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小农女》月色无边

4、不幸的一代天骄 林宝珠一拍

　　嬷嬷带她又到了大夫人跟前。
　　并将刚刚四爷问话的事对大夫人说了。
　　大夫人淡淡的端着茶，说道：“先别告诉他，等他到时候问起再说，他一天那么忙，哪有空管这些闲事。”
　　嬷嬷谨记的点了点头，然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对大夫人说了刚刚林宝珠对四爷说的话。
　　“......你看她态度多嚣张，还用那种口气对四爷说话，还真把自个当表小姐了。”
　　林宝珠就坐在一旁，嬷嬷一边说还一边瞪她，好像她犯了什么大事一般。
　　林宝珠也不开口反驳，只静静的坐在杌凳上听大夫人讲话。
　　大夫人听完嬷嬷的话却并没有说什么，反倒一笑：“所谓无知者无畏，她一个小农女，知道些什么，熙平问她话，她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哪里有那么弯弯角角。”
　　嬷嬷于是就撇了撇嘴不说什么了。
　　“好了，院子也给你收拾出来了，你现在就过去看一看吧，然后晚些时候我领你去各房夫人打个招呼。”
　　原来大夫人已经着人去收拾院子去了。
　　嬷嬷按照大夫人的吩咐领她到了一处西北角比较靠近老夫人住的飞凤阁的芙蓉院。
　　“这是两名丫鬟，一个叫青玉，一个叫紫玉，还有衣服五套，首饰三套，鞋两双，绸被...”
　　嬷嬷当她面点大夫人赏赐的东西。
　　院子里种满了小雏菊，几点山石点缀其间。
　　听说这以前就是那位郁表小姐住的地方，现在让她住进来了。
　　给她派的那两名丫鬟也是以前服侍过郁姑娘的丫鬟，这里还保留着她在时的痕迹。
　　两名丫鬟面带不情愿，显然不想来服侍她。
　　和嬷嬷就在一旁当她说话也没顾忌。
　　“她凭什么？”
　　“也不知道大夫人怎么想的...”
　　“...你看她那身衣服。”
　　“...可不是，那会四爷估计就是看她一声寒酸的打扮，所以才返回问她是谁，她倒好，还说的理直气壮的，好像真是来顾府做客来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让我们来伺候...”
　　林宝珠欣赏院子和三间正屋，旁边两个耳房。
　　光这一个院子就顶他们家在郊外的那座祖宅的三分之一那么大了。
　　还不说顾府那么多院子。
　　她张大了嘴。
　　兀自进正屋打量。
　　里面的家具也是上等的黄花梨木做成，雕工精致，色泽正统。
　　墙上还挂着梅兰竹菊四副联画。
　　由此可以看出原来住在这里的那位郁表小姐是一位风雅的人物。
　　听说在战乱中不幸丧命了，哎，真是可惜了一代天骄啊。
　　......

