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依然》采苡

9、小狐狸出世

　　我在府里溜啊溜，远远的看见有一个人在前面亭子里朝我招手，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个穿绿衣服的娇俏小丫头，亭中还躺着一个人，是上次碰到的那小鬼，不过今天脸色有些苍白，病恹恹的全无那天的生气与活泼。
　　我不由嗤笑道：“女侠，我还等着你救我出苦海呢，怎么自己倒成了这个模样？”
　　小女孩看我一眼，懒洋洋道：“那也比你的处境强。”
　　我的处境？她也知道啊？
　　“玫瑰下的刺，除之而大快。”
　　“啊？错了，应该是烫手山芋吧？”
　　她看我一眼：“烫手山芋倒很形象，不过现在是带刺了，有些扎人。”

　　“我扎人？”我摸摸手上微不可见的汗毛，打诨道：“别污蔑我，我的心很善良，我的毛很柔软，不扎人的呢。”
　　小屁孩翻翻白眼，接着说道：“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准你离开苏府吗？知道为什么苏府个个深藏不露吗？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忍你这么久吗？知道……”
　　“打住，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上面那么多问题，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被我粗鲁的话打断，她明显有点不悦。
　　“不会还列举一大堆，想打击我的自尊心吗？”你不高兴我更不痛快呢。
　　“你……你……”她被我气的满脸涨红，双颊鼓起，“你这个大笨蛋，我是在好心提醒你。”嘿嘿，原来我我敏感错了方向。

　　“啊，痛……头好痛……”她突然捂着头哀叫起来。
　　旁边的丫头赶忙跑过来，着急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好痛……我的药在房中，你去拿来……”
　　小丫头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都怪你惹小姐生气。”说着，人已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我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你是真痛呢还是想支开那丫头与我密谈？”
　　自从失去痛觉后，很久没有体验疼痛的感受了，差不多都忘记这种感觉，小屁孩，不要怪我说出的话这么无情无义啊。
　　可迎接的却是一张灿烂的笑脸，虽然仍是苍白，但却有几分明亮：“看来你还不是傻的无可救药嘛，这下放心多了。”
　　“啊？”被她摆了一道，好可怜那慌慌张张跑来跑去的小丫头啊。

　　“你喜欢玄临那老头吗？”
　　“不认识。”
　　“苏东鸣他师傅。”
　　“不认识。”
　　“书房里的那个，他说上次见过你……”小女孩不耐烦的叫起来。
　　“哦……”书房，难道是那个胡子飘飘透着杀机的人？应该是他没错，但：“他应该是个中年人吧？”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小女孩盯着我，执著的问我这个答案。
　　某人想杀我，我还喜欢他，那我一定是脑袋锈到，比上帝还大度了，上帝教导我们是别人打我一左耳光，我把右脸颊也凑上去，那至少是没有性命之忧的，所以我毫不犹豫回答：“不喜欢。”

　　“呵呵，那就好。”小女孩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看她那表情，应该也是不喜欢他的。 “他虽然人可恶，可看相确是很准的。他给你的偈语：似梦非梦，红尘与共。因果皆缘，一笑而过。梦中浮生，浮生若梦”
　　“啊？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自己琢磨去吧。他说你虽有异象，确非福星，幸好身无恶气，才让你留命至今。但也因此引来觊觎无数，久之则引火烧身，所以他们是不会让你再在苏东鸣身边呆下去的。”

　　“哈，正好可以放我自由！”
　　“哼，想得美。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本应天真无暇的小屁孩也会阴险的谈条件，嘿嘿，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了。
　　“哼哼，苏府现在对我是敬而远之，即使不答应你的条件，我也会被他们恭恭敬敬的送走，所以谈判失败。”我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说道。
　　“是吗？那你为何还在这？”她轻蔑的一笑。
　　“这个——可能时机未到吧。”我不免漏了底气。
　　“请问什么才是适当的时机？死吗？灵魂自由虚脱，无拘无束的时候吗？”她嘲弄的说道。
　　“你不要威吓我……”

　　“呵呵，你不是见识过苏府不可人负我，宁可我负人的场面吗，这么快就忘光了？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毫无利用价值又形迹可疑的人，要出苏府，那就得以生命为代价，况且你也无退路可言，留下来，更是一个累赘，唯有一死了。”
　　小恶魔，从她天真可爱，柔弱不堪的外表下，还真看不出竟有如此邪恶的灵魂呢。嘿嘿，不过本人英勇无畏，视死如归，看你怎么办。

　　“梦中浮生，我可不在意这虚虚假假的生来死去呢，哈哈，这下你威胁不到我了吧？”
　　她愣在当场，不过只一瞬，即蹦跳起身，高兴道：“呵呵，原来如此，我明白玄临老头的意思了。梦中浮生，这就是你不怕死的理由吗？可你又怎敢确定不是浮生若梦呢？人生如梦，那是在回顾往事时的事情，而你却把它赌在了未来。你就那么肯定你是在做梦，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死后，你不能如愿的打开眼睛看到你希望的世界，而是无知无觉永永远远的死去，那个时候你不怕吗？哦，不对，那个时候你都没知觉了，应该是你现在不害怕吗？”

