海风掠过他鬓边的发丝，像是轻盈的柳丝随风飞舞。

　　陆小凤手里的酒坛已经空了，最后一滴酒水也进了他的肚子，这才满足的长长叹了口气：“要是现在坐在船上饮酒，清风朗月也是令人陶醉的。”

　　楚留香又扔给陆小凤一坛酒：“你不是晕船吗？怎么还有心情坐船饮酒，更跑到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来。你难道不知道海上的可怕远不是内陆的江河湖泊可以比得上的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陆小凤看着月亮说：“我通常只和花满楼坐船。说来也奇怪，和他在一起我就从没晕过船，还能踏踏实实的喝酒。但是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脑袋也会不大好用，我只想着走得远远的就好，哪怕去个什么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都行。”

　　楚留香不觉微笑：“天下间晕船的人很多，不过明知道晕船还要出海，出海就遇到海难结果掉进海里，却能够在海上漂流了好几天还坐在弥勒佛肚子上的，应该是只有你一人。”

　　陆小凤叹着气说：“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本来我也不一定要出海，即便出海也未必就坐了那条号称最大最稳的货船，就是坐了那条船也不会那么倒运就掉见了海里。原因吗，无非是我太好奇，又遇到了几个很奇怪的人而已。”

　　“奇怪的人？”楚留香靠在藤椅上侧过身，屈肘托腮，姿态慵懒适意的发问：“不如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人？”

　　陆小凤灌了两口酒，似乎咂摸着酒的滋味，停了片刻才说：“最初是个不通人情的怪人吧。谁会把好心的小姑娘主动给你送来的肉汤热辣辣地泼在人家胸口上？又有谁讨厌别人在他生命有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还一副纯粹是你多管闲事的表情？更加特殊的是，他宁可倒赔给我五百两银子也不愿意和我这个救命恩人同坐一条船，用尽了了各种手段要把我轰下去。”

　　楚留香却说：“这位公子也许面冷心热，他早就清楚这船厄运当头，不打算牵连无辜的人，为你着想才一连再三的轰着赶着要也让你远离危险。”

　　“这么说来我也本该感念他这份恩情的。”陆小凤苦笑：“可当时我只觉得奇怪，天下哪有这么怪的人？也像是命中注定，我非要坐那条船不可，虽然我被他丢下海，承他好意，连牛肉馒头都给我预备下了。可是等我回到港口，这条船居然也跟着回来了，原来船主老狐狸出海太匆忙，连食物饮水都没能装满就走了。”

　　楚留香微微皱眉道：“你提到的老狐狸，我也有耳闻，似乎是个极其老道的船主。按说不会忘记了携带食物和饮水这么必不可缺的东西。”

　　陆小凤侧过头说：“ 不错，应该是有人故意拖延时间。他们莫非就是要等这艘船沉入海底？”

　　楚留香凝望着天边的淡淡云朵慢慢凝聚，像是有一场淋漓痛快的大雨将要到来：“这个时期海上飓风并不多见，但你的船会沉，多半是有人从中作梗。”

　　是谁？陆小凤想起那个总是在闹便扭的年轻人，他的身手很不错，而且总是有些来历不明的人在和他做对，但是以他的能力想要对付陆小凤？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在他的背后，明显是有股神秘而强大的实力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可是谁能在海上凭空弄翻大船？陆小凤皱眉说：“我不记得有过爆炸，而那天的风浪也确实很不小。”回想起坚固的海船好像是跳动的骰子那样在在风浪里颠簸震动，陆小凤承认心有余悸，在大自然的无边威力之前，人都是渺小的。

　　如果不是还算幸运的在风浪里抓住了残破的船舷，陆小凤真的是九天凤凰也会变成死鸡，楚留香了然的点头。看到那场风暴的时候他正在某个海岛上登高远眺，乌黑里夹杂着红色的云朵聚集在天际，银色的闪电不时撕破云层，如同张牙舞爪的魔鬼在展露嗜血的獠牙。

　　“船上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么？”楚留香发问，任何事情都有起因和结果，无缘无故只是一个词汇，追根究底都是有原因的。

　　“很多佛像，很多木鱼，大大小小的，虽然工艺很不错，但是看得出来，值不了太多的钱。”陆小凤想起被那堆佛像木鱼天天包围左右却又饿得要死，渴的要命的日子，如果木鱼是鱼他早抓过来吞进肚子里了。

　　“木鱼和佛像在海的对岸信佛的国度的确很是名贵，但是这些货物远路迢迢费用可观，利益就少了很多。从你说起你坐的海船来看，该是满载了大量的佛像和木鱼，下海以更是后连船都粉身碎骨，这么看来货主很可能是要倾家荡产了。”楚留香思索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