　　老夫人醒来的时候就喊着要见表小姐。
　　于是众人纷纷派人来寻林宝珠。
　　大夫人暗暗勾了勾唇角，好在她将林宝珠留了下来。
　　林宝珠在丫鬟的帮助下换了一身银绿色的褙子，人立马就耀眼了起来。
　　那丫鬟紫玉和青玉就瞪着圆圆的眼睛盯着林宝珠看。
　　林宝珠从未穿过质感和色料这么上等的衣服，穿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对着镜子照了照，再看看丫鬟给她梳的飞流髻，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的。
　　这、这是她？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紫玉看直了眼睛：“我的手真巧。”
　　她只得这样夸赞自己。
　　青玉颇不是滋味。
　　这小农女长得这么好看，以后可不是什么好事。
　　府里爷这么多，说不定哪位爷看中了她呢娶了做妾，那她以后且不是真成了主子了？
　　不行不行，下次一定要把她弄得丑一点。
　　林宝珠真心实意的拉了紫玉的手说道：“谢谢姐姐。”
　　紫玉鼻孔望天：“不客气。”
　　然后大夫人的人就将她请去了老夫人住的飞凤阁。
　　屋子里已经围了一团人了，除了大夫人，林宝珠一个也不认识。
　　她娉娉婷婷的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就转头暗中含恨的看向她。
　　众人有一瞬间的错愕，还有些失态。
　　这、
　　大夫人眼睛微微挑了挑，然后主动笑了招他过来：“郁儿，来给外祖母请安。”
　　林宝珠反应过来是在叫她，于是在众人钉子似的目光下小碎步走到了老夫人的床前。
　　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屋子里有哪些人，屋子里的装修如何。
　　只从那偌大的罗汉床就可以看出有多豪华了。
　　“外、祖母。”众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她让了位置。
　　林宝珠磕首在床前，望向了老夫人的眼睛。
　　老夫人见着了她，欣喜的拉起她的手：“郁儿，你还在，太好了，太好了。”
　　她脸上都是慈祥的笑容，刚起来的容颜还带了些困意，头发花花的，脸上都是皱纹。
　　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美。
　　林宝珠软下心来，一点不虚假的反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是啊外祖母，我还在呢，以后我都不离开你。”
　　大夫人挑了挑眉，瞟她一眼，似乎很意外她的不怯场。
　　林宝珠自小只有父亲和母亲，也没有兄弟姐妹。
　　外祖母，祖父之类的更是去世的早，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的双亲就去世了。
　　所以此刻多了一个外祖母疼她，她心里还欢喜着呢。
　　“祖孙”两人你侬我侬，老夫人还对她讲起了以前的事。
　　“对了，你母亲呢？我记得我看见她了啊，为什么阿朱不见了？”她抬眼困惑的望向众人。
　　那模样真像个小孩。
　　可惜这位老奶奶心心念念的女儿和外孙女，已经死了啊。
　　林宝珠心里替她升起一股难过。
　　众人说不出话。
　　大夫人硬着头皮说道：“她啊家里有事，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显然还有些清醒在，皱了眉头：“郁儿都在这里，她家里还有什么事啊？是不是你们又赶她走了？”
　　说着情绪都有些激动起来。
　　“熙平！你说，是不是她们又赶阿朱和郁儿走了？”老夫人有些失控的对左边的一个人吼道。
　　熙平？
　　那不是父亲欠他债的那人，也是顾家的四爷，也是那会在白玉桥遇见的那人。
　　她记得刚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有他啊。
　　难道看漏了。
　　林宝珠将目光移向左方。
　　床前矗立着一长身玉立的男子，他低垂着眉眼，神色清淡，薄唇缓缓说道：“没有，姑母确实是家里有事，暂时回去了。”
　　众人禁声。
　　屋子里一下变得很安静，气氛也很诡异。
　　林宝珠面色错愕。
　　他叫熙平？明明不是她那会在白玉桥上遇见的那人啊。
　　她都被搞迷糊了。
　　想了想也想不通，只能猜肯定是老夫人认错人了。
　　老夫人确实是认错人了。
　　大夫人暗叹一口气，老夫人连熙平和季平都分不清了。
　　林宝珠借着这个机会，看见左边还站着三名娇俏的女孩。
　　其中两名在下午见过，还有一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穿着雪青色的曲裾，似乎已经成亲了。
　　面容文雅秀气，却看林宝珠的时候眼中流淌着莫名的深究。
　　林宝珠移开目光。
　　另外一名夫人似乎忍不住了，眼中含泪的上前对老夫人哽咽道：“老夫人，这是季平，不是熙平...”
　　然后看了一眼林宝珠，似乎是想告诉老夫人这不是郁儿。
　　可是见大夫人瞪着她的模样，她琢磨再三，还是没说出来。
　　恐怕她一说出来，会要了老夫人的老命吧。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呵，就看你还能撑多久！
　　老夫人听了她的话，哦一声，抬眼仔细的朝那名叫季平的男子看去，看来看去，脸上还是迷糊：“我怎么看他就是熙平...”
　　林宝珠想笑，见众人凝重的表情又不敢笑出来。
　　没她的事了，她就蹲在这里握着老奶奶的手静静的看他们说话就好了。
　　“老夫人不行了。”刚刚那名夫人抬了绣帕捂住嘴，表情伤心。
　　大夫人冷笑的看她：“注意你的用语。”
　　“大嫂，你也别逞能了，婆婆现在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她连熙平和季平都分不清...”
　　“是啊大嫂，明明表小姐已经...却将一个外人...”其他几名夫人一见刚刚那名夫人开了个头，立马就有些接踵而至的感觉。
　　大夫人腰站得笔直，声音掷地有声：“谁敢再多说一句打扰老夫人的休息，信不信我立马让人将她撵出去！”
　　老夫人迷迷糊糊的，眼睛似睁又似闭，口里喃喃道：“郁儿，她们在说什么？”
　　林宝珠没想到老夫人会问她。
　　这可把她难住了。
　　她抬眼朝众人往去，不期然落入了一双淡漠的漆黑眼眸中。
　　是刚刚那个叫季平的。
　　她微微顿后移开了目光，看见大夫人凝视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她猜她一定不想她说出老实话。
　　于是握着老夫人的手柔柔笑道：“外祖母，几位婶婶就是在讨论该留几个人下来陪伴您。”
　　算你识相，大夫人扔了一个眼神给她。
　　林宝珠静默，这个家的人还真不好相处，又复杂。
　　连她这个外人都感觉到各位夫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看着就好，等哪一天这位老奶奶清楚了，大夫人能放她离府。
　　哎，也不知道爹和娘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拿了那一万两银票，又不欠顾家的债，能像以前那般逍遥自在了。
　　忽然想起一事。
　　林宝珠一拍大腿，她怎么忘记叮嘱爹爹不要再信义兄的那些鬼点子了。
　　为了赚钱，反倒赔了多少钱进去。
　　安安分分的坐在家里等着佃农缴地租不好吗。
　　......