　　我吓的倒退一步，小恶魔，句句惊心，字字刺骨啊。“你为什么认为你是在梦中呢？”她再次逼问道。
　　“没有痛觉，梦中人是不会觉得痛的。”我不由自主回道。
　　“哦——原来这就是你坚持的原因。这倒像是掩耳盗铃了。你没痛觉并不代表我们都没痛觉，你想做梦我们可没闲情陪你睡觉呢。瞎子看不见了，是不是太阳月亮都要统统消失，天地间与他一起陷入混沌黑暗呢？你是在自欺还是欺人啊？”
　　自欺吧？我喜冒险但惧危险，毕竟梦中是安全地带，醒来后又是全新的一天，所以怀着这样想法糊糊涂涂、混混沌沌、嘻嘻哈哈而过。现在被这家伙挑明了，看来得正视问题了。
　　不过，即使非梦，好歹我也是穿来的，这样离奇的命运，自有老天保佑，还是快快乐乐、开开心心、轰轰烈烈度过每一天吧，毕竟机会难得呢。

　　在我神飞天外时，她已坐回石凳：“那现在我们可以谈条件了吧。”完全陈述句的语气。
　　“你到底几岁？”我不答反问，这个问题积压心里很久了，今天不问个清楚，真是死不暝目啊。
　　“十岁。”
　　十岁，才十岁啊，今天竟然栽在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屁孩手里，真是颜面难存啊，不免气呼呼道：“随你宰割。”
　　“咯咯，这么大义凛然啊，好象我真是十恶不赦的小恶人一样。别紧张，条件很简单的，带我走就行了。”
　　“啊？带你走？你不是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吗？想离家出走啊？”
　　“放眼天下，何处非我家？”

　　“哈哈，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原来你也是自然派的啊，失敬失敬！不过在外闯荡，不免风餐露宿、食不果腹，饥肠辘辘饿死街头的事也是可能发生的，你能忍受吗？”
　　“哼，这样的遭遇也只有你这样的笨蛋才会碰上，本小姐出马，自是不同。”她嗤之以鼻。
　　“怎么不同？带上丫鬟婆子一旁伺候着吗？”没吃过苦、受过累的娇娇小姐，怎会知道生活的辛酸啊，果然还是小孩，虽然有时道理一大篇，但毕竟肤浅啊，再怎么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以后学着点吧，小鬼。心中屡被打击的自信总算一点点回来。“况且，带你走，苏府的人岂不要疯了，那时我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了。现在我对我这条命还是有点点珍惜的呢。”
　　“他们巴不得我走呢。”小屁孩眼神一暗，低声说道。“而且玄临说你祸福不定，全由心生。你我投缘，你心向我，自然是我福星了，所以你我得同进同退，同在一起。”这么牵强的说词，行得通才怪呢。

　　“小姐，小姐，我回来了……”小丫头满头大汗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小木匣。
　　小狐狸马上捂胸装痛，颤巍巍接过小木匣，打开拿出一红色的小药丸，放入茶杯中，那药丸慢慢溶化，有如正在绽放着的花蕾般，层层荡开，由浅入深，由淡及浓，最后变成一种稠稠的似血般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小狐狸不禁皱起了眉头。
　　嘿嘿，谁叫你没病装病，现在要吃这血样的东西，知道难受了吧。记得以前老妈曾给我买红桃K补血，看着那红红的液体，感觉就像是在喝别人的血来补似的，不管老妈怎样威逼利诱，我是打死不喝，我才不要做僵尸呢。看着她那纠结在一起的眉，想来也是一样的厌恶吧？心中突有不忍，叫道：“别喝这毒药。”

　　她的手一顿，惊谔的看着我，此时身后也响起一冷冷的声音：“你说这是毒药？”
　　美女夫人施施然走过来，不紧不慢的端起那碗血药：“话是不能乱说的。”
　　我不由打一个冷颤，看她那冰冷的眼神，我若是否认，只怕会被她治一个污蔑之罪吧？自从她露出真面目后，可是对我不太客气呢。
　　我连忙点头：“确定是毒药。”
　　“你何以肯定？”她微微一震。
　　“凭……凭我是她的福星。不信你喝。”
　　小狐狸一脸挫败的望着我，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将她的提议运用到具体事件中吧，但她也不要那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啊？我又没说错，是药三分毒，何况她无病之躯，岂不毒上加毒。我运用的这么灵活，小狐狸，你改换一种表情了吧。

　　楚美女探究的看我一眼，竟然不再追究，只是看着小非，一声叹息：“唉，既然是毒药，那就不吃了吧。”说着，竟将那药倒入亭下水池里，周围的水慢慢浸染成红色，像血，而后又渐渐消退，红色渐无，只见一汪绿水。
　　楚美人木然的看着，只到绿水依然，才回过头来：“小非，那你以后就小心点吧。”
　　“好的，姐姐。”小非嘲弄地一笑，眉宇间有着心照不宣。
　　姐姐？小非？……对了，记起来了，是那个差点让苏东鸣戴了绿帽的小孩，原来是她啊。看她们姐妹俩的关系，还真有点微妙啊！
　　毒药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只透出一股怪异来，我敏感的想：那是不是真是毒药，所以才要毁灭证据，不再深查了？
　　不过，当事人都不发话了，我这个外人也懒得多管闲事，穿越虽然好玩，但也是危险重重，我得小心